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要逃到村子的边缘时,灰袍男子似乎已经放弃了,他冲着姜琦大喊:“现在离开,你将不再是姜氏的人!想清楚!” 姜琦被严客卿抱在怀里,闻言抬起头,想看向村里的族人。 严客卿却用力抱紧姜琦,按着她的头不让她动,脚步不停,没有给姜琦思考和犹豫的机会,径直离开了姜氏的领地。 悲极痛极之际,姜琦听见严客卿说:“我不会让你后悔。” 严客卿带着姜琦回了林子深处的严氏。白日里的严氏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严客卿把人藏进自己的房子,小心地查看姜琦的伤势。 姜琦伤得很重,严客卿拿了最好的药给她治疗,推脱了族里的食事务,只在床前陪着姜琦。 很快严氏的族人都知道了,严客卿作为大巫师,地位愈发岌岌可危。 姜琦并不清楚严氏的情况,她伤重无法出门,早已分不清白日与黑夜,严客卿也绝口不提那些烦心事,专心陪伴姜琦。 但姜琦的伤,比想象中的严重多了。 姜琦死的那一天,严客卿带着姜琦去了那片杏花林。那日正好是天晴的好日子,阳光和粉色的花丛,在微风里摇曳。 严客卿背着姜琦在杏花林里穿行,摘了满满一捧杏花赠给姜琦,然后在树下亲吻。 白日里的杏花林很美,姜琦很开心地笑了,却说下次要一起看一看夜里的杏花。 严客卿答应了,但姜琦失信了。她伏在严客卿背上,慢慢闭上眼睛,慢慢停止了呼吸。 失去爱人,痛彻心扉。 严客卿没有埋葬姜琦,而是神色如常地把人背了回去。严氏一族一直致力于研究强大的力量,严客卿记得族中有一本禁书,里头写着召唤黑暗力量的办法。那本书在上一任大巫师那,入了夜,严客卿便去拜访。 “你想做什么。” “救人……” “救死人还是活人。” “只要能救,她便是活的。”严客卿微微一笑。 大巫师看了严客卿一眼,便闭上了眼睛,“那书里的都是禁术,需要施术人付出代价,还需要极强的能力,严氏百年来,没有一位大巫师能成功……” “书在哪里。”严客卿直接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 “书被刻在石头上,在林子的西面,沿着河往上走,直到看到悬崖。” 所谓的书,被刻在悬崖对面的石壁上。每天夜里,月亮高悬时,正好照耀石壁,让人可以看得清楚。 石壁上的字不大,密密麻麻近乎千字,严客卿逐字逐句看下去,在其中锁定了一条——死而复生之术。 施术所需的条件古怪又严苛,需要含恨而死的人的血和灵魂为祭品,献祭给远古伟大的暗黑之神七窍,祭品数量越多,威力越强大,实现的可能性也越大。 此外还有繁复的咒语和符阵,一条条繁杂的步骤。严客卿花了三天才看完了石壁上的内容,石壁上所有的禁术不尽相同,但有一点相同——都需要祭品。 什么祭品?以人为祭?如何献祭?如何得到数量巨大的祭品? 因为需要人血用以画下符阵,将杀人的方式限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严客卿并不觉得杀人有什么问题,他很快订下了计划,在姜琦的身体变得更僵硬前,对姜氏的人动手了。 整个村子,二百一十二人,都成了姜琦的祭品。 符阵须画得很大,内里还有繁复的花纹,咒语拗口难念,第一次尝试,严客卿失败了。 姜琦没有活过来,身体开始发臭,这让严客卿恐慌,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疯魔,丧失了常理。 林子里血气冲天符阵自然引起了严氏族人的注意,他们质问严客卿的行为,许是被问得厌烦了,许是早就厌烦了,严客卿的第二次尝试,以严氏族人为祭品。 又是三百人的生命,化成了一缸又一缸的血水,以血缸摆阵,以血液画符,以杏花林为中心,严客卿开始了第二次施术。 随着咒语一遍一遍念出,符阵发起红光,血缸上升腾起黑色的雾气,严客卿按捺心中的欣喜,继续全神贯注地发动禁术。 但这回他还是失败了,不知是哪一步出了错,他来到了数百年后的中原,一个叫大陈的王朝。 天机石里的回忆还在继续放映,严客卿以旁观者的角度把他的前半生又看了一遍。 而后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第四遍…… 他被天机石困住了。严客卿本觉得四周一片混沌,但渐渐地他开始清醒,甚至能在回忆中来回跳跃。他可以一直重复回到与姜琦相处的时候,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 严客卿闭上眼睛,调动他的全部感知,集中注意力。他知道周舟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把他困住石头中,但一定有办法可以出去。 他得离开天机石——他还有另一个计划。
第115章 陈茂醒了
周舟离开泰和殿后,康公公一直提心吊胆地守着陈茂。 见康公公脸色太差,陈度忍不住出言安慰:“康公公莫要太过忧心,国师大人既说了皇兄很快就会醒来,那一定很快就会清醒的。” 康公公诺诺应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谢宁王……” 也不知道为什么,康公公就是觉得惴惴不安。 “应该的。”陈度回了一句,两人无话,偌大的寝宫又陷入了沉寂。 小童坐在陈茂床头,拉着陈茂的手,一言不发,乖巧得很。 周舟离开泰和殿前交代了让他守着陈恪,所以小童才会听话地一直坐着,「看着」陈茂,但要是问他周舟去了哪里,他也摇摇头说不知道。 漏钟倒转了两次,夜色渐渐暗了,周舟一直没有回来,康公公觉得不妥,遣人去寻,遍寻不见,只知道国师与宰相严大人一同进了天启楼,至今没有出来。 康公公站在廊角听手下的人汇报,闻言忧心忡忡地回头看了眼龙床上的人。 直觉告诉康公公,国师可能出事了。如果国师有什么意外,皇上醒来后他该如何交待啊? 陈度之情意外站了起来,太医诊治后却说那是情急所致,但因为腿上旧疾未愈,肌肉无力,陡然站起来反倒加重了伤情,需要更长时间的静养。 话虽如此,但终究是站起来了,陈度坐在窗口,看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花园。 小童大喊「皇上醒了」的时候,陈度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康公公匆匆忙忙扑进殿内,陈度才慌忙推着轮椅往床边去。 但陈度没敢靠太近,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刹住了轮椅,紧张地看向陈茂。 陈茂的眼睫抖了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知道自己大概是假死的状态后,陈茂便冷静地尝试活动身体,一边等着药力失效。 这及其耗费精力,陈茂便断断续续地清醒着,越临近药力失效的时间点,清醒的时间便越长。 陈茂一直可以听见周舟与他说话,但周舟似乎不在他身边,三个时辰过去了,他一直没有再听见周舟的声音。 陈茂醒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康公公了,一瞬间便落下泪来,但陈茂无暇安抚,他挣扎着坐起来,“周舟呢?” “呃……”康公公心里一紧,“国师大人与严大人进了天启楼,至今没有出来。” “走,去天启楼。”陈茂奋身坐起,却又无力地倒下去,毕竟三天未进食了,陈茂的身体及其虚弱。 “皇上!”康公公上前去要扶着陈茂躺下,他想却陈茂休息,但他知道陈茂不会听。 果不其然,陈茂坚持着要下床,康公公拗不过,赶忙喊了歩辇来,匆匆往天启楼去。 小童跟着陈茂上了歩辇,陈茂靠在小童瘦小的身上,紧张地看着前路。 路上的宫人远远地看见明黄的歩辇便跪了下来,倒也看不清歩辇上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陈茂也无所谓,他的脑子里一直转着周舟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得去一趟,你别等我,醒了要听小童的话,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陈茂本以为那不过是他们之间稀疏平常的一句叮咛,现在回想起来,「你别等我」四个字似乎掩藏着深深的情绪。 陈茂握着小童的手,越握越紧,小童也不说话,似乎不觉得疼,像个没有感觉的木头人,静静地支撑着陈茂。 突然,小童被路边的宫人吸引了注意力。小童目盲,所以他「看」向什么东西的动作尤其显眼,又因着小童与周舟之间特殊的联系,陈茂便也紧张地看向那几个宫人。 那是穿蓝色太监服的几个内侍,看穿着,是宫人里的最末等,他们身后跟着一口大箱子,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 “等等。”陈茂出声,步辇停了下来。 那几个宫人的脸埋得更低。 “打开箱子。” 康公公听清后忙大声向那些个宫人道:“开箱!” 箱子被打开,里头是些杂物,七零八落堆了一箱,很大一部分是书籍册子一类。 “你们从哪来?”康公公代为询问。 站在偏角的一个低着头恭敬道:“我们是内务府的,翰林院遣我们去搬些东西。”那声音听着不大自然,似乎可以压低了嗓子。 康公公也看出了端倪,「呵」地一声冷笑,“翰林院让你们搬东西?是当奴家好糊弄还是以为皇上好糊弄?” 那人把头埋得更低了:“奴才不敢。” 他一低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在一众宫人里十分显眼,陈茂皱起眉:“把头抬起来。” 那人却死死低着头,康公公呵斥他,他却依然不动作,康公公只好亲自上前去。就在这时,去天启楼方向传来惊呼:“走水了!” 陈茂忙抬头看去,天启院上空飘起了黑烟。 “走!”陈茂喝令,也没有忘记下旨道:“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歩辇重新动了,陈茂回头,看见侍卫把那些宫人团团围住,在渐渐缩小的包围圈里,有一张绝代风华的脸。 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紧紧抿着的唇显出一种沉稳和凌厉,然而眉目的风情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突然对视了,陈茂看到那双眼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天启楼的火势并不严重,而且起火点在天启院的外围。才燃起来,贺信便发现了,但这火实在是太蹊跷,他差大部分人救火,自己领着小部分人沿着天启院外围搜查,才走几步,便看见路那头过来的歩辇。 竟是皇上亲自来了?贺信吃惊,看着康公公快走到院前就要往里闯,贺信连忙把人拦住:“康公公!且慢!” 康公公脚步一顿,就要推开贺信,但常年习武的贺信哪能被轻易推动? 贺信稳稳地站在天启院大门前,“康公公请留步,国师有令,谁人都不能进。” “你可知是皇上来了?”康公公又惊又怒,这贺信就是是真傻还是想造反? 贺信一瞬间露出迟疑的神情,“可是严大人说了……” “严大人?”康公公揪住贺信,“严大人来过?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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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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