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皱眉,刚要继续婉拒,却被迎面扔来一封信。 在年随声威胁的目光下,太守僵着身子将信打开,看见落笔人的姓名,太守的眼里划过诧异之色。 竟是不曾出山的卫洵卫先生! 他将信从头到尾看完,心下仍是震惊。信中自然不会坦诚全部,只是将太守需要做的事简而书之,但单就这些便能让太守惊叹于卫洵的计划缜密。 不愧是多智近妖的卫大才。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年随声,“阁下便是信中所说的乌山邪僧,年公子?” 年随声冷淡颔首。 “如何?看完了信,现在太守心中可有决断了?” 太守不过纠结片刻,便咬牙道,“好,这差事我办了!” 眼前人既然得了卫先生青睐,必然有过人之处,如今暴君暴.政,大燕国隐隐有内乱之兆。谁叫他是姑苏太守,这天下要是生乱,第一个乱的必然是姑苏,既然眼下早已有人看上了皇位,他不如早些择明主。 再说了,对于信中所说的事成后的诸多回报,太守也无法不心动。 反正也不是明面上跟暴君作对,他就赌这一次! …… 不过几日后,临近流云涧的客栈中突然一阵响动。 “姑奶奶哟!你不想吃我还想吃呢,赶了这么久的路,我都快饿死了!” 只见一个锦衣风流公子苦着脸,他手里拿着筷子,面前的一桌菜却被人掀倒在地。若是闻秋生在此,定会诧异,京城的小侯爷怎么会来了这荒郊野外? 侯明枝的身边是一个蒙面女子,身形姣好,脾气看上去却不怎么样。 “吃什么吃!是你说我家秋生在流云涧我才跟着你到这儿的,现在怎么回事儿?怎么到处都在传他已经死了,尸体就在姑苏?!” “喂!明明是你路上没钱吃饭,我看在你是秋生姐姐的份上才照顾你的!” 闻嬗嫌弃地瞧了他一眼,“算了吧,如果没有我,你早就被人偷了钱,还吃什么饭?” 小侯爷气闷。 明明在秋生口中,他的二姐是天下第一好人,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全都是放屁!这家伙明明就是个脾气火爆又不讲理的粗人!凡事能动手绝不动口,真是被她给体现地淋漓尽致。 闻秋生“死”后,他实在悲伤,从京城一路到姑苏,想来看看闻秋生的故乡。路上听说闻嬗被陛下强行要掳回宫时,他还当了真,直到路上偶遇闻嬗本人,两人一对话,他才发现闻嬗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这说明什么?有人假冒闻嬗的名义想要闹事,而这人说不定就是闻秋生,“薨”掉的皇后没有死! 怀抱着这种想法,小侯爷与闻嬗很快结伴朝着消息传出的流云涧出发,听说陛下的官兵就是在此处追捕“闻家二小姐”的。 可没到流云涧,姑苏又传出另一个消息,将小侯爷的猜测当场否决。 闻嬗威胁他,“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剁了你的脑袋。” 侯明枝没好气道,“我吃饱了撑的骗你啊。” 他心底里,当然是盼着闻秋生没死。再说了,这新的传闻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啊! 说什么皇后的尸体被人发现在姑苏,经过卫神医诊断,皇后虽然已无生气,但形魂尚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让皇后起死回生。 那就是用成千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滋养出一颗丹药,让皇后服下,而这童男童女还必须都是姑苏人氏。 虽然卫氏是医药世家,卫神医又曾医治过卫洵的心疾,名声颇佳,但这种一听就是谣言,谁会信啊。 然而侯明枝却不知道,如今远在京城,找闻秋生找到近乎疯魔的薛炎,还真信。
第30章 今生只为你低头。 闻秋生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前, 也是不信的。 他认为薛炎即使再怎么疯,也不会信这种鬼话。直到卫神医带着他到了冰窟里, 看到那被冰封的模糊人影。 冰棺内确实有一人影,从身形到容貌与他极为相似,而冰块的阻挡则将剩下几分区别模糊掉。 “这里面是真的人吗?”闻秋生十分惊异。 “不是,只是用冰块和颜料雕刻画出来的人像。”卫神医解释。 这具冰棺很快就会被送去京城,送到薛炎的跟前。 闻秋生觉得神奇,看向卫神医的眼神不免赞叹。他早就听说卫洵的心疾也一直是在卫神医这里医治,卫洵的心疾是天生的,曾有大夫断言他活不过十八,是卫神医将他生生从阎王爷那里拉了回来。 其实卫洵本身不姓卫,他不是卫家人,就因为卫神医的恩情, 他又自幼父母双亡, 便改了姓。 卫氏家族世代行医,如今卫神医参与了这起义计划, 卫家肯定也知晓。 “闻姑娘放心, 卫氏一族人虽不多,但都忠心耿耿, 此次京城一行,必当不负重托。” 几日后, 卫神医对闻秋生行了一礼, 又对年随声躬身一拜, 带着冰棺上京了。 闻秋生发现卫神医似乎对年随声有些熟悉, 不禁好奇, “你与卫家打过交道吗?卫氏一族似乎很重视你。” 这些时日, 他们在姑苏也集结了不少义士, 但都是或靠卫洵的名声或靠年随声的武功说服的,而这卫氏,似乎从一开始参与计划就已经认定了年随声为主,一丝一毫的异心都无。 “卫氏是我的母族,”年随声解释,“我娘亲曾是卫家族长。” 闻秋生恍然大悟。 原来是一家人,难怪卫氏这么尽心尽责地想要推年随声上位呢。 却说“起死回生”这计划,是卫洵一手策划的。之前流云涧的冲突,陛下的人虽上禀说找到的乃是闻家二小姐而非皇后,但陛下仍未死心。其后更是不顾民生安宁,到处派官兵寻找,只要是长得相似的人,都要接受调查,百姓早就被搞得人心惶惶、苦不堪言。 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陛下行事再过分一些,超越了百姓的底线,肯定会彻底激起民愤。 毕竟大燕国之前四分五裂,薛家也只是普通家族罢了,既然薛家统一后做不了这天下明主,便该有能人代之! 不出卫洵所料,冰棺到达京城后,薛炎信以为真,急令下姑苏。姑苏太守得了命令,即刻便按着计划行事,不过几日,姑苏城内的童男童女全都被官兵抓了起来,小孩子与父母分离,茫然又恐惧地哭叫。 城内义士气愤不已,“岂有此理!太过分了!暴君!昏君!已死的人怎么可能再活过来?为了这荒唐事竟然要这么多孩子的性命,这哪里是人能干出的事情!” 就连城内的普通百姓也忍不住红了眼,他们平日里都勤勤恳恳,半点不敢违逆皇命,但如今这刀都架到脖子上来了!再不作为,自家心疼的娃儿都要没命了! 于是民间反声愈凶。 同时,京城又加派人手看守姑苏,势必要此事万无一失。其间还和姑苏义士发生了一次冲突,好几个人被当街砍了头,鲜血洒遍姑苏长街。 在官兵的严词喝止下,姑苏城内陷入了几日的沉寂,但只要稍微看一眼百姓眼中的仇恨,就会知晓,这只是被压抑着的暴风雨前夕而已。 弦被扯断的那一日,是很普通的一日。一个女子想救自己孩子却被痛打一顿,这在近日不算是稀罕事,就连官兵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没想到平日里畏畏缩缩的百姓会突然疯了似的朝他们冲了过来。 关押数千孩童的府邸大门瞬间被冲破。 面对百姓的疯狂,门口官兵痛下杀手,就在百姓心中的恐惧快要卷土重来时,年随声夺了官兵手中长刀,一刀砍下了那痛殴女子之人的头颅。 转手之间,又一刀划过周围官兵的脖颈,官兵纷纷惨死的景象却令受苦的百姓热血沸腾! 年随声带着一群义士,将所有孩童放了出来,眉眼冷冽,刀尖直指京城的方向,肃然道,“杀暴君,清天下!” 在他身后是万千义士,跟着怒吼,“杀暴君!清天下!能者为王!” 百姓也纷纷欢呼,“杀暴君!杀暴君!” 万千欢呼声中,姑苏太守抹着汗退离。尽管他奉了卫洵的命令,仔细小心没有伤到孩童,但这些发疯的百姓可不知道,以防万一,在一切尘埃落定前,他还是躲着些的好。
至于万千人簇拥着的年随声,神情泠然,手中长刀仍在滴血。 所有人仰望着他的时候,他的目光则穿梭在人群里,直到寻到那熟悉的身影,才心中一松。 与他隔着人群的闻秋生遥遥看着,那万千人选出来的未来君主对他低下了头。 如同年随声一开始便对他说过的话。 “我不在乎权势名利,不在意富贵荣华,但为了你,我要天下人臣服,要所有人仰望,要集齐这世间所有珍宝,我会成为唯一君王,今生只为你低头。” …… 闻秋生再次听卫洵与年随声对话时,卫洵已然称呼年随声为主公。 姑苏起义一事传到京城,陛下震怒,令大将军带兵南下捉拿反贼,卫洵在与年随声商量关于严靖远的对战。 只是没商量一会儿,便有人匆匆赶来,附在卫洵耳边说了几句话。 闻秋生见卫洵本来和缓的神色在听到消息后,顿时冷了下来。 “怎么了?” 卫洵看了闻秋生一眼,垂下眼,“无事。” 分明有事,但不想告诉他? 被瞒在鼓里,闻秋生可不高兴,但他想着大不了之后再问年随声,于是便没在意,起身离开了。但等他心无挂念用了晚膳后,再去找年随声,却惊讶发现年随声竟然也不告诉他。 “你确定你不说?”闻秋生眼神里含着威胁之色。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每日劳累,就别为了这些琐事烦心了。” 每日劳累?现在卫洵天天出谋划策,年随声到处走访义士,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就他闲的酒都懒得喝了,哪里劳累了? “你说不说?”闻秋生逼问他,见年随声不答,他干脆攥住了对方的衣襟,故意凑近年随声的唇边,小声诱惑,“你要是告诉我,我就把上次那个还没结束的吻还给你,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吗?” 年随声眼神一暗,闻秋生清楚看见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成了。 然而对方声音沙哑,话里却丝毫松动也无,“真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行,算你能忍!” 闻秋生咬牙切齿松开他,回了屋,用力将门关上。 待夜深,闻秋生偷偷潜进了书房,他不信,若不是大事这两人会瞒着他?而若是大事,卫洵肯定会记录下来。 书房里一片黑暗,闻秋生借着微弱月光翻找了一会儿,还是太暗,于是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火折子。火光刚刚燃起,他就看见书房的椅子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刚刚他进来竟然都没有发现。 “你果然还是来了。”只见坐在黑暗里的正是卫洵,他披着外衣,神色里有一丝了然,“我就知道以你的好奇心,肯定放不过这件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7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