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年小熊洗好手帕,洛子宴正好就进来了。他一眼瞧见了晾在栏杆上的手帕,正洗得干干净净,晾得四平八稳。 “不用还给我了,你拿着罢!” “谢谢洛公子。”小熊恭恭敬敬道过谢,进屋抱木头玩去了。洛子宴环视了四周,道:“天一呢?怎么不见她?” “她说去后山摘花,刚走没多久。”霜蝶道。 洛子宴点点头,走到凉亭坐下,“师姐,你天天待这里觉得闷吗?” “我才刚大病痊愈,你让我歇会罢!”霜蝶笑道。 “我是怕你闷来着,你若是闷的话,可以到山下开个医馆,银两我来出。” 霜蝶摇摇头,“过一段时间再说罢。” 也是,才刚刚死里逃生,怎么也要缓个一年半载的。洛子宴笑了笑,招手让阿瑶过来。 “阿瑶,从明天开始我任命你为我的护法,开始接手教派里的事务,你可愿意?”洛子宴道。 阿瑶双手抱拳,道:“多谢教主提拔。” 其实重用阿瑶,实属无奈之举,洛子宴现如今手头上并无可用之人。举教上下无一不是洛南天一手一脚带出来的人,他又如何用得顺心?唯独这阿瑶是自己从苏灵山带过来的,至少知根知底,又见她剑术突飞猛进,心想定然能帮上忙。 洛子宴坐了一会,喝了两杯茶便走了,最近教派里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神魔教赖以生存的门道,无非是些赌坊,镖局,妓院,最是些惹是生非的行当,一刻都省心不了。之前洛南天在的时候,他从不过问教派里的事,每每只管拿钱,洛南天倒也爽快,从不在钱财上为难于他。洛南天死后,所有担子都落在了他肩上,轮到他当家做主了,他才知道,撑起一个教派有多么的不容易。有时候,他甚至萌生出些敬意来。洛南天,一个平平凡凡的人,没有三头六臂,武功也不甚厉害,却能把教派打理得井井有条,靠得可是谋略。洛子宴自认武功不差,说到谋略,他却甘拜下风,自认不如。 直至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才猛地发觉,少了两个人:洛天一和小桃。问了其他侍女,也都说不知道,几人这才开始急了。 洛天一千金大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小桃更是不用说。两人白天上山摘花,至今未归,定是出事了。又等了个把时辰,没有动静,洛子宴再也坐不住了。 叔父叔母已经不在了,洛天一再有事的话,洛子宴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他拿了两根火折子,准备上山找人去,阿瑶见状,非要同他一起去,洛子宴想着多个人也好,也就不再推却。
两人翻山越岭找了几座山都没见人,却在神魔教右边那座山脚下看见了些蛛丝马迹。前几天刚刚下过雨,山路还湿滑着,两人顺着若隐若现的脚印一直往前走。走了约摸一个时辰,到了干燥的地段,脚印又断了,而且地上有翻滚打斗的痕迹。想到极有可能已遭遇了不测,不免提心吊胆起来。两人拨开杂草翻找,叫唤,却是一无所获。 就这么找了一晚,两人又困又累。此时天色已大亮,天上挂了几朵乌云,又轰隆一声打起了雷,眼看着就要下雨。洛子宴看了看周围的景色,似是曾相识,细想了一下,原来前世来过,就是师傅受伤那回,上山采药来过这里。 “随我来,先找个避雨的地方。”洛子宴想如果自己没记错,再行一刻钟左右,应该就能看见天叔的小木屋了。 两人打起精神,加快脚步往前走着。不多时,果然看见炊烟袅袅下面,一座修整得异常别致的小木屋呈现在眼前。 看到那熟悉的小木屋,洛子宴心底蹿起一股意味不明的感觉,只觉温暖亲切。 待走近了些,隐隐看见一年轻女子坐在院中,旁边还站着一个侍女,洛子宴走过去一看,正是洛天一。 “天一,你怎么在这儿?” “哥哥,我脚扭伤了,走不得路....” 听到声音,屋里的人出来了。天叔对着洛子宴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闪过一抹光彩。 “既然人找到了,那教主我们即刻回去罢?”阿瑶在旁边催促道。 天叔听到此话,连忙问道:“敢问这位教主可是这神魔山上,神魔教的教主?” 洛子宴知道天叔也不是坏人,便大大方方道:“正是,前辈有何指教?” 天叔上前一步,激动道:“敢问教主全名是……?” “晚辈洛子宴,不知...” “洛子宴?你说你叫洛子宴?”话还没说完,已被打断。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情绪激动得全身颤抖不已。他拉着洛子宴的手道:“没想到十三年了,你还活着!我的儿呀!” 洛子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愣是半天没缓过神来。 洛啸天抖着手,抚上洛子宴的眉眼,道:“变了,都快认不出来了,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 洛子宴哽咽道:“你真是我爹吗?” 洛啸天点点头,眼里透着无限慈爱,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洛子宴,好像要把这消失的十三年都一并看回来。 此时,上空雷电交加,不到一会便噼里啪啦地下起倾盆大雨来。 众人只好移步到屋内。小木屋甚是狭小,供两人住刚好,多一个人都略显拥挤。两间卧房,一间厨房,众人只好挤在厨房里,围着吃饭用的木桌团团坐着。 亲人相认的场面甚是感人,三人抱头痛哭,旁若无人。 洛天一阿瑶她们静静地看着,也不好意思打扰,只能等他们叙完旧再作打算。 原来洛天一跟小桃去山上摘花,花多眼乱,越走越远,走到最后竟迷路了。在山上盘旋多时,两人又饿又累,山路湿滑,洛天一不留神还把腿摔折了。碰巧天叔上山砍柴路过看见,才把她接至家中,上了伤药,准备等她腿好了,再送她归去。
第47章 丹药 大雨足足下一个多时辰才停下。这一个时辰里,一家三口刚刚经历了骨肉相认的喜极而泣,而后又互诉衷肠,心情可算是慢慢平复下来了。 洛子宴走出门口,看了看外面的景致。 远处连绵起伏的高山,经雨水洗刷后,更显翠绿。起初乌云密布的天空,现已万里无云,一扫阴霾,经过一番浇溉后,大地焕发出生机勃勃的新意。一阵微风迎面吹拂,说不出的舒坦,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还有什么,比眼下这情形更美好?如果可以,他愿意时光永远停留在此刻。 阿瑶跟着走了出来,道:“教主,回去罢?” 洛子宴自然是舍不得就这么离去的。毕竟,分别了十余年,又哪是短短一个时辰能够慰籍的。 “你带着她们先行回去,我稍后就到。”洛子宴道。 说是稍后就到,洛子宴却在这足足待了个把月。这一个月来,教派里的大小事务通通由阿瑶掌管,洛子宴也不过问,他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当中。 是日,又是晴天,爷俩坐在院子里喝酒。喝的是天嫂亲自酿的槐花酒,酒香浓郁,入口醇厚。 “宴儿,你还不准备回去吗?教派不管啦?”洛啸天道。 “教派自是有人管,爹你就别操心了。要不,你们跟我回去?如今我已是教主,你们跟我回去享福罢!就别待这深山老林了,行么?” 洛啸天摇摇头,吞下口中的酒,“我倒是觉得这挺好的,清净。十多年前那场厮杀,我至今不敢忘。有时候想想,反倒觉得如今这种隐姓埋名的,远离尘世的日子更适合我,老了,不想折腾啦。” 洛子宴一听到十年前那事,即刻来了兴致。虽从各种江湖传闻,以及洛南天口中听过无数遍,但心底始终是半信半疑。若是打亲爹口中说出,确信必然才是事情最原本的面目。 洛子宴问及,洛啸天不是不想说,倒像是不想惨痛回忆被再次勾起。大口喝下几碗酒后,仿佛有了更充足的勇气一般,才将当年发生的事,桩桩件件如实道来。 据族谱记载,洛家祖上曾是帝皇之家。其中有一位皇帝酷爱研究道术,仅仅是炼制丹药的道士就豢养有数百个。他痴迷于炼制丹药,并坚信通过服用丹药,是可以长生不老的。为了炼丹他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取活人鲜血炼制此等已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可最终却不见什么成果。后来有一位能人异士献上一枚丹药,称死人吃了能起死回生,活人吃了能延年益寿。条件是要皇帝打开国库救济灾民,皇帝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下来。说来也奇怪,自从服下那丹药后,皇帝的龙体是一天比一天好,活了一百多岁还精神抖擞,满面红光。皇帝大喜,命人按照丹药的配方大量炼制,每天服用,后面又多活了上百年,直至活到了两百多岁才寿终正寝。百姓们都说是因为皇帝大发善心救济灾民,得了善报。也有人说是因为那神丹妙药起到了作用所致。 临终前,皇帝自知气数已尽,大限将至。他命人把丹药的配方放入皇陵之中随他一起下葬。当然一起殉葬的还有大量稀世珍宝,价值不可估量。 那位先祖死后,洛家皇朝也随之没落,后人拿着余下的钱财成立了教派,起名为神魔教。 为了防止盗墓之人,皇陵之中设计了重重关卡,陷阱,阵法无数。唯有代代相传的神魔令方可开启机关,洛家后人的鲜血则可破除阵法。祖上有遗训,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开启宝藏。这些秘密上百年来,只有洛家人熟知,外人却闻所未闻。 这么多年以来,神魔教在江湖上倒也无风无浪,相安无事。神魔令与藏宝图皆是历代掌门相传,传到洛啸天这一代,已是第二十五代。本应是风平浪静,却不知何人在江湖各处散播消息,说是得神魔令者可得天下,引得武林各派蜂拥而至,强取豪夺,人人都想把神魔令占为己有。 十三年前的一天,风和日丽。洛啸天与妻儿还像往常一样,在神魔殿内歇息。一家人其乐融融,享受着天伦之乐。 书案边上,洛啸天正把着洛子宴的小手,一笔一划教他写自己的名字。“宴”字刚写完,墨汁还没干透,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洛啸天松开子宴的手,准备起身出去一探究竟,却见家丁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喊道:“不好了!教主!打进来了,外面好多人……” 洛啸天出去一看,上百个武林人士,在大殿门口大开杀戒。护院,侍从已被放倒半数,眼看着就要攻进大殿。 洛啸天勃然大怒,厉声呵道:“光天白日,你们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洛啸天交出神魔令!” “夺取神魔令,一统江湖!” 众人熙熙囔囔叫嚣着,举着兵器向洛啸天聚拢。 洛啸天一怒之下拔剑迎上,他本就武功平平,又岂会是众人对手?才几个回合不到已败下阵来,被打得浑身是伤。他心里又挂记着妻儿安危,不得不返身回大殿,刚进大门便碰见洛南天自里面出来。 “大哥,赶紧带大嫂宴儿离开罢!我来给你们断后!这是我多年前秘密挖掘的秘道,你们可从此处逃离,保重!”洛南天说完递过一张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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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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