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笑笑,看着徐清风和天问一大一小两个伸懒腰的背影,觉得有几分可爱。 放下胳膊,天问好奇地打量这间「福来客栈」。客栈不高,也就三层,也不大,虽不至于简陋不堪,也确实与「豪华」「奢侈」这些词沾不上边。 看着关鸿丰和全公公忙前忙后办理入住,天问拉拉徐清风的衣袖,凑到他耳边悄声问:“就住这里了?” 徐清风点点头,疑惑不解地看向天问:“怎么?这客栈有什么问题吗?” 天问小声道:“王爷能住得习惯吗?” “没问题。”徐清风拍拍天问的小脑袋,低声提醒:“要叫大哥。” 天问弯弯嘴角,“知道了二哥。” 此次西行,陈恪倒真是抛了他王爷的身份,化名「秦恪」,与徐清风、天问以异性兄弟相称,一路上能简化的便简化了,完全没有半分千金之躯的娇贵。 甚至为了低调,侍卫也都远远地安排走,随行的只剩下乌苏里、乌须里、全公公、关鸿丰和左鸣,加上陈恪自己、徐清风和天问,八人的队伍还嫌多。 “大少爷,让老奴来吧!”化身为「全总管」的全公公跟掌柜的说完话,一回头就看见陈恪自己擦了擦凳子,连忙奔过去。 “不碍事,忙你的去。”陈恪随手把帕子撇了,毫不在意地坐下,又示意擦桌子的徐清风坐下,拿过茶壶倒水喝。 “大哥,我来。”徐清风接过茶壶,替陈恪倒水。「大哥」这个称呼总是让徐清风莫名郝然,此时也垂着眼不去看陈恪。 柜台旁有两个还扎着羊角的小孩坐着说话,不时嘻嘻哈哈,又立即生气地跟父亲告状,说些什么「哥哥打我」「是他先动手」之类的话。 陈恪微微一笑,示意徐清风看那边,又指了指自己和徐清风。 徐清风想到先前在客栈跟一小孩儿「抢哥哥」的经历,大为尴尬,佯怒地瞪了陈恪一眼。 “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全公公走过来,“晚膳是在大堂里吃还是布在房里?” 陈恪询问地看向徐清风,徐清风无所谓在哪,但想着坐了一天陈恪也该累了,便道:“布在房里吧……” “这位公子,要不还是留在大堂用膳吧。”掌柜的听到几人的对话,也不避讳,笑着朗声道:“你们是为大商汇来的吧,今晚有巡演节目呢。” “什么大商汇?”天问好奇问道。 徐清风起身拱手施礼:“掌柜的误会了,我们兄弟几个是从江南来往北走游历学习的,此次只是路过卓州,寻个落脚的地方。还请问掌柜的,这「大商汇」是?” 掌柜的看徐清风感兴趣的样子,更是热情地笑笑:“原来如此,那我可得好好给诸位说道说道!你们从南方来可能不了解,但是总听过「青花商会」吧?” 徐清风点头称是,“掌柜的说的可是「青花商都」?听闻这个商会做的生意很广,各个领域都涉猎,至少在南边,他家的苏杭绸缎也是有名的。” “哈哈哈……”掌柜的倒是与有荣焉地哈哈大笑,“公子所说不错,但是也不大全对。这个商会就叫「青花商会」,从我们卓州发家,我们卓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商家都在商会中,故而卓州也叫「青花商都」。” “今日起,便是商会为期半月的十周年庆,今晚街上有巡演呢!进城的时候公子们肯定看到了吧,街上的彩灯都是为了这几天呢!” 掌柜的抚掌笑道:“几位公子,我们个客栈二楼有可以看到街景的雅间,不如把晚膳布在那?” 陈恪做主,点头赞同了。上了楼,确实是间不错的雅间,视野开阔,晚风舒爽,布置了各色花草和帘幔,徐清风也觉得甚是喜欢。天问早就跑到围栏边上,探头往下望去。 夜色已经降临,下午看见的彩灯全亮了起来。天问下午看到的兔子老虎和猫都亮了,橙色白色的光透过灯纸露出来,明晰了彩灯的全貌。 “一会儿巡演开始,公子们只管在这用膳、观赏,晚膳后不妨上街去逛逛,有许多南边见不到的玩意儿呢!”掌柜的不遗余力地细心安排。 “有心了。”徐清风点头致谢,全公公察言观色适时地拿了碎银子打赏,掌柜的果然喜笑颜开,得了赏便着紧下楼去安排晚膳。 晚膳的味道一般,但不算太差,各种特色的、招牌的、家常的,摆了一桌。不多大会儿,巡演就开始了。 先是从远处隐隐传来音乐声和人群的喧闹声,说着主大街望去,长长的「灯龙」闪耀,四面八方的灯也慢慢动了起来,像主大街汇集,黑夜里的灯海波涛晃荡,由远及近,渐渐看清了,是各色彩灯的大游行。 伴着游行,有乐队唱奏,还有分发糖饼礼品的,人群跟着游行的队伍一路唱一路跳,沿着既定的路线向前。 天问可按捺不住了,扒了饭就像下去狂欢,可是其他人都还在吃饭,天问只好好奇地四处张望。 看得出天问实在坐不住,也理解孩子心性,徐清风笑着让乌苏里和乌须里带着天问去玩了,陈恪便做主给关鸿丰和左鸣、全公公放假,几人走后,雅间里只剩陈恪和徐清风两人。 “吃这个。”陈恪夹了一块艾糕给徐清风,知道他喜欢这样的甜点。 徐清风咬了一口就放下了,“真的吃不下了。” 徐清风放下筷子,为陈恪斟茶,晚风微拂,明明四周喧闹,两人之间确是安和的气氛。 徐清风撑着下巴看陈恪吃饭,不时再为他布菜。徐清风还是那般喜欢看陈恪,不论是吃饭还是做其他的,毕竟他一开始就是被陈恪的美色所「蛊惑」。 “怎么吃得越来越少?”陈恪问他。 少见的陈恪在吃饭时说话,想来是怕他无聊,徐清风笑起来,眉目温柔,“也没有,还是那样的。”倒不是他吃得少,是陈恪吃得比他多,才显得他吃得少。 “总是该多吃点,你太瘦了,身体也不多好。”没有承认是因为徐清风布菜他才会多吃一口,陈恪淡淡道。 “好……” 感觉到饱腹感,陈恪也放下筷子,净脸净手,“走吧,上街去。” 徐清风笑着点头。 到了街上,才发现来来往往的人有不少戴着面具,往街边的小摊看去,各种吃食、小玩意儿还有各种款式的面具。 “喜欢吗?”陈恪拿起一个红白色的狐狸半脸面具,放在徐清风脸上比对,徐清风接过来拿在手里细细打量,面具做得很用心,细节处都处理得很好,红白的色调很是活波,花纹神秘又漂亮。 “喜欢……” 陈恪点头便要付钱,徐清风按住他的手,拿起一个灰色为底的面具,“还有这个。” 陈恪毫不犹豫一块儿买下了。 徐清风迫不及待把面具戴上了。透过眼孔,可以看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巧今天徐清风穿着一套月白带淡黄边纹的衣裳,犹如一只可爱的小狐狸,误闯到繁华的人间来了。 陈恪心里突然萌生一个念头——把他家的小狐狸捉回家去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徐清风犹不知,开朗地举着那个灰色的面具给陈恪,示意陈恪戴上。 陈恪顺从地接过面具戴上,只是高挺的鼻梁跟面具有些不符合,只好解下来拿在手里。 徐清风有些遗憾,陈恪却示意他继续戴着面具,然后大胆地牵起徐清风的手,徐清风挣了两下,陈恪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没事,没人在意的。” 徐清风看看四周,每个人都沉浸在庆典的气氛里,确实没有人注意他们。 两人穿梭在光影里,顺着人流或逆着人流,两人的手都没有放开。 ——好像永远不会放开。
第42章 青花商会(2) 陈恪和徐清风拉着手散步的时候,关鸿丰和左鸣在不远处的另一条街上。 “很是热闹。”关鸿丰侧头看左鸣,灯火交相辉映,左鸣的脸却很清晰。 难得这样落落大方走在街上,更是难得有这般放松的时刻,左鸣反倒有些不习惯。 “嗯。”低低应了一声,左鸣好奇地四处打量,许是心情的愉悦,左鸣也眉眼弯弯,那一双桃花眼,隐隐泛滥风情。 “要不要买什么?糖葫芦?酥心糖?啊,那还有卖面具的。”关鸿丰兴致勃勃地提议。 左鸣却有些嫌弃,“又不是小孩子。” “呵呵,难得嘛。”关鸿丰摸摸鼻子,努力再找下一个话题。 “再逛一会儿就回去吧……”左鸣望向街道的另一边,不放心道:“王爷那边只跟着几个人。” “好。”虽然有些遗憾,关鸿丰还是应和道。 人群熙熙攘攘,游行的灯已经停了下来,停在了各个商家自己的铺子前。 但人流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的人走到了街上,甚至有女子妇人大胆地上街来了。 “人越来越多了。”关鸿丰看着人群匆匆的步伐,“都往那里去了。” 关鸿丰忙拉住过路的行人询问,才知道花灯游行只是夜间节目的开始,现在在西大街马上就有表演节目。 “什么节目啊?” “哎呦喂!就是西大街的那些角儿啊!这位兄台,咱话不多说,去晚了没有好位置,你要是好奇,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多谢多谢!”拱手道谢,放走那位路人,关鸿丰提议道:“王爷和徐公子说不定也往那去,咱们也过去吧。” 左鸣向来寡言,此刻也只是点点头以示同意。 两人便往西大街去,果然,过往的行人都兴高采烈地往西大街走,从言语间的讨论可以得知卓州城这西大街原来是烟红柳绿寻乐子的地方,但每逢大庆,为了生意和门面,各家都会派出头牌现身斗艺。 即使不是西大街的商户,也可以上场搦战,路过的行人神情激动,似乎今夜很值得期待。 走近西大街,人群更加拥挤,围着大街中央的一个大舞台,欢呼声和喧闹声不绝于耳。 不喜欢这般喧闹的氛围,左鸣眉头紧锁,偏偏此时传来了音乐声,人群寂静了两秒,变得更加疯狂,拥挤着往前去。 被推着往前走,左鸣脸色越来越冷,几欲发火,扭头一看,发现关鸿丰也被挤到几步远的地方去了。 心中烦闷,此时音乐声停,紧接着想起密集的鼓点声,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一名红衣女子便在瞩目中走了出来。 四周的人都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去看,左鸣却缩缩脖子,生怕旁边人的口水喷到自己。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左鸣的胳膊——关鸿丰挤到左鸣身边,把人拉近,几乎是拥着左鸣逆着人群退了出去。 终于挣脱那逼仄的狂欢,左鸣长舒一口气。 “往两边的高处去吧,这么多人也不知道王爷和徐公子是哪个。”关鸿丰道。 左鸣自然答应,走了两边又停下来,摸摸身上,表情慢慢凝重。 “怎么?” 左鸣有些郁闷:“我的玉佩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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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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