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鸣今天穿的也是便装,腰间挂了块玉佩,现在革带上只剩下系玉佩的绳子晃荡,玉佩怕是在刚才被挤掉了。 “我去找。”关鸿丰转身要往回去,左鸣忙拉住他。 “别找了,可能是被什么宵小顺走了。” “被顺走你会没感觉?”关鸿丰笑了,“应该还在原地,你在这等我。” 说完,关鸿丰自顾自地钻进人群里去,一下子就看不见人影。 没来得及阻止关鸿丰,左鸣只好依言待在原地。从这个地方也看不清舞台,只能从音乐的变化和人群的欢呼猜测节目的变化。 关鸿丰猫着腰在人群里找。 左鸣虽然没说,但关鸿丰知道那块玉佩,不是什么上等货色,玉质普通,纹路寻常、雕工也很普通,但似乎是左鸣家里人留给他的,左鸣常年带着。 拨开人群,对人们或好奇或不满或惊诧的目光报以歉意的微笑,关鸿丰仔细地一点儿一点儿找过去。 庆幸的是,玉佩就在刚刚左鸣站过的地方。捡起玉佩,关鸿丰呵了口气,用衣袖擦了擦玉佩,珍重地收进手里。怕左鸣等急了,关鸿丰连忙又挤开人群往外走。 左鸣还站在那里。一旁商铺的花灯就是天问喜欢的老虎,左鸣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花灯,橙黄的暖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惯常无表情的脸上,落进他平淡无波的眼里。 关鸿丰身后是沸腾的人群,身前却像是有一道屏障,屏障后,左鸣独自站在那一边安静的世界。 ——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关鸿丰不自觉想起这话来。 察觉到关鸿丰走近,左鸣转过身来,平淡无波的眼眸里有了波澜,“找到了吗?” 鬼使神差地,关鸿丰攥紧手心,藏起找到的玉佩,有些心虚地道:“没找到……” 左鸣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可能被人拾走了。” “嗯。”关鸿丰像是才醒悟自己说了什么,还能感觉手心的玉佩有些烫人,可是话已出口,不知道怎么收回。 两人正对着沉默,突然传来一声呼喊:“大师兄!” 声音有些耳熟,关鸿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竟然是苏里白。 “阿白?” “大师兄!”苏里白一脸欣喜地跑近:“我远远地看就像你,果真是!” 苏里白走近了,还是那一贯的白衣,只是衣服上蹭了不少灰,看起来有些狼狈。跟左鸣问了好,不等两人问,苏里白就自己呱拉呱啦说了起来。 “我跟着二师兄来的,我们本说好再往西去,知道你们要去居延河,便想去那里跟你们汇合,结果二师兄说什么,「我们几个说好,又不是跟你说好」。” 苏里白活灵活现地模仿一声笑的语气和表情,“然后甩开我就走了,你说气不气人!”
关鸿丰笑起来,剑眉上扬,眉宇开阔,笑声还是那般爽朗:“可你还是跟住他了,不是吗?” 苏里白闻言得意洋洋地仰起头,“那是自然!” “他人呢?” “不知道。”苏里白耸耸肩,“不见了。今天卓州好热闹,我贪玩了一会儿,就跟丢了。我想肯定是在花天酒地,问了卓州的路人,只管让我往城西来,结果就看见你们了。” 苏里白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反正我跟着大师兄你,也能找到二师兄。” 左鸣却问他:“你们是特意来卓州还是只是路过?” 从临江镇往西去,卓州算是饶了路,左鸣不认为一声笑平白无故会跑来此地,定有什么吸引了一声笑。而联系之前,说不定是有了魔教的线索。 知道左鸣问的是什么,苏里白也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先前不是说魔教在找那个徐傻子吗?但其实不是,魔教是在寻找一件东西。” 关鸿丰和左鸣对视一眼,这点他们是清楚的,甚至费了功夫寻找生死石的相关信息和下落,只是收获甚少。 “那样东西叫生死石……”苏里白自顾自说下去:“这石头说是有异能,是天外来物,能使死人复生!而且啊,现在这石头就在卓州,在青花商会手里。” 关鸿丰表情严肃,忙让苏里白再仔细说说,但苏里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也是偷听一声笑和黄大夫等人的对话,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的,具体的他还真不知道。 “呃,我就听说了什么「青花商会」,什么「拍卖」。” “就凭此判定生死石在青花商会手里?”关鸿丰不认可,须知先前宵别给的消息还称生死石在一位乞丐手里。 “我也不是随便猜的!” 苏里白着急辩白,“别的不说,这青花商会的拍卖会我是知道的!” 所谓青花商会的拍卖,在江湖人口中是极其神秘的地下交易。 在这里能流通各种东西,只要你想,只要有人要——从不局限于物品交易,从金银珠宝、书画作品,到药物毒物,也有活物诸如或奇特或名贵的宠物,甚至也有活人交易—— 奴才、美色交易被包装得更高级,自然也有各个阶层的人爱着这高级,物主可以用自己的标准界定物品的价格和交易方式,商品可以是物是人是有形或者无形,买主可以用钱用物用人命有形、无形的东西获取想要的。 “哎呀,我这么说你们肯定很难理解,但像血灵珠、异瞳白狐,这些掀起过一阵风波的东西你们都知道吧?这些都是从青花商会流出来的,所以生死石这样的奇物,出现在青花会并不奇怪吧。” 关鸿丰和左鸣都有些无语,说了半天,原来都只是苏里白的猜测。 “一声笑在这附近?” 关鸿丰向人群看去,舞台上的人早已换了不知多少位了,此时是一位唱歌的姑娘在台上抚琴清唱,远远听到,确实是歌声动人。 “在吧……” “怎么找他?” “这还用说,去问问哪有最美的花魁,不就知道了。”苏里白狡黠一笑。
第43章 青花商会(3) 要说卓州城里最美的花魁,那就要去云海楼了。 “棉姑,别来无恙。”一声笑也不压低声音,大摇大摆、轻车熟路地翻进了云海楼头牌——棉姑的房里。 “有恙无恙都是那样……”棉姑坐在铜镜前左右打量自己的发饰,拔下金步摇,换上一支镶了碧玺花的白玉簪,又左右照了照,神情似是不太满意,“你怎的来了?” “来探望你。”一声笑走到棉姑身后,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放到梳妆台上,“礼物……” “哦?” 棉姑笑起来,露出一对酒窝,真心实意地开心,“是什么?” 拿起锦盒,里头躺着一对鎏金的玉兰花钗,碧玺做的玉兰花栩栩如生,含苞待放,点缀钗头,看起来十分可人。 棉姑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拿在手里细细地看,爱不释手,轻声道:“真好看……” 一声笑解下棉姑刚戴上去的碧玺花白玉簪,把那对玉兰花钗别到棉姑头上,看着镜子里的棉姑,一声笑轻声道:“好看……” 棉姑笑了起来,和镜子里的一声笑目光相对。“你是惯会讨好女人的。” 闻言也不反驳,一声笑俯下身轻轻嗅了嗅棉姑衣领上的香气,颇为欣赏地点点头:“总是费了心思的。” 瞧着这玉兰花钗确实好看,棉姑收起先前的金步摇和碧玺花白玉簪,又把放玉兰花钗的锦盒放到镜子旁,细心地整理好。 而后站起身走到圆桌便,倒了杯茶,漫不经心地递给一声笑,“拍卖会明天子时开始。” “地点呢?” “明天下午才公布。” 一声笑轻轻吹开茶面上的花瓣,“每回都这般神秘。” “越神秘才越吸引人。”棉姑说着拿出一块小小的铁牌,上头纹路复杂,「青花」两字清晰可见。把铁牌递给一声笑,棉姑嘱咐道:“切忌收好。” “自然。”一声笑接过铁牌,手心一翻,铁牌便不见踪影,被一声笑稳稳收进大带里。 看着棉姑精致的侧脸,一声笑慢慢饮尽杯中的茶,两人对坐着不时闲话几句,不一会儿传来扣门声: “棉姑,该上场了。” 棉姑应了声,起身走了出去,一声笑把杯子倒扣放回原处,掠出窗子,也到了西大街上。寻了个好位置,一抬头却看见了认识的人。 “王爷……”一声笑不确定道,看了看四周,仁王身边只有一名戴狐狸面具的男子,没有侍卫跟着,那个白胖脸的太监不在,也看不到关鸿丰或者左鸣的身影。 “许久不见。”陈恪也有些意外遇见一声笑。压低声音,简单道:“已化名徐恪,人在江湖,且以江湖方式相称。” 一声笑会意地抱拳行礼:“徐公子。” 又去看徐清风,对上面具后明亮的那双眼睛,猜到这是那个傻子,又敏感地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徐清风记得一声笑,眨眨眼,好奇地打量眼前的这个男人。 一如印象中的那样洒脱不羁,面容也是那样俊朗。“在下徐望舒。”看出一声笑的迟疑,徐清风摘下面具主动道。 一声笑眼底划过吃惊,随即调整好表情,落落大方问候,“当时缘浅,如今再见,徐公子好生灵气俊俏。”一声笑一直都觉得徐清风的眼睛好看,赞美之词自然而然道出。 陈恪凉凉地看了一声笑一眼,在一声笑犹自莫名不解的时候又收回目光,看向舞台上缓缓走出的妙龄女子。 女子穿着粉绿的罗衫,白色的绫罗坠地,赤着脚,利落地几步踏上红色雕龙大鼓的鼓面,扯下外罩的薄纱,大胆地露出香肩和一截蛮腰,摆出起势——左脚足尖点地,右手扯着左手的水袖挡住半边脸庞。 人群已经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又在音乐响起的一瞬间寂静下来,静静看女子的表演。 陈恪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向来鼓上舞都气势恢宏,汹涌浩荡,极为振奋人心,女子甩着长长的水袖,柔中带刚,每个旋转跳跃间都似藏着千军万马。 徐清风也目不转睛,紧紧攥着手心。女子仅一人,却势若万马齐喑,突兀地,音乐骤停,女子也停格般停下,正好对着徐清风三人,徐清风这才看清女子的面容。 云海楼花魁绝不是浪得虚名——小巧的瓜子脸,标致的五官,目如点漆,清新绝俗,肤白如新剥鲜菱,画了英气十足的眉妆,眉间画了红色的花钿,不是楚楚动人,确是巾帼不让须眉。 徐清风只觉得那浩荡的激情还在心里冲撞,女子舞姿带来的英勇和决绝让他羞愧,想到心中藏着的诸多秘密和江山浩大将要发生的动荡和波折,一股郁郁不得志的感觉油然而生。 陈恪似有所感,偏头去看徐清风,只见他眼底光芒熠熠,却只是痴痴地看着前方。 女子一摆水袖,水袖荡出,腾空翻滚,落地,收势——行云流水般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女子露出一个微笑,目光与一声笑对上,默契地眨眨眼,退下舞台。 “这是云海楼的花魁棉姑,以鼓上舞扬名。”一声笑看着棉姑转身的背影,直至看不见了才面向陈恪,“王爷可能猜不到,这女子的身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4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