“娘,不是这样的...”陆云津弱弱开口,意图想要解释一下。 “你给我闭嘴,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儿,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陆李氏恶狠狠地叱骂道。 陆云琛沉住气,不慌不忙地接完水,将木盆递给陆云津, “把水端到屋里去,看住你哥嫂,别让他出来。” 陆云津端着木盆,看了看黑脸的老二两口子,脚下生了根一般,死活迈不动步子,他担忧看向陆云琛。 “这没你的事了,进去吧。”感受到他的担心,陆云琛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将人推进了屋里。 再转头时,眼里已经没了丝毫笑意。 “陆云琛,你这是什么意思...叫你家那口子出来!”王苗氏不依不饶,她是来给自己儿子讨回公道的,要么交人,要么给钱,不然,别想这么轻易的糊弄过去。 “云琛啊,让慕言出来吧。”陆长明“好心”规劝道,语气既诚恳又正直。 陆云琛不予理会,他冷冷地看着王昌,原主的记忆中,王昌可是村里出了名的熊孩子,成日里便带着一帮小弟,在村里横行霸道,谁家孩子,看见他们都是躲着走。 秦慕言不是个主动挑事的性子,定是王昌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踩到了他的底线,他才忍不住动手揍人的。 一想到这,陆云琛脸色更加难看,这熊孩子,竟然敢欺负秦慕言,还真是欠收拾了。 王苗氏还在一个劲儿的在那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的。 陆云琛掏掏耳朵,“吵什么吵,母鸡下蛋都没你能吵吵...” 王苗氏没想到他明明理亏,说话还这么不客气,一句话被噎了个正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这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 “就是,让秦慕言出来,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王昌也来了劲儿。 陆云琛闻声冷笑。“我家内子,是你让出来便出来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内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你....”王昌攥紧拳头。 “你什么你,长了张嘴就知道污蔑人的?” “你胡说,我没有污蔑人,就是你家夫郎打得我!”王昌气急败坏,脸憋得通红。 “笑话,就你这一身横肉,出去说自己被一小哥儿揍了,谁信?我家内子,身软体弱,平日里连桶水都提不动,打你?你莫不是生了什么癔症,还是早些去医馆瞧瞧吧。”陆云琛嗤笑着顶了回去,连带着一通嘲讽。 王昌本就有些结巴,此刻更是追不上陆云琛的输出。 王苗氏见自家儿分毫不占上风,撸起袖子就想上来撕了陆云琛。 “你敢说我儿子得了癔症,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 陆云琛后退一步,“苗婶,凡事都得讲个证据,嗓门大没用,你儿子说内子打他,可是有什么人看见了?” “云琛,叫慕言出来一对质,不就知道了嘛,王昌伤的这么重,定是不敢说谎的。”陆长明在其中和稀泥,语气逐渐偏向外人。 “王昌连阿言打人的证据都没拿出来,就贸然叫内子出来对质,二叔,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难不成,以后,只要有人受了伤,就能跑到咱们家肆意攀咬了吗?”陆云琛将陆李氏说出来的话,又完完整整地丢了回去。 “我不过..不过...唉...”陆长明装出一副苦心相劝,但自己侄儿毫不领情的无奈模样。 “你个不孝子,连你二叔都不放在眼里,怪不得纵容自己夫郎在外作威作福不讲理呢!”王苗氏指指点点,语气更加恶劣。 “妹子,消消气,琛儿就是被我们惯坏了..”陆长明明捧暗踩,俩人一唱一和的,叫旁个外人听见,还以为陆云琛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秦慕言听不下去,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这些人为难陆云琛作甚。他欲起身出来,被陆云津死死地拉住。 “哥嫂,你冷静下,大哥不让你出去的。” 陆云琛没理会这俩人,将矛头指向鼻青脸肿的王昌。 “王昌,你既说阿言打你,那你倒是说说,他为什么打你,总不能打人的证据拿不出来,连打人的理由都空口无凭吧。” 王昌熄了火,眼神飘忽。 “昌儿,娘给你做主,有什么你就说什么,不用怕他。”王苗氏体贴地鼓舞道。 王昌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怕不是照哪儿摔得鼻青脸肿,跑我们陆家来碰瓷了吧。”陆云琛斜眼瞟着他,凉凉道。 “阿言一向不同人起冲突,竟让人以为内子好欺负,什么宵小都敢来踩上一脚,可怜我们阿言,蒙受不白之冤。” 说罢,陆云琛不顾他人反应,跑到院儿门外,招呼着路上刚刚下地回来的人群。 “过路的伯伯婶婶,来给评评理,王昌说我夫郎打他,还跑来我家告状....” 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愣了,没料到陆云琛还能来这一出。 关起门来闹闹也就罢了,这要闹到全村都知道了,还不丢死人。 村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被陆云琛一招呼,三三两两的就围了上来。 秦慕言虽说嫁来这村子时间不长,但为人心善,下地的时候,总见他过来搭把手,比起带着一堆四五横流在村里专横跋扈的王昌,自然是名声好得多。 “王昌,你这么结实的人,也好意思说人家小哥儿欺负你....” “就是,真不害臊...” “人秦慕言一个小哥儿,胳膊腿细的跟杆儿似的,哪来的力气...” 指责声一声高过一声,王昌被臊得没脸,又无法说,秦慕言之所以揍他,是因为他口无遮拦,说他夫君坏话,这要是说出来,满村子人谁不啐他一声。 王苗氏不明白,怎么陆云琛三两句话,情势就扭转了,更不懂自家儿子,家里说的好好的,到了这里,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陆云琛乐呵地望着一脸迷惘的王苗氏,看见了吗?大娘,这叫舆论的力量。 偷鸡不成蚀把米,王昌如坐针毡,一刻也待不下去,低着头,恨不得拿衣服蒙住自己脸,拉着不明所以的老娘,在众人的指责声中落荒而逃。 没了热闹可看,围在院门外的人群陆续散了。 陆长明神色晦暗,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这侄儿是个人精,怪不得,自家婆娘在他手底下,愣是一点便宜都占不着。 陆云琛转身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只字片语。 他撩开门帘,敛了脸上笑意,快步往卧房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4章 一推开门,两个黑溜溜的脑袋一致转头,他险些憋不住笑。 轻咳两声,正了正神色。 “都杵在那干嘛,还不赶紧过来...” 这人刚替自己解决了麻烦,秦慕言自认欠他个人情,决定老实一会儿,他同陆云津俩人视线短暂一碰,乖巧地凑过来。 陆云琛在木盆中拧了把帕子,“拿着,敷到脸上去。”这古代,想要搞来冰块,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好在井水够凉,勉强也可以冰敷一下消消肿。 陆云津接过帕子,捂在自己脸上,陆长明那一巴掌卯足了劲儿,这会儿他还有些头晕眼花,脸肿的发麻发烫。 陆云琛拉过秦慕言的手,这家伙只顾着看热闹,泥土还附在伤处。 心中无端涌上一股子火气,秦慕言不知这人怎么黑了脸,捏自己手的力气大到吓人。 忍住想要把这家伙按在腿上好好教训一顿的冲动,陆云琛将他的手放在水里,小心地拿帕子清洗着手背上的伤口。 秦慕言疼得倒吸气,挣扎着想要挣脱开。 “夫君,人家手疼..”。 陆云琛气头更盛。 “疼也忍着,自己什么身量不知道,王昌那是什么人,也敢往前上。” “我..我..”秦慕言委屈巴巴,嗫嚅着,想要替自己辩解一番。 “我什么我,看看这一手背上的伤,不知道疼吗?”陆云琛没好气。 “可...可是...” “可是什么,自己个儿瘦的跟豆芽菜似的,还跟那狗熊硬碰硬,能占什么便宜....” “就...就...” “就什么,说你两句,不服气咋地...” “........”秦慕言闭了嘴,毁灭吧。 陆云津捂着脸,在一旁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能插进话去,索性闭口不言,祈祷他大哥知道真相的时候,还能这么有气势。 秦慕言瘪了嘴,满脸写着“我不高兴”。 伤口处清洗干净,又仔仔细细地抹了药,这才将“小狗爪子”扔到一旁。 “阿言,你帮云津看看他身上的伤吧,头着刚才二叔那两脚,下手不轻,我去王大夫那,再拿点跌打损伤的药膏。” 被唤到名字的人不吱声,气鼓鼓的跟个河豚似的,连陆云琛要揉他脑袋都躲开了。 呵...小狗崽子,方才还跟自己撒娇,不过说他两句,倒还跟自己生起气来了,陆云琛暗骂两句,苦笑着出了门。 从王大夫那开了药膏往回走,瞧见王婆地里,圆咕隆咚的青玉西瓜。 明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记载:“按胡娇于回纥得瓜种,名曰西瓜。则西瓜自五代时始入中国;今南北皆有。” 炎炎夏日,捧上小半个西瓜,坐在树底下,一口下去,满口的甘甜汁水爆开,这暑气就消了大半。 惦记着“小狗崽”受了伤,还被自己训了一顿,陆云琛同王婆打了声招呼,钻到地里,挑了个有眼缘的,搬起来,像模像样的拍了拍西瓜的外皮,又敲了两下,总归是没听出什么道道儿来。 就它了,陆云琛打定主意,抱着就走。 打上大半桶的井水,先把西瓜泡在里面,陆云琛进卧房送药膏,半道儿被陆云津拦了下来。 这孩子倒也是个实在人,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将事情的全部经过都告诉了自家大哥。 早上他同秦慕言一道出门,半路上遇见王昌跟他手底下几个喽啰凑在一起,说陆云琛没什么本事,穷酸秀才一个,连考两届举人都落榜。 秦慕言先是上前争论了几句,可不知怎地,两边就动起手来,陆云津怕他吃亏,便找机会拉着人跑了。 这才有了王昌他娘带着王昌上门告状这一幕。 陆云琛咋舌,嗬...人家在外面为维护他的名声,跟别人打架,结果自己不明所以,劈头盖脸的骂了人家一顿,感情这小东西是因为这个生气啊...可...可这... 他挠挠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秦慕言,将药膏塞给陆云津后,陆云琛掉头出了屋子。 在屋檐下坐了半晌,他自嘲地笑笑。 怕自己想多了,又怕自己想得不够多....什么时候,他也这般优柔寡断起来... 西瓜泡在井水中,上上下下,如同他此刻起伏难明的心,不停地摆动交错。 远处池塘里蛙声“咕呱咕呱”响起,陆云琛才回过神来。 他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丢出脑袋外,利落地从井水中捞起西瓜,一刀为二,留出一半儿给陆老太太,剩下一半,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儿,拿瓷碗装着,一碗端给陆云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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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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