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喜欢哪一把?” “紫……”画眉险些咬到舌头“还是小白师妹你先选吧,我用哪把都行。” 牧白轻轻笑了声,指着紫霜剑道:“这把给我师姐吧。” “好。”林百晓让侍从将剑递上前“所以少谷主是决定选这把碧游了?” 牧白摇头道:“我已经有青莲剑了。” 林百晓眼神一亮,仍追问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少谷主确定不选一把备用?” 牧白往藏剑池中扫过一眼,轻声道:“我倒是用不上,但我有一位朋友,他也是初入江湖,还没有把像样的剑。” “那少谷主便把碧游带回去,送给你朋友。” “不……我那朋友恐怕不会喜欢这样的剑。”牧白垂下眼帘,片刻后,又睁开“这样吧,我回去以后同他说一声。今晚叫我朋友亲自来选剑。” “这……” “林庄主不是承诺过,让我选一把剑带走?我现在将这机会让给我朋友,他选,就是我选。” 林百晓唇角抽搐。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青莲谷少主的朋友恐怕不是什么善茬。但被牧白明艳俊极的眼睛笑吟吟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张口拒绝。 牧白看出他犹豫,又道:“林庄主若是有什么难处,晚些时候等我那朋友来了,再同他商量,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好罢。” “那就这么说定了,多谢林庄主。” 迈出玉树山庄的大门,画眉才揪住牧白问:“小白,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初入江湖的朋友啊?” “师姐,你不知道的可多了去了。” 画眉撇撇嘴:“豁,师妹翅膀硬了,什么事儿都不跟师姐说了。” 牧白搓了搓手臂:“外头风大,师姐当心别冻着了,回去再说。” 说完便跳上马车,钻进了帘后边。 他哪儿有什么初入江湖的朋友,只不过昨日与梦长老一战出了名,现在谁都晓得青莲剑的主人是秦牧白。 晚上穿男装出去溜达便不能再背这把剑。 这才和林百晓说什么有个朋友要选剑。 其实那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牧白从帘缝里头看见画眉上了另一辆马车,才拍拍胸口,肩膀也跟着垮下来。 他转回身,见苏墨闭着眼,半靠在窗边,脸色仍是不大好。 牧白凑过去,半蹲下身,伸手去探他额头。 比下车还烫一些。 似乎察觉到,苏墨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眼睫极黑,眼帘垂下的弧度安静清隽,这样看去显得异常脆弱。 牧白看他这幅模样,忽然想起苏墨提起的梦,和他的身世。 梦不是梦,是真实发生在原文中的情节,他自刎于母亲陵墓前,连个送葬的人也没有。至于身世……牧白不认为自己能够感同身受,但想来,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心里应当藏了不少无人能说的苦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不能容忍苏墨把自己当作复仇工具,只是对这个人,也确实生不出多少真实的恶感。 苏墨睁开了眼睛。 牧白一怔,覆在他额头上的手像被烫着似地缩回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片刻,苏墨忽然从背后拿出一样东西,套在了牧白脖子上:“这个给你。” 牧白低下头一看,黑底白线,很是暖和,正是他买不起的那条。 可他原本是想买来给苏墨捂上的。 “你……你方才下车去买了?” “嗯。”苏墨偏着头打量他戴上的样子,轻声说“讲了价,比原来便宜一半。” 牧白:“……” 他想了想,把围脖摘下来捂在苏墨身上。 “你病得厉害,先捂着,回去再给我。还有……谢谢。”
第15章 天雨流芳 入夜,月朗星稀。 玉树山庄的大门被扣响。 侍者打开门,见门外是位少年。 白衣胜雪,乌发束成高髻。 “您是……” “我是青莲谷少谷主的朋友,劳烦通报一声。” “稍等。” 不多时,随从便回来,将他领去藏剑池。 林百晓已候在那儿,夜色中见回廊尽头走来那人一袭白衣,清朗如皓月。 及至近前,他发现这少年眉眼也生得极好,唇不点而朱,模样和秦姑娘有几分相似,不过柳眉成了剑眉,轮廓更硬朗些。 嗓音如清泉撞石:“晚辈踏雪,见过林庄主。” 行走江湖,很多侠客都会给自己取个朗朗上口的艺名。 因此林百晓也不觉得奇怪,只摇了两下扇子:“秦姑娘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少侠既来了藏剑池,便挑一把趁手的带走罢。” “还是需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不劳烦庄主,我自己看就行。”行过一礼,牧白才转向藏剑池。 他走进回廊时察觉有人埋伏在藏剑池周围,怕是林百晓对自己有所防备。 这池中设有机关,只有玉树山庄的人才能取出剑,退一万步说,牧白原也没想过强取豪夺。 此时新月低悬,几百把剑安静地插在池水中,光线暗了一些,但也能大致看清它们的模样。 有的形如黑铁,平平无奇,有的剑身华丽,璀璨夺目。剑都是好剑,无法凭外观判断哪把更强,不过行走江湖,牧白自然希望自己的佩剑帅一些。 碧游虽漂亮,但过于纤细轻巧,他都怕内力一灌进去它就折了。 牧白挑得仔细,林百晓也不催,只唤来侍者就地摆张茶几,坐在摇椅上悠悠然喝起了茶。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听见牧白说:“林庄主,我想要这一把。” 林百晓朝他手指方向一看,险些没一口茶水喷出来。 池水左侧隐蔽昏暗的角落中,斜插着一柄长二尺七、宽一寸九的剑。 剑身隐刻旋纹,其上镶嵌七枚莹白玉石,灿烂如列星。 真行。 林百晓心道:居然真让他挑中了排行前十的名剑,还是最好看的那一把。 他将茶水咽下去,摸出手帕擦拭唇角,不动声色道:“此剑名为天雨流芳,在兵器谱上排名第三,少侠好眼光。” 牧白眼中亮光一闪而逝。 他也没料到自己看中的竟是一把名剑,只不过……排行第三的名剑,玉树山庄会让他轻易拿走? “我倒是很想将这把剑赠与少侠,只可惜……”林百晓顿了顿,正色道“此剑并非我玉树山庄所有,是一位雇主押在这儿的。” “他在我们这儿发布了一张悬赏令,事成的报酬便是天雨流芳,但几年过去,这把剑仍在这儿。想必少侠也能猜到,这悬赏的任务难度极高,且极其危险,去年就有两个因此掉了脑袋,更多的是连接都不敢接。” “是什么任务?” 林百晓默了默,附到他耳边:“刺杀当朝丞相,魏大人。” 确实有点刺激。 “不知这位魏大人,是什么样的人?” 林百晓讪讪道:“不好说。” “实不相瞒,玉树山庄每年都能收到几十封匿名举报魏大人的书信,但即便是我们……也不敢轻易将这位大人的事儿捅出去。” 牧白奇了:“你们驿报上那些八卦,把武林门派都得罪了个遍,还有怕的时候?” “少侠有所不知,武林门派大多相互牵制,恪守江湖道义,不会向玉树山庄下手。但魏大人睚眦必报,且善使阴招。他在朝中党羽众多,几乎一手遮天。” “前两年有位状元郎刚刚走马上任,春风得意,就因为出言不逊得罪了魏大人,被陷害叛国通敌满门抄斩。据说行刑那天,断头台上血流成河,擦都擦不干……惨啊。” 牧白蹙眉问:“他这么猖狂,皇上不管的吗?” 林百晓摇摇头:“他私底下做的那些事儿皇上都知道,只是不敢管,也管不得。玉树山庄若是把他那些事儿捅出来,恐怕皇上还要降旨给我们安个妖言惑众诬陷忠臣的罪名。” 牧白看向天雨流芳剑。 难怪有人下这么重本钱要杀他。 林百晓道:“我劝少侠还是别插手这件事,你还年轻,若为一把剑丢了性命,实在不值当。” “此等恶人人人得而诛之,即便不为了天雨流芳剑,我也想试试。” 林百晓料到劝也无用,只好说:“那我就在此恭候少侠的好消息……魏大人惜命多疑,府邸守备森严高手众多,千万小心。” 将牧白送出门后,林百晓垂下眼帘,缓缓呼出气息:“剑保住了。” 再睁眼,望着夜色中远去的白衣,胸口竟有一丝怅然。 可惜了。 - 第二天夜里,牧白穿着夜行衣跃上了凌云宫房顶。 他的轻功是在崖底随师傅练的,走壁倒是娴熟,但没在檐上飞过几次。是以路过苏墨那间卧房的屋檐时,不慎踢落了一片瓦。 好在牧白眼疾手快捞住,方没折腾出太大动静。 苏墨屋中还未熄灯,清浅的嗓音透出窗纸:“什么人?” 牧白轻身提气,飞到另一个屋檐上。离开时听见下方“吱呀”一声,似乎是门开了。 他见识过苏墨的轻功,若被追上,恐怕很难脱身。便没回头,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夜色中。 出了凌云宫的山门,牧白趁看门弟子不注意,偷偷牵走了一匹马。 直牵到无人的山路上,牧白才翻身上马,临走前回头张望了一圈。 四野寂静,荒无一人。 他松了口气,策马奔向山路尽头。 有师姐的地图指引,约莫三个时辰后,牧白抵达伽蓝国都的护城河前。 夜已深了,城墙上好几个卫兵边巡逻边打呵欠。牧白趁机从他们身后绕过,隐入夜幕中。 国都的街市较之凌云渡更为繁华,深夜还有几间乐坊青楼点着灯,传出悠扬的弦乐声。 他确认过丞相府的位置,将地图揣进胸口,悄无声息在屋落间潜行。 接近目标地点,牧白刹住脚步。 不远处宽敞华丽的宅院内灯火通明,门前卫兵通身铠甲,院墙底下每隔五步便有一个守卫。 前方街角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他赶紧躲到一处巷子里,贴在墙上,等那列巡逻的官兵离开。 来之前已经做过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丞相比预料中还要怕死,大半夜院子里亮如白昼,防卫也像只密不透风的水桶,恐怕一只苍蝇从墙上飞过,也能被那些卫兵拍下来。 而且牧白今夜来只是探探,为免被人认出来,连青莲剑也没带。 “这可咋整……看这架势,连门都进不去。”他小声嘀咕。 “进去做什么?” “看看那魏老贼住哪屋……”牧白反应过来,立刻抽出一枚铁蒺藜掷向身后。 对方打开扇子,轻飘飘挡下了。 趁他抵挡的空当,牧白轻身飞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这什么扇面,刀枪不入的? 他正腹诽,便看见折扇摇下来,露出后方清冷俊美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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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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