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里和乌须里很是喜欢行院的景致,感叹小巧精致,不时蹦出几句让人听不懂的方言,终于围坐在别具阁里,乌苏里和乌须里还是很兴奋,但更多的表达找到了天问的喜悦。 “我们走了两个月,住客栈的时候被偷了银两,走山路的时候遇到山匪,睡破庙的时候遇到土匪,幸好我和乌须里会些拳脚功夫,这才紧赶慢赶到了滁州。 结果刚落脚呢滁州就戒严了,我们去不得雾山寺,日日去茶馆听消息,没想到就能遇见了。” 还「紧赶慢赶」呢,徐清风笑笑,“你们的中原话说得很好。” 乌苏里爽朗地笑笑,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赞美,“我们乌齐氏一族虽从境外来,属番外异族,但是住在居延河也有五十多年了,居延河有很多汉人,我们也通商往中原、江南去的,中原话可是族里每个人都必须会的。” “你们也经商?”徐清风好奇道。 “是的,有做药材生意,比如白刺、枸杞、贝母、麻黄、红景天等。” 乌苏里一句话简答概过,徐清风却突然想起来,居延河的乌齐氏其实是西北最大的枸杞供应商。 越是细聊,越发现这位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乌苏里其实并不简单,而沉默寡言的乌须里更是心细如发。 几人没聊多久,陈恪便回来了。 见到陈恪,乌苏里和乌须里都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两人把两臂交叠于胸前,跪坐在地,浅向前俯身,直至额头抵到地板,向着陈恪行了乌齐氏对待贵客的大礼。 “免礼。”陈恪坐于上首,示意全公公赐座。 “谢王爷!”乌苏里和乌须里右手握拳放于胸口,左手背于身后,又是一躬身。 两人穿着中原服饰,做这些动作看起来有些古怪。 陈恪坐在上首,徐清风坐在陈恪旁边,下边是天问,再往下是乌苏里和乌须里。 全公公领人奉了茶和心点,知道众人都没有用午膳,陈恪又吩咐全公公备膳。 喝了茶吃了心点,乌苏里笑了起来,“中原的食物总是这样精致好看,味道甜美。” 陈恪把方才去荷香居买的蝴蝶酥放到徐清风手边,“具本宫所知,乌齐氏特有食物大面汤辛辣爽口,具有独特的风味。” “王爷果然见多识广。”乌苏里爽朗地笑笑。 “听闻你们此行受了持律大师的嘱托?” “是的。”乌苏里敛了神色,开始从头讲起。 天问早就按捺不住了,不由得坐直了身体,仔细聆听。 两个月前,新春才过不久,尽管严寒依旧,但是居延河城还喜气洋洋,乌齐氏的族人都还在休息,等着更暖和一些的时候再往中原和江南走。
每日待在家里陪着婆娘和孩子,日子很是惬意,作为护卫商队的护卫长,乌苏里突然被族长召见。 “在族长那里我见到了持律大师。”乌苏里看向天问:“随着商队走南闯北,总是有些见识的,雾山寺持律大师神乎其神,能通晓一切,就像族里的乌拉拉努一般,我们见到了才知道传言不假,持律大师就像神仙一般……” 眉目慈祥,眉长及肩,须长及脐,还有那一对耳朵耳垂极厚极长。 持律对着乌苏里合掌一辑:“阿弥陀佛。”声音浑厚,震得乌苏里心里一颤,垂下眼不敢与持律对视,眼眶一热似乎要落下泪来。 乌齐氏族长与持律是旧友,此番行来似乎有事相托,看族长对持律毕恭毕敬,用上了最高级的礼遇,乌苏里自然也不敢怠慢。 “族长说要到中原去寻一个孩子,持戒大师则耐心告诉我,到雾山寺去,找天问小师父。” 天问连忙摆手,“我还不是什么师父。” “持律大师可有说明原由?” “只说是找到了天问小师父,也能找到其他人,然后要引着你们回居延河去。”乌苏里犹豫了一下,“但是出发前我去找族里的乌拉拉努,她说天上出现一条红色的线,中间穿了几颗星子,似乎有巨大的灾难要降临了。我问乌拉拉努要怎么办,乌拉拉努也只说让我到中原来。” 乌须里看向天问,声音轻柔,“您肯定是能解救灾祸的人啊。” “可是……”天问茫然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下意识地看向徐清风,他露出迷蒙的表情。 徐清风安抚地摸摸天问的脑袋,看向乌苏里。 乌苏里沉声道:“持律大师的原话是:找到了您,您就知道了。” 究竟是知道什么,天问不明白,有些郁闷。“持律大师现在何处?” 陈恪问道,现在虽然被滁州的事务绊住了,但是陈恪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的慢性毒。 关鸿丰派出去的人皆无功而返,只好派人再往更西北的地方去看看,而持律大师也是解救陈恪的一线希望。 “不清楚,我们出发前,持律大师还在居延河。” “什么时候启程回居延河?”徐清风问道。 乌苏里看了看乌须里,两人对视一眼,乌苏里道:“八月前要赶到。” 现下是五月初,倒还有些时间。 “王爷……”乌苏里突然道:“到了滁州之后,也是知道了魔教纵横之事,在西边,情况更严重,此行前来,持律大师给了我们一封书信,让我们万万交与您。” 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陈恪打开信封,里头依旧是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只有一个字:等。 等什么?陈恪想起先前持戒交给他的那封信,上头写的是「有缘再见」,那让他等的难道是这个「缘」吗? 持律大师是相见的时机未到的意思吗?陈恪不得其解,先把信放到了一边。 “先用膳吧,滁州之事繁杂,本宫还需时日打理,五日后启程西行,可有疑意?” “谨听王爷安排。” 陈恪点头,“路途遥远,辛苦你们跋涉至此。” 乌苏里笑了起来,“我走南闯北惯了便还好,只是辛苦我婆娘了。”乌苏里看向乌须里,乌须里娇羞地笑了。 婆娘? 一直苦苦思索什么的天问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徐清风也吃了一惊,原来乌须里是个女的啊!
第37章 西北来的线索(2) 乌须里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徐清风忙收起惊讶的表情,怕惹得对方尴尬,仔细一想,乌须里确实像位妇女,只是她身上的男性服饰和高挑的身材让人误会了。 陈恪并不吃惊,乌须里行礼的时候陈恪注意到她靴筒上绣了几朵红色的小花,明显是女人的款式。 一起用过午膳后,天问跟乌苏里和乌须里回客居去,天问有很多问题想问,而陈恪则和徐清风一起回到留园。 跟在陈恪身后,徐清风低头不语。陈恪走在前头,也不开口,心里思索着说些什么。 两人无话,便显得整个留园居鸦雀无声。 走进归心居,徐清风某默不作声地闷头往暖阁走,陈恪来不及叫住他便被打断,小厮来报:“关侍卫已在书房等候,有要事相报。” 陈恪只好转身出了归心居,往书房去。徐清风进了暖阁躺到榻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全公公轻手轻脚走进来,“徐公子,身体可有不适,需不需要老奴遣人叫大夫来看看?” “不用,多谢全公公。”徐清风睁开眼睛,全公公还站在那里,似乎有话想说。“全公公有话不妨直说。” 全公公叹了口气,“方才在府衙,徐公子走了之后王爷立刻就追了出去,没看见徐公子,王爷便特意去了荷香居买了您爱的蝴蝶酥,这才回来……” 全公公咬咬牙继续道:“徐公子,王爷面冷心热您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徐清风打断他,有些烦躁。 “虽然不该跟您说这些,但老奴还是说了,您夜夜害梦,王爷也夜夜难以成眠,就在暖阁外守着您直到您重新睡过去。” 徐清风一怔,他从来不知道这事。因为自己总会害噩梦,夜里睡不好,担心会扰着陈恪。 也因为脸皮薄不敢夜夜与陈恪同寝,徐清风一开始的时候便提出要搬出归心居,但陈恪不同意,两人各退一步,徐清风便还是宿在暖阁里。 每当夜里做了噩梦,徐清风清醒后会竭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害怕惊扰陈恪,更是害怕陈恪问他梦见了什么。 “我知道了。” 也不管徐清风是知道了什么,全公公柔声道:“男子相爱本为常理人世所不容,只是老奴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了,看得出王爷真真是把您放在了心尖儿上的,还请徐公子莫要伤了王爷的心。” 徐清风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爷这几日都没睡好,现在还在处理事务,老奴劝王爷休息王爷也不听,还请徐公子送养心茶给王爷。” “嗯。”全公公早就备好了养心茶,当差的小厮就在外头候着,徐清风接过托盘,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陈恪一人静坐。 关鸿丰已经退下了,方才他着急汇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京中私下流传的小报上流露出徐清风没有死逃过一劫的消息,甚至联系先前徐尚书勾结番邦异族试图谋反的案情,说徐清风已经逃之夭夭了。关鸿丰收到的消息道,京中下一步怕是会举国通缉徐清风。 陈恪沉着脸,整理心中的思绪。徐清风没有死的消息应该很隐晦才是。 重生前,徐清风小心翼翼隐藏了身份,重生后,徐清风神智不清,也不会轻易让人联想到徐府死去的三公子,而找到徐清风后,陈恪也一直很小心不让徐清风露面,然而这一点还是流传了出去。 这不是徐清风第一次被怀疑。 一声笑、赵可欣怀疑徐清风是因为画像,宵别怀疑徐清风好像也是因为画像,但言语间已有肯定之意。 陈恪身边给他下慢性毒的人陈恪至今还没有找到,这事一开始只是一根刺,现在已经让陈恪感觉到了威胁。 陈恪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 “叩、叩叩。” “进。”陈恪道,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陈恪睁开眼睛,看到徐清风端着托盘,托盘上是茶盅,慢慢走近了。 “地上有什么?还是本宫的脸太可怖了?”陈恪问,声音还是硬邦邦的,让徐清风想要颤栗,又觉得委屈。 “没有……” “那为何不看本宫?”替徐清风把托盘放到桌上,陈恪盯着徐清风,把人拉到跟前,“你以前不是说最喜欢本宫的脸了吗?” 徐清风脸一红,他的原话绝不是这样吧。“不是……”徐清风要辩解,陈恪又打断他,“不是?是现在不喜欢了的意思?” “不是!”徐清风有些急了,“不是不喜欢……” 陈恪微微勾起嘴角,“那是什么?” 知道陈恪没有生气而是在逗他,徐清风虽然觉得害羞,还是老实道:“喜欢……” “喜欢什么?”陈恪却不放过他,紧追不舍:“只喜欢脸?” 徐清风扭头看向别处,“全公公备了养心茶,温度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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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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