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信一头雾水,隐隐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就在刚刚离开了,才走不久……” 话音才落,贺信震惊地看见皇上牵着一个孩子从歩辇上下来。 “滚!”陈茂气极,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往天启楼走,贺信不敢拦他,只是腿一软跪了下去。 康公公扶着陈茂往里走,陈茂却挥开他的手,“别管朕,去找国师!” 康公公只好奔向天启楼,这一次天启楼的大门依旧洞开,楼里还是空空荡荡。 但上次康公公看到的黑色的石头变了颜色,而石头上有血珠不停滚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水,血泊中躺着一人——正是周舟。 陈茂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 陈茂向周舟走去,又有些不知所措,脸色煞白。小童却松开了陈茂的手,径直扑向周舟,带着点迷茫和委屈的哭腔:“国师大人……” “太医!叫太医!”康公公很快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大喊,又不敢离陈茂太远。 此时陈茂的注意力都放在周舟身上,他跪坐在周舟身侧,小心翼翼地探查周舟的鼻息。 ——还有微弱的呼吸。 幸好…… 陈茂一瞬间湿了眼眶,他颤抖着手去摸周舟的手,发现周舟的掌心出现了与上一次一样的伤口,左右手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在周舟身旁,有一把乌黑的短匕首。 “太医院的什么时候到?皇宫养着的都是废物吗?” “皇上息怒,保……” “方才那些人呢?”陈茂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把人抓起来,务必严加看守!” “是!” “还有……”陈茂深吸一口气:“派人去请严相入宫,朕要立刻见他。” ——分割线—— “启禀王爷,西路没有发现徐公子的踪迹。” “启禀王爷,末将沿着东路找了一天,也没有发现徐公子的踪迹。” “启禀王爷,有士兵看到徐公子与医用大帐的那个小女孩一起往营外去了。” “启禀王爷,那位阿满姑娘被发现晕倒在粮草库附近,头上被重物击中,尚在昏迷。” “启禀王爷,敌军突进,三个时辰前在城外十五里的地方停下了,下一步如何部署,还请王爷指示。” “呃……”徐清风昨日离开大营后至今未归,陈恪一直沉着脸,曹定坤等人这是第一次见识到仁王异常恐怖的一面,昨日下午仁王把所有能派遣出去的人都派遣出去寻找徐清风,然而徐清风和那个叫「塔西雅」的女孩,一起失踪了。 因为徐清风身份特殊,没有人敢拦下徐清风,出了大营后,也不会有人看见他们的行踪,没有人怀疑塔西雅有问题,事情陷入僵局,但一切似乎指明:徐清风是自己离开的。曹定坤他们都这么想,但他们不敢说,此时陈易凯却又报上前线传来的坏消息,一时间营帐内无人说话,都静静地看着陈恪。 陈恪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有说话。他手里的是一块石头,那是他最熟悉不过的生死石,徐清风向来此物不离身。 即使是沐浴也不解下,可是昨天夜里,他在一片草丛里找到了此物。 石头上的挂绳还在,生死石上也没有什么划痕,像是被人解下来后刻意藏进草丛里的。 陈茂若有所思。 “王爷……”陈易凯见陈恪只是看着手里的石头发呆,不由得皱眉,出声提醒。 “知道了。”陈恪淡淡道,“该打的还是要打。”
第116章 战事(7) ——该打的还是要打? 陈易凯听得眉头一皱,他怎么觉得仁王这般不上心呢?纵使前几次仁王制定的计策都十分正确,但或许是因为仁王那些负面的传闻、以及带着「男宠」上战场的行为,都让陈易凯对仁王怀着不信任的情绪。 但军队最重要的就是齐心,所以陈易凯一直表现得不太明显,而且军队上下不熟悉仁王的士兵并不清楚徐公子的身份。 反倒十分信任仁王,曹定坤和陈易云也成了仁王树立威信的一大助力。 但此时此刻陈易凯有些忍不住了,尤其是昨天那般大张旗鼓地去寻找徐公子,在陈易凯看来,简直就是胡闹!是把战争当儿戏了! “「该打的还是要打」……”陈易凯脸色微沉,“王爷莫不是以为战争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游戏?” “陈将军何出此言?”陈恪收拢掌心,将生死石握在手中。 陈易云向陈易凯使眼色,陈易凯假装没看见。他们堂兄弟俩性格正好相反,陈易凯为兄昂,心思缜密却言语大胆,是为进攻型。 而陈易云则更为内敛,是为保守型,也比看上去的粗心大意得多。 陈易凯直言道:“敢问王爷,而今大战在即,敌军压境,王爷这般胸有成竹,可是有了什么妙计,不妨说出来,给尔等粗鄙一个定心丸。” 陈恪虽素来不喜陈易凯的性格,此时却也觉得有几分意思,够大胆。 “敌军压境是事实,但今早他们迫近三公里,却不再前进,尔等可知是为何?” “自是为了进攻……”陈易凯道:“三公里不多不少,若是夜里急袭,战事今夜就会爆发。”在陈易凯看来,情况已经十分严重。 曹定坤却想得更多,他本身便是多思多想多忧多虑的一个人,联系到目前的情况,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陈恪摇摇头,“有理,但不全对。” 陈易凯脸色更黑了,但还是一拱手,“还请王爷赐教。” 陈恪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上头的版图道:“你们仔细看,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这是敌军的位置,疆线在我们之后,敌军由两大部族加之众多小部族构成,部族们本就各自为政,从这里往西,都是他们的地界,看似强大,实则散乱,战争也是政治,卡泽亚多族想着入住中原。 但小的部族只想分一杯羹,但这杯羹究竟是大陈,还是这图里的其他,那就说不准了。” 陈易凯静静听着,三人跟着陈恪的叙述,将战况地图暂时设想为一份政治版图。 陈恪继续道:“与我们交手的是他们的联盟军,但所谓的联盟岂有那么简单?一群为利益聚拢而来的人,自然也会为利益而散开,要说计策,当下最适用的便是离间计。” 陈恪看了眼三人的表情,“今早他们虽然前进,但不见得会行动。”陈恪拿起一个红色的标记点,贴在地图的西南角:“这里,被叫做「逍遥乡」,是魔教的聚居地。” “魔教?”陈易凯一挑眉,他想起先前皇上曾下旨让仁王追查魔教,当时他还慨叹这是什么戏码,现在听仁王的口气,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渊源?陈易凯瞟了眼陈易云和曹定坤,两人也是一脸疑惑。 “从京城出发,本宫一路西行,追查魔教,内里因由复杂,在离京城不远的松江镇外,本宫曾遇到一场刺杀,在刺客身上,发现了赤乌的刺青。” “赤乌?!”曹定坤惊呼:“央人?难道是「赤乌急行军」?” 陈恪摇摇头,“是央人无疑,但并非赤乌急行军。”陈恪点了点图上逍遥乡的位置:“所谓的魔教,一开始是流离失所的央人,他们与西北的这几个大部族达成协议,具体内容本宫只能猜测一二,而后央人得到了一个避难所—— 就是这个原本叫「泽荷」的地方,如今的逍遥乡。而后央人为了壮大,吸纳了从中原流放到边疆的逃犯,才有了如今的魔教。” “那,这与战事有何牵扯?莫不是……”陈易凯突然明白过来,“可以把魔教看做是另一支援军?他们祸乱中原已有一段时间了吧?!”
陈恪点点头,轻描淡写道:“正是如此,从中还查出朝中有人与此勾结,而卓州城的青花会,应该为魔教、以及敌军提供了兵器和粮食。” 陈易凯说不出的震惊,曹定坤和陈易云也瞠目结舌。来往边境的商队他们多有探查,难道在眼皮子底下把粮草送到了敌军手里? 这么一想,说不上来的憋闷。怪不得战事还未爆发之前,隐隐有风声要关闭贸易通路,但后来为何没有具体的指令呢? 陈恪不欲再多说这一方面,只是道:“也有可能是魔教负责运送的粮草,故而没有理由不怀疑,敌方的后备资源比我们目前的充足。 加之魔教多是为非作歹之人,作乱江湖,也是危害百姓,但魔教的这般行动,应是有人授予。” “谁?”陈易凯下意识地问。 陈恪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没说是谁,只是接着道:“如今的局势不只是这图上标的几个红点这么简单,他们互相牵制,魔教人员组成复杂,整个敌军的联盟也不见得坚固,我们一直按兵不动,是在等粮草,对方兵力多于我们,有多次进攻机会,却也一直踌躇不前,你们真当对方是怕了我们?” 曹定坤想反驳,但不知如何反驳,陈易凯若有所思,陈易云脑子直,还在消化方才陈恪讲的那些弯弯绕绕。 “由此可以有两点猜测……”陈恪走回座前,示意全公公给他拿杯茶来,“第一,他们也在等待什么,但准备进攻了。第二,他们内部有了分歧,给我们制造一个「大军压境」的假象,一方面试探我们的反应,一方面是观察盟友,估算重新站队的可能性。” “会有人向我们投诚?”陈易凯飞快地抓住了重点。 陈恪赞赏,但不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点点头,“所以该打的还是要打,前行的敌军估计是最为弱小的部族,所以他们不会前行,但我们必须出手,且绝不能示弱。” 陈恪坐到座位上,最近他的身体似乎变得虚弱了,有时候会觉得没有力气。 但谁也没有发现陈恪的不对劲,都认真听取陈恪的部署:“入了夜便急袭,允许对方投降,若是投降,则尽数俘之,不杀一人,若是反抗,尽数屠戮,不要手软!” “是!”三人整齐划一地拱手领命,陈恪的一番话确实大大增涨了他们的自信心,即将出击的亢奋涌上心头,三人的眼睛顿时都亮了几分。 据守西里城数日,终于要出击了! 陈易凯不由得摩拳擦掌,突然又想到徐清风,“王爷,徐公子一直未归,有没有可能被人掳走了?” 陈易凯想到那些小部族,最有动手的可能性,但怎么那么刚巧,掳走了仁王的人?是巧合?但是不少士兵看见是徐公子与那小女孩自己跑出去的…… 陈恪放下茶盅,“应该已经被掳走了。” “啊?” “徐清风武功不差,与魔教有过节,想必是魔教的人将他诱骗出去,而今战事纷杂,央人势微,若不为夺回领地,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王爷,那快派人往那逍遥乡去吧!”全公公一直很安静,此时忍不住开口。 “自是要的。”陈恪道,神情却不是很着急,“派人去寻吧。” 全公公不知仁王为何这般淡定。在他看来,若是徐公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王爷了。曹定坤三人在这方面也说不得什么,领了命令便自行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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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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