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徐清风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脚,“鞋跑偏了,挪一下就好。” 塔西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徐清风俯下身调整他的靴子,而后神色如常地站起身,赶上塔西雅的步伐,“走吧,带我去找阿满。” “阿满。”塔西雅用力地点点头,她最早学会的便是这两个字,便常常把阿满的名字挂在嘴边。 无辜又认真的神情符合一个孩童的形象,但徐清风看向塔西雅的眼神多了几分考究。 趁着塔西雅不注意,徐清风将脖子上的生死石解下,把生死石当做一枚暗器,偷偷将生死石丢出,无声无息地,石头滚进了草丛里。 又走了一会儿,徐清风认为走得足够久了,半是试探半是真心地问:“塔西雅,还要走多久?” 他不问阿满在哪,也不问采药的地方有多远,他问的是塔西雅,他们还需要走多久。 塔西雅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徐清风,神情依旧无辜,开口确是一口漂亮流利的汉话:“就这里吧,你也累了,不是吗?” “你不是塔西雅。”徐清风警惕地拉开距离,“你是谁?” “我就是塔西雅。”塔西雅笑了,非常灿烂的笑颜。 徐清风怀疑这是某个使用了缩骨术的人,把自己伪装成孩子使人没有防备,塔西雅说:她就是塔西雅,难道从一开始,就是装的?可是,这是个孩子吧? 徐清风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了一眼塔西雅,这个异族小女孩就站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一双眼睛透亮清澈,却闪着以往没有的狡黠。 “不用猜了,不是缩骨术。”塔西雅有得更加开心,满意地看着徐清风皱眉的神情,“你们中原人不是有句江湖话,叫「女人、老人、小孩都不要信」,但你们总是会信,像那个姑娘,之前被卖过一次了,我一装可怜,她就两眼泪汪汪的,像个傻子。” “你把阿满怎样了?” “没怎样,她早上出去了。”塔西雅耸耸肩,这时候的神情又极为成熟,“我不喜欢杀人的。” “不喜欢杀人?还是不方便?”徐清风嗤笑一声,特意把他叫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是不是因为怕杀了人后埋尸不方便? 徐清风试着想象了一下,一个小小的身板扛着一具大人的身体,蹒跚着走在路上,居然有几分喜感。 “咦?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塔西雅瞪大了眼睛看着徐清风,“你不担心吗?你现在可在我手里啊。” 徐清风也瞪大了眼睛,学着塔西雅的神情,无辜道:“你不是不喜欢杀人?” 塔西雅一怔,又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乐不可支。“除了死,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吗?你们中原人真有意思。” 徐清风低头看看四周,贫瘠的地上有不少碎石子,他弯腰捡起来一些。 在手里颠了颠,有些遗憾这些石子的重量太轻,怕是他一使劲,就会碎了。挑挑拣拣好一会儿,徐清风才满意地直起腰。 这个过程塔西雅一直静静地看着,看到徐清风好了,她才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对一切饱含好奇,不论是什么都会直白地发问。 徐清风险些又以为眼前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打你。” 徐清风回答,说话间将一把石子掷出去,这已经算不上是暗器了,徐清风最拿手最灵活的便是手上的功夫,十颗石子排成一列,犹如利剑撕开空气,以极快的速度向塔西雅袭去。 塔西雅反应迅速,身子向后一跃,从腰间掏出一根鞭子,手一样,鞭身横着迎上石子,把石子卷落在地。 “我都说了不杀你,你怎么不老实一点?”塔西雅不喜欢这样一言不合就突然开打的事。 “那你想做什么?”徐清风难得自恋了一下:“总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呵。”塔西雅冷笑一声,像个成熟的女人,世故地道:“你一个兔儿就不要想着害姑娘了。” 话音一落,塔西雅挥舞着鞭子上前,徐清风没有再去捡石子,抽出腰间的软剑,迎上塔西雅的攻势。 “这话就过分了,我对王爷可是一心一意的,若是让王爷听见我想着祸害姑娘,他会误会的。”徐清风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语气轻松,出剑却快准狠,丝毫不留空隙。 塔西雅身形娇小,动作灵活,力气也大,操纵着鞭子与徐清风缠斗在一起。 “切。”塔西雅不屑地哼了一声,徐清风又发问了:“你几岁了?” “六岁。” “六岁多久了?”徐清风又问,好奇地眨眨眼,带着几分天真几分无辜。 塔西雅眉头一皱,心中不快,这个人怎的突然变得话多了起来?“三十年了。” 徐清风一怔,这,三十六岁? 趁着徐清风吃惊,塔西雅甩手就是一鞭,徐清风堪堪避过,两人拉开一段距离。 塔西雅突然收起架势,“行了,问够了就走吧。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你想要什么?我身上除了生死石,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吧?” “那你会把生死石给我吗?” “不会。” “所以我要带你走啊。” 塔西雅似乎也不着急,徐清风突然意识到,他在拖延时间,塔西雅似乎也在拖延时间,他在等陈恪发现他后来救他,那塔西雅又在等什么? “若是我不走呢?我的武功虽然一般,但是对付你,我还是有信心的。”徐清风虚张声势道。 “我自然是有办法让你跟我走的。”塔西雅收起鞭子,竟是无意再打斗了,“给你看的蜜僵草就是在前头采得的,不去看看么?” “不。”徐清风一口拒绝了,在塔西雅惊奇的目光下,说道:“那本书是阿满在西里城里发现的,上头的字居然是阿满熟悉的燮文字,说来也是有几分古怪,怕是那书被你做了手脚吧,所谓的「蜜僵草生长之处必有金铃花」,也是骗人的吧?” “聪明。”塔西雅点点头,又遗憾道:“但是太晚了,用中原话怎么说来着?「马后炮」?” “哈哈。”徐清风笑了,“既然如此,何须再废话?”徐清风立剑在前,“你死我活不好吗?”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塔西雅笑,这一笑,自信且得意。 山谷里突然走出四五个魔教狂徒,他们张扬的外表和夸张的服饰,每次都让徐清风觉得眼睛疼。 这下是真的打不过了,徐清风无奈一叹,寄希望于陈恪可以找到被他丢下的生死石。 “请吧。”塔西雅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徐清风认命地走过去。 ——分割线—— 同一时刻的京城,皇宫。 清心阁内,严客卿已经等着了。 “解药。”周舟依旧戴着面具,但细看还是可以看见眼里的血丝。 周舟在严客卿对面坐下,看着周围低头敛目的宫人,冷哼一声,整个清心阁都像是严客卿的似的,对严客卿毕恭毕敬,却对他视而不见。这也是巫术吗?周舟无暇多想。 “何必这么着急?”严客卿示意宫人上茶,“皇上并无大碍。” “你的要求是什么?” “自然是天机石。” “你要,拿走便是。” “我说了不懂得怎么启用。”严客卿面含浅笑,不疾不徐。 “以血入石,便是立契,契约一成,便可以神识入得石中,窥乾坤,掌万象。” “如何才能穿梭时空?” “入契者生死莫判之际。” “之后呢?” “天机石会为你指引一条道路,走到了尽头,便可进行时空穿梭。” 严客卿没有立刻回答,像在斟酌周舟这话的真假。“以血驱动,那任公公便是已经与石头结契了?” “历数周氏男巫,也有数百人之多,都以此法与天机石结契。” “但那日任公公的血入石中,天机石确是异象频频……”严客卿一顿,观察周舟的表情,“我猜,只有周氏族人的血,才能驱动?” “我可以帮你驱动天机石运转。”周舟没有说出天机石已经裂变,难以驱动,“解药什么时候给我?” “皇上只是中了毒假死,三天自会醒来。”严客卿摆摆手,“我可担不起弑君的罪名。” “呵。”周舟闻言不禁冷笑,“天下多的是因你而死的人,你的罪名,怕是千刀万剐都不够。” 严客卿无所谓地一笑,“那又如何?走吧,这次我让皇上假死,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周舟站起身,大步出了清心阁,严客卿满意地一笑,跟了上去。
第112章 陷阱(3) 天启楼出事后,陈恪特意没有加重天启楼的守备力量,原因无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 但天启楼里出现一具血尸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往日里鲜少有人来玩的天启楼,莫名又多了些鬼气森森的感觉。 负责值守天启楼的侍卫队首领贺信站在天启院外,他守了这楼三年,三年如一日地站着,背对着院门,面朝院前的路径。遥遥地,有人过来了,确是许多日不曾来过的国师。 贺信绷直了身子,拿出最好的姿态来,目光炯炯地望着前方。 令人吃惊的是,国师身边没有一个宫人宫女随侍,落后国师半步距离,是宰相严客卿严大人紧随其后。 这两位大人物都是贺信最敬仰地人,顿时紧张不已,等国师走近,贺信明显感觉到国师似乎心情不好,原本如谪仙半淡漠疏离的气质没有了,取得代之的是一股慑人的强大气场。 贺信有些担忧,什么事能让国师这般动怒?再看严大人,贺信向着两人行礼,严客卿对着贺信温和一笑,贺信顿时被严客卿表现出的好感捕获。贺信正想回以一个微笑,却被国师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冰冷的,含着怒气的眼神,贺信险些跪下去。这、这还是他知道的那个国师吗? 在贺信愣神的片刻功夫里,周舟已经掠过他,径直往天启楼里去了。 大门关着,但没有落锁,周舟推开门,一眼看见楼里的那块石头。 颜色灰暗,有的地方乌黑乌黑的,完全看不出天机石本来的模样。石头被分成一左一右两大块,裂口正对着门外。 周舟走进去,站在天机石前,严客卿紧随其后,面上戴着一贯的浅笑面具,示意周舟:“开始吧……” 周舟没有动作,逼视严客卿:“你确定皇上无碍?”
“当然。” 周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站着,严客卿也不催他,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周舟最看不爽严客卿这幅模样,但是他还得继续与严客卿周旋下去。 “我需要你保证,绝对不会伤害皇上。” “如何保证?” “吃了这个。”周舟像是早有准备,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严客卿。 白瓷瓶里是一颗小小的黑色药丸,严客卿拿瓶口对着鼻尖,小心翼翼地闻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腥味。“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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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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