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瓜皮,他切成一指粗的的细长条,又翻出前几日在镇子上买的白糖,罐子里就剩了个底,他懒得跟“家贼”计较,一天一杯加糖开水,也不怕糖尿病。 瓜皮混着白糖抓匀,陆云琛找了个小瓷碗,装起来腌制一会儿,准备晚些做瓜皮糖。 忙活完这些,他才端着西瓜进了卧房。 秦慕言倚着薄被睡着了,梦里正大展身手,将王昌按在地上暴打狗头呢,冷不丁嘴里被塞进一块西瓜,下意识地嚼了嚼,好甜。 小家伙惊喜地睁开眼睛,巴巴瞅着陆云琛手中的瓷碗,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又迫不得已地移开眼神,眼角的余光扒在鲜红鲜红的瓜瓤上,扣都扣不下来。 陆云琛故意挑起一小块瓜瓤,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地刷存在感。 秦慕言先是闭着眼睛不理会,又耐不住西瓜扑鼻的清香,拧着眉头,一脸的纠结矛盾。 “吃吧。”陆云琛不再逗他,将瓷碗揣进他怀里,抬手揉揉他的发丝,轻轻叹了口气。 “以后....以后不必为了我,同他人起冲突....” 秦慕言微微一怔。 “没必要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别冒险了,那王昌牛高马大的,真要在他手底下吃了亏,怎么办...” “他们说的不对...”秦慕言放下瓷碗,闷声闷气道。 “嗯?”陆云琛顿住。 “他们说的不对,你很好,你人又聪明,又很会赚钱,还会做好吃的,你比他们这些只会嘴上说说,从不会付诸行动的人好多了....” 头次从这小夫郎嘴里听到夸自己的话,陆云琛一时没反应过来。 继而咧嘴一笑。 看不出来,秦慕言这小子,对自己评价这么高。 晚间,陆老太太回来,问起此事,陆云琛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 老太太虽有些不满,架不住自己孙儿的巧嘴,三言两语的,同留给自己那半瓣儿西瓜似的,说到心里甜滋滋的。 陆李氏知道陆云琛买了西瓜,等着他来孝敬,没想大半天过去了,连西瓜的影儿都没见着,忍不住气憋,倒是陆云渲沾了陆老太太的光,吃了小半块,竟也没想着给自己娘亲留一口。 晚饭后,陆云琛进庖屋瞧了瞧腌制的瓜皮条,青绿的瓜皮上沾着糖粒,他捻起一块尝了尝,酸甜适宜,脆爽可口。 攥干瓜皮里的水分,撂入锅里,他将腌出的糖水也一并倒在了里面。 小火慢熬,没一会儿,瓜皮炒干,裹上一层雪白雪白的糖霜。 他浇灭火,找了个竹编的畚斗,把细长溜儿的瓜皮盛出来,端着就进了卧房。
“娘,陆云琛又在做吃的了。”陆云渲扒着窗棂向外看。 陆李氏还记挂着没吃到嘴的西瓜,没好气道,“一个汉子,成天闷在庖屋里,能有什么出息,云渲,你可得好好读书,娘还等着你考秀才哩。” 陆云渲哪还有什么心思考秀才,视线一直追着陆云琛进了屋,他手里端着的那东西,晶莹剔透的,光是看着,就馋的不得了。 “来尝尝...”陆云琛招呼秦慕言。 “这是什么?”秦慕言拎起一块瞧了瞧,放进嘴里,吃起来口感清甜,还带着西瓜皮特有的清香。 “瓜皮糖,晾一晚上,明天会更好吃...” 陆云琛向来不爱吃这甜滋滋的东西,可奈何秦慕言喜欢的紧,一根接一根的,吃得停不下来,看样子,这瓜皮糖,放不到明天了。 又吃了几根,陆云琛无视他充满怨气的目光,强行收了起来,搁在窗台上等风干,又按着人去漱了口,大晚上吃这么多甜食,怕不是要牙疼。 ....... 分家的事情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第二日,用过晚饭,陆老太太将众人集合在一起,连一向闷在屋子里读书的陆云渲也叫了出来。 “把你们叫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说,眼下云琛已经娶亲成家,不日便分家吧。” 陆老太太的决定一宣布,陆李氏几乎没压住自己的喜色,这几日,她头疼怎么提分家的事情,头发都白了几根,如今经老太太主动提出来,倒省了她的事了。 陆长明显然要谨慎许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提分家,必定事出有因。 “娘,自大哥大嫂过世,我便拿云琛当一家人,一家人那还需要分家啊,云琛虽然成家,但到底还是个孩子,指望他抄书赚的那点银钱,哪里能顾得了他和夫郎两人....” 陆李氏在桌下狠狠地踩了自家男人一脚,自己巴不得将这两个拖油瓶丢出去,他倒好,站着说话不腰疼,还一家人?这小犊子可从没拿他们当一家人。 陆云渲跟他娘一条战线,想着终于能把陆云津还有他那个没用的小夫郎赶出去了,高兴坏了,这几日,他可憋屈死了。 “这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婆我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云琛有了夫郎,该是承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了,你们辛苦了这么多年,也应好好歇歇了。这分家的事情,我已经同村长知会了,待初八那天,就正式分家。” 陆老太太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就如同当时出钱给陆云琛冲喜一样,不容其他人置喙。 陆长明虽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但仔细想来,分家,对他们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借着陆云琛秀才身份免去这些年赋税的福利,也不过是短暂的消失,转眼就会被自家儿子顶上。 陆云琛全程微微颔首,默不作声,察觉到陆长明探究的目光,他抬眸淡淡一笑,这让原本就怀疑他的陆长明,更是疑惑这小子是不是在中间搞了什么鬼。
第015章 分...分家....平地炸起一声响雷,秦慕言瞪大眼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就要分家了吗?自己这....这要恢复自由身了? 陆云琛早得了消息,这会儿淡定许多,他掐指一算,距离初八,满打满算的也就还有五天时间。 分家后,他打算先住回原身的父母家,当年,陆老爹刚刚过世,老太太便跟着陆老大一家分了出去,后来,陆家父母双双去世,老太太被迫带着年幼的陆云琛住进了陆老二一家,从此一过就是这么些年。 十几年没人打理,老房子必然已经破败不堪,他得趁着这几日的功夫,先将房子修缮一下,这一分家,还不定何时才能挪窝。 老太太心疼他,怎么也不肯跟他一起走,怕自己这一身老骨头拖累了他,陆云琛没有强求,自己这万里长征,还不知道顺不顺利,老太太不在身边,倒也解决了秦慕言走后,该怎么交代的问题。 昨个夜里,他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将自己这些年当美食博主做过的大大小小的吃食,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敲定了小食摊儿的第一样:南充锅盔。 这南充锅盔,乃是四川南充的一道儿著名的特色小吃,有着千年的历史,传说唐代官兵在为武则天修建乾陵时,因工程浩大,民工甚众,非常忙碌,烹食困难几乎没有吃饭的时间,所以官兵以头盔为炊具来烙面饼,故得名\"锅盔\"。 前世,陆云琛每每去四川出差,必要去吃上一个,这一趟才算是圆满。 选择南充锅盔,他也有自己的打算,烙饼子的火炉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找陈岩做个推车,出摊的时候也还算是方便,再加上眼下正是收土豆的季节,热烘烘的锅盔灌上红辣辣的红油土豆丝,陆云琛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说做就做,临着夜里入睡前,烤饼的炉子已经画出了雏形。 他打算用木板围成一个木桶状,然后在木桶里面糊上耐火的粘土,底部开了个洞口,用来烧炭,顶上拿来烀饼,至于煎饼子的坳子,他想问问陈岩,有没有相熟的打铁匠。 火炉有了,推车就简单多了,搞一个四轮的,左边位置掏个大洞放炉子烙饼,右手边放菜板,两不误。 秦慕言看这人一晚上都铺在桌子前写写画画的,也不知在搞些什么东西,他坐在炕沿儿,心不在焉地给陆云琛补衣服。 这衣服浆洗的次数多了,布料已不似从前柔软,摸上去硬硬的,过几日得给他做几身新衣服,他小爹在世时,也常给他爹做衣服,绣花的手艺没学好,但他做衣服还是可以的,天气渐渐热了,不能没有换洗的衣物... 等等...他猛然间回神,自己这是在想什么,过几日就要分家,陆云琛原本同他约定好了,待分了家,就放他离开,哪还有什么做不做衣服的事儿,他身边...他身边以后会有给他做衣服的人。 像是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沉沉地压在了自己心中,他没由来的一阵心堵,手里这衣服,是怎么也补不下去,干脆扔在一边,爬上炕,蒙着被子睡觉去了。 陆云琛将手推车的图纸也画了出来,忙完这些,他直了直身子,将图纸收好,打算明日去找陈岩聊聊,顺便找几个泥瓦匠,这做买卖和修房子得两手抓。 一转头,秦慕言呼噜都打起来了。 他端着烛台,凑近瞧了瞧,这人睡相一天比一天奔放,头着前两天,拿薄被把自己裹得跟个豆虫似的,警惕地睡在墙根,不越雷池半步,这些时日,许是天气热了,薄被盖不住,又经不起折腾,有几日,他夜里被热醒,看秦慕言八爪章鱼似的扒在自己身上,刚将人扒拉开,转身的功夫,又凑了上来,反反复复了几次之后,陆云琛也麻木了,索性便随他去了。 他抬手捏住秦慕言的鼻子,待他喘不动气才松手,“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屁孩。” 回转天来, 陆云琛拿着图纸登门时,陈岩正教育自家孩子呢,从前瞧不上那酸气的读书人,只觉得人家自恃清高,说起来话还端着,如今看来,到底是读书人脑子好使。 “你们可得给我好好地念书,看见人家陆秀才了吗?脑子里有货才能赚大钱,否则就得像我们这些个大老粗,只能干下力气的活儿。” 两个三五岁的小豆丁听得懵懵懂懂地直点头。 “陈岩哥...” “哎哎,陆兄弟,”陈岩憨笑着迎出来。“托陆兄弟的福,那日从村里一转,大伙儿都陆陆续续地上了门。这几日可把我们一家老小忙坏了,连家里小子都被派出去砍竹子伐木了。” “如此甚好,恭喜陈岩哥了。” “客气客气,不知陆兄弟此次上门....”陈岩眼里,现在的陆云琛可谓是个赚钱的香饽饽,见他又拿着图纸上门,顿时眼睛发亮。 “哦,陈岩哥,我想去镇子上搞个小食摊儿,有样东西,得麻烦您帮我打一个。”陆云琛不紧不慢地将图纸展开。 陈岩傻眼了,自己刚教育完俩孩子要好好念书,这陆秀才转眼就要弃文从商。 “陈岩哥,可是为难?”陆云琛见陈岩愣住,开口询问道。 陈岩回神,拿过图纸,瞧了瞧。 “这个不难,比风谷机可简单多了,陆兄弟什么时候要?” “初八左右吧,陈岩哥若是做好了,差家中小童去唤我一声便是。”他并不想让老二一家知道他打算干什么,担心分家一事再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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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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