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棺材里的人,倒是真看着像是男子,可他刚才探出的,分明就是女子的鬼气,又怎会有男子? 冷鸩清正在琢磨之际,突然感觉脚踝处有一个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白骨手正死死的抓着他的脚踝。 他眉心一蹙,直接挣脱了白骨,退到了安漠水处。 四周突然频频冒出许多死尸,有的像是死了很久。只有一具白骨,有的则是完整的肉身,他们动作缓慢,眼眸无光,行尸走肉,好像是寻着味道般朝着他们二人走来。 安漠水骤然一愣,但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下一秒就拔剑上前,一剑便是好几个死尸,他一身红衣,配上干净利索的动作,十分帅气。 安漠水脚尖轻点,便落在了一群活尸之中,活尸顿时缓慢的转过头,纷纷朝他走去。安漠水不以为然,微微抿唇,脚尖在一点,直接跃起身,念诀:“灵有灵晔,魂有世结!震!”流云直接插入地中,白皙的剑光转瞬即逝,他单膝跪地,长发飘飘,红衣飞舞,清冷的月色撒在他身上,英气十足!邪气! 活尸被这灵气直接震倒在地!在不得起来! 冷鸩清心中不得一叹:果然是好苗子,这震魂居然被他用得这么厉害,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徒弟,真棒! 冷鸩清不习惯用剑,只得掏出玉箫,自从平陵回来后,他便翻遍了梓清峰的曲谱,挑了几首简单的,现在正是见证成效的时刻。 他拂袖拿起玉箫,缓慢的吹奏起来,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配着这萧条的萧声,显得他更加清瘦。 萧声一起,这死尸便停驻了步伐,冷鸩清闭目,继续缓缓吹奏。 死尸突然全部转身,安漠水知道是《镇魂曲》,他退回了冷鸩清身旁,冷鸩清操纵着死尸,几分钟后,死尸全部缩回了地下。 一曲终结,观音庙又恢复了平静。 安漠水道:“师尊,是卫叶操纵着这些死尸吗?” 冷鸩清将玉箫收好,道:“可能是,走,去观音庙内。” 安漠水点了点头,跟着冷鸩清又进了观音庙。 一进到观音庙,安漠水便警惕起来了,今早还是正常的神像,只见此时纷纷笑了起来,十分阴森的笑,安漠水甚至能听到周围戏谑的笑声。
冷鸩清凝眉,冷声道:“十七,将她逼出来。” 安漠水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符篆,脚下一跃,直接飞到了神像上,然后将符篆贴在了神像的眉心间。 他又飞了下来,只见符篆突兀的发光,刚才还在笑的神像此时却是一脸痛苦,冷鸩清又掏出了一张符篆,直接一甩,符篆便如同剑一般落在了神像的眉心间。 神像面目扭曲,几秒后,一名红衣女子跪在了神像下,不,应该说她是死尸。 她面目凶残,咬牙道:“你为何阻我?” 冷鸩清道:“你又为何害人?” 卫叶的脸已经腐烂了,满身的蛆虫,她倒是不以为然,冷笑一声道:“我害的都是那些该死之人。” 冷鸩清神色微顿,道:“你仇报完了,那你为何不去投胎?” 卫叶依旧是跪在地上,道:“投胎有何用?还不是要经历这轮回之苦。” 冷鸩清道:“那你为何不为你女儿想想?” 卫叶一听女儿这两个字,便止住了想要讲出的话,女儿,是她的心结。 冷鸩清又道:“你不投胎,是担心你的女儿?” 卫叶抿唇,她确实是不想抛弃自己的女儿,报仇后。她才明白,自己害了女儿一生。 冷鸩清叹了口气,道:“你去重生吧,丫头过得很好,她现在年纪小,能看到你,可若是她长大了,你觉得你还能以这副模样出现吗?” 卫叶指尖发颤,半晌,她突然捂面失声痛苦起来,含糊不清道:“我舍不得她。” 冷鸩清只得叹气,蹙眉,又道:“她会过得很好的。” 卫叶还是没有释怀,冷鸩清又道:“你的夫君已经投胎了,你难道不想和他一世?” 卫叶听的这话,眼泪就止住了,半晌,她才抬眸,喉咙发紧道:“如果我投胎了,你能保证让小西好好的活下去,不让她受我这世的苦吗?” 冷鸩清眸光坚定,点了点头。 卫叶神色悲切,须臾,才踉跄的站了起来,苦笑道:“那我走便罢了。” 看着卫叶渐渐溃散的躯体,冷鸩清神色也难免悲切些,并不是他有多白莲花,只是他为她感到可悲。 最后一句话,他问道:“你的棺材在哪儿?” 卫叶嘴角勾起一抹苦涩,道:“没有。” 两个字落完,卫叶只化作了一团骨灰。 孤魂野鬼,无家无亲。 冷鸩清探的那口木棺,看来是王氏了。 痴情人,吃情苦。 冷鸩清二人下了山,此时已经是丑时了,回了曾婆婆家,却看见曾婆婆的房屋是亮着的。 冷鸩清进了房门,曾婆婆正坐在堂内的摇椅上,手中还拿着一块银锁。 冷鸩清微微怔然,开口问道:“婆婆,是我们出门时打扰到您了吗?” 曾婆婆抬眸,眸底多了几分伤感,道:“不是,是她走了。” 冷鸩清一愣,曾婆婆神色微顿,又道:“其实我早就知道她还没去投胎,她报了仇后,我本以为她就会投胎了,谁知她放不下她女儿,便一年半载的下山来看丫头一次,这么多年了,我这个老东西还是看出了一点的。” 冷鸩清抿唇道:“您知道她没有棺材吗?” 曾婆婆道:“嗯,她刚下葬时,没人敢去给她建碑,我这个老不死的也不敢,过了几年,我和丫头感情深了,便想着帮她做一个,谁知道那时她已经长年寄居神像,无法脱离了。” 曾婆婆叹了口气,又道:“她刚才来找过我了,还将这个银锁交给了我,让我交给丫头,丫头有她这个娘亲,也是万幸之福啊……” 烛火微摇,显得整个屋子都是冷寂。 冷鸩清不再问下去了,和安漠水回到了房间,自己摊了个地铺,便睡着了。 第二日起来,一大早便看见安漠水在帮曾婆婆做饭,王小西则是在和别的孩子玩。 冷鸩清觉得安漠水这边不需要他,便去和一群孩子一起玩。 三四个孩子正在跳方格,王小西一见他来了,便拉着他道:“哥哥,一起玩啊!” 冷鸩清笑着摇摇头,道:“我看着你们就可以了。” 他找了块干净地方,便坐了下去,就这么看着一群孩子玩到了饭点。 饭桌上,冷鸩清沉思了半久,才带着一些不好意思笑道:“婆婆,我们可能还要多待几日……” 曾婆婆莞尔道:“无妨,我一个老人,也是无聊。” 冷鸩清不免得心中升起一丝感激,很久以前,也有一位老人是这么关心他的。 他眼眸有些黯淡,转而,又是一片澄静。 人生嘛,总是还要活下去的。 吃了饭,曾婆婆便说要去上香,冷鸩清问道:“是观音庙吗?” 曾婆婆点了点头。 原来,昨晚的事情过后,不知是谁传的卫叶已经被灭了,众人虽然还是有些害怕。却还是想重新将观音庙装饰了一下。 看着其他上过观音庙的人都活着下来了,众人便放下了心,观音庙的香火便又旺起来了。
第13章 云游(五) 冷鸩清和安漠水又在这里待了几日,冷鸩清闲着没事,便和曾婆婆去了一次观音庙。 此次的观音庙不同上次所见,香火旺盛了起来,五陀村的村民各家各户出了一些钱,又建了两座神像,是村长说的,村民传卫叶被灭是两位仙人,所以要感谢他们的救命恩人。 一开始还传的是:不知哪家的男人上山,结果看到观音庙在黑夜中发出白光,当即吓得失禁,但还是耐着好奇心去探查了一番,结果就看见一红衣女尸跪在地上,。 这村民借着些月光看清了她那腐烂的容颜,刚才还瘫软的双腿直接跪在了地上,脑子里大致猜测到就是那害人的卫叶,然后便看到了卫叶身前的二人男子,因为他们是背对的,所以这村民也没有看清他们的容颜,只知道一人青衫,一人红衣。 虽然没见过他们面容,但这村民还是将他们夸的栩栩如生,什么眉目英肃,法术高强啊,惹得人们好一阵吃惊。虽然他说的样样都是事实,但冷鸩清还是忍不住抖眉,怎么好死不死就被他看见了。 这谣言一出,便是一摊不可收拾,一开始还是比较算是正常的版本,结果后来什么版本都出来了,什么“天界神将下凡探查。”;“上神路过此地降福。”……各类说辞不定,但都是对这两位仙人的褒扬。 然后,村子里的观音庙便又多了这两座大佛。 冷鸩清站在神像前,不知道这种感觉要怎么来形容。 这神像也算是筑得可以了,一座青衣,一座红衣,与众不同,看着比那观音像还要显眼,但是……这脸是怎么回事?!! 冷鸩清虽然不敢说自己长得有多帅,但他好歹也是有颜值的好嘛!你这个高额头,塌鼻梁,哪里像他了!在看看旁边的另一座神像,安漠水的更是毁的厉害。 冷鸩清真是满头黑线,他总不可能和村民说:我不是这个模样啊!你们怎么建的这么丑啊! 来拜他们神像的人很多,大多都是祈福的,这是一个小庙,能够筹钱建起这两座神像也是十分不容易了,冷鸩清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只能在心中将此事放下了。 拜了拜自己那丑不忍睹的神像,这才回了曾家。 冷鸩清和安漠水又待了半个月,总感觉这田家生活比那些城镇上的舒服得多,悠闲。 他没事就去帮忙做些农活,正逢插秧,曾婆婆家只有她一人,往年她都是出钱让他人帮忙,今年冷鸩清和安漠水在了,冷鸩清便不愿让她出钱请人了。 这日辰时,吃过了早饭,冷鸩清便换上了布衣,穿上了蒲鞋。安漠水挑着两个竹筐,见冷鸩清这副模样,问道:“师尊,您要是去下田吗?” 冷鸩清点了点头,安漠水迟疑道:“今日太阳看起来有些大,您不然……” “我没那么娇弱。”冷鸩清道。虽然这副身子是瘦弱了些,但也不是弱不禁风那样。 安漠水不再多言,乖乖的闭上了嘴。 曾婆婆不能下田,她便让王小西带着他们去田地。 出门前,她还在筐里装了些水果,一壶水,又道:“小子,十七,我在这儿先谢谢你们了。” 冷鸩清笑道:“曾婆婆,不要见怪。” 王小西虽然小,却也是识路的,两条小腿也是迈得快,冷鸩清看她蹿的那么快,连忙拉住他,怕她撞到别的忙碌的农人。 “走慢点,别小心摔了。”冷鸩清弯着腰拉住了她的小手。 王小西点了点,可下一秒,便挣脱了冷鸩清的手,又跑了出去。 冷鸩清对此也只能是无奈笑出声。 三人步行在田埂上,此时广袤无垠的田里已经遍是村民了,太阳已经是到了半空,晴空万里,温度都好适中,既不热,也不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0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