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午膳时,叶重锦才想起来被扔出去的陆子延,问:“你把子延怎么样了。” 顾琛手持瓷勺,轻轻搅了搅汤药,吹散热气,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见他不答,叶重锦心里一慌,避开那勺汤汁,皱眉道:“顾琛,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顾琛放下碗勺,反问:“阿离不觉得此人很可疑?” 自然是可疑的。 “但他不曾抱有恶意。” 顾琛蓦地沉下脸,幽幽地问:“没有恶意?他想带你私奔,还抱得那么紧,于朕而言,那便是天大的恶意。” 叶重锦嘴角一抽,却原来是在吃醋,虽说陆子延那张欠嘴早该受点教训了,但总归是因他被记恨上的,不能放任不管。 他扯着顾琛的衣袖,解释道:“他素来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说话行事也不过脑子的,你何必与他计较,何况,他喜欢陆凛你也知道,对我只是兄弟义气,怕我受牵连而已。” 顾琛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又舀了一勺药汁递到他唇边,叶重锦这回倒是乖乖吞下了。 他唇色艳丽,此时沾了药汁,更显娇嫩,顾琛用指腹轻轻摩挲,嗓音喑哑难明:“朕的阿离这样美,陆子延与你朝夕相处,能不动心?”
“……” 这显然是说不通了,叶重锦气恼不已,他问:“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顾琛望着他,问:“阿离用自己换,如何?” 叶重锦被他生生气笑了,他拽住男人的衣襟,歪着脑袋看着他,如瀑的青丝顺势散落而下,雪白的衣衫,染上如墨的黑,美得不可方物。他嘴角噙着一抹惑人的笑,轻启朱唇:“我原本就是你的,你还想怎么换。” 顾琛眼神一暗,抬手遮住他的眸,兀自平复紊乱的气息,道:“你若再迷惑朕,朕可不会再顾及你年岁小。” 这人惯会装腔作势,叶重锦弯起唇,道:“陛下不是要阿离用自己换么,这会怎么反倒矜持起来。” 顾琛放下手中的药碗,把这妖精抱起来,放在软榻上,大掌仍旧覆在少年明亮的眼眸上,他俯下身,重重吻上那两瓣甜蜜的朱唇。 叶重锦失去视力,触觉便格外敏感,顾琛极具侵略意味的气息,横冲直撞地刺激他身体的官感,男人用力舔吻他的唇,吞噬他的舌,他的口津,他的一切,唇上的一丝刺痛被无限放大,他想要逃,双腿却在发软,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男人专注而霸道的疼爱。 顾琛感受到掌下睫毛的轻颤,似羽毛划在心尖,一丝湿润,让他神魂紧绷。 即便不看,他也能想象得到,少年微眯杏眸,含着湿润的水光,如同潋滟秋水,那是仅仅一瞥,便足以让人疯狂的美景。 他不敢看,怕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叶重锦小口喘着气,呼吸全然乱了,嗓音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妩媚。 他唤:“顾琛……” “我在。” 叶重锦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让我进宫,是不是。” “那阿离可愿意。” 叶重锦皱眉,问:“若我不应,你是不是不会放人。” 顾琛道:“因为朕不忍心再看阿离受煎熬,你一边担忧着叶家人,一边又舍不得朕,一心分两瓣,便是你不疼,朕也是要心疼的。所以,这个坏人就由朕来做。” “可我,也怕你受伤……” 顾琛轻笑一声,“有这句话,足矣。” 他垂首吻了吻少年的鼻尖,道:“阿离的十五岁生辰就快到了,朕的宝物寄存在相府已经太久,是时候取回了。” 叶重锦一愣,男人已经起身离去,只在空气中留下浅淡的龙涎香的气味。 少年躺在榻上,失神地望着床幔,伸手拨动淡紫色的璎珞,低声呢喃: “是取,还是娶……” ====== 夜色已深,陆子延窝在马车的一角,他的手脚都被捆绑着,眼上更被蒙上了黑纱,因此并不知晓自己身处何方。 皇帝是要杀了他吗?那个暴君的话,是一定做得出来的。 他悲伤地想,倘若知晓阿锦与桓元帝是那种关系,他是一定不会多嘴的,可惜事到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早知道,就不跟陆凛闹脾气了。” 他一整日没用膳,如今又怕又饿,才想起他舅舅的好处来。 不过说来说去,他舅舅也是有错的,当不了一,又不肯做零,那夫夫生活还怎么和谐,说他两句,竟然就生气了,要不是这样,他也犯不着离家出走。 正胡思乱想,忽然车帘被掀开,有人唤道:“陆公子,已经到了。” 到了……莫非是到了上路的地方了? 他小声问:“侍卫大哥,圣上想怎么处置我?能赏个全尸么……”说起这个,陆子延一时间悲从中来,抽噎道:“我怕我死的样子太丑了,我舅舅认不出来,不给我收尸。” 空气中沉默半晌,然后是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似乎有人上了车,在他身旁坐下。 陆子延连忙缩在角落里,哭道:“我不想死,我还有好多遗言,能否让我写一封遗书,不会很长的,我,我的私房钱还没交给我舅舅呢!” 一只温热的手掌附在他的脸颊上,幽幽地问:“这会知道怕了?” “……陆、陆凛?”他试探地问,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陆凛揭开他脸上的黑纱,感觉到纱布上一片湿濡,这孩子,竟是给吓哭了。 他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到底是心疼胜过了气恼,伸手把人揽在怀里,轻声安抚道:“延儿不怕,没事了,舅舅来了。” 陆子延把鼻涕眼泪都抹在他身上,抽抽噎噎地道:“陆凛,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那个皇帝杀人不眨眼,我又冒犯了他……” 陆凛轻叹,这傻孩子,皇帝要想杀他,凭他身体里的血脉,早杀几百回了。 “那你以后还敢不敢离家出走?”他板着脸训。 陆子延连忙摇头,耸了耸鼻尖,道:“不敢了。” 陆凛解开他身上的束缚,这孩子立刻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看来这回是真的吓到了。 他抱着外甥走下马车,金吾卫的人还立在一旁。 “有劳左大人。” 那人连忙道:“应该的,卑职告退。” 回到府中,陆凛先抱他去沐浴,陆子延光着身子坐在木桶里,看着他舅舅一勺一勺地往桶里加热水,心里总算安定了一些。 五岁那年,他曾经失足落水,差点淹死,有一段时间很怕水,也是从那之后,陆凛开始每天晚上抱着他入睡,就连沐浴时也寸步不离,真正的当爹又当妈。 他问:“陆凛,你喜欢我吗?” 陆凛瞥了他一眼,沉声说道:“本侯若是不喜欢你,早在你胆敢说出大逆不道之言时,就把你掐死了。” 他口中的大逆不道之言,自然是指陆子延想睡他那件事。 陆子延撇撇嘴,撩起一阵水花,将男人冷峻的面庞打湿,嘟囔道:“真正爱一个人,才不会在意上下之分。” 陆凛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水珠顺着脸侧滑落,他抬手拿过澡巾,替他清洗身体,陆子延抿抿唇,趁男人不注意,在他脸颊上快速啄了一下。 陆凛冷峻的面庞再也绷不住,露出一抹浅笑,拿过被单,将赤裸的少年包裹住,抱到榻上。
第100章 天赐良缘 陆子延被陆凛压在床上亲了一通, 心里一本满足,他舅舅也就吻技还算差强人意, 至于别的, 他都已经不抱期望了。 亲完后,陆凛抱着晕晕乎乎的少年坐到桌边, 不疾不徐地喂他用膳。 多年的相处,二人间早生出一种独特的默契。 陆凛抚着少年的脸蛋,道:“延儿,日后遇到危险, 不必害怕, 舅舅一定会去救你。” 陆子延皱起眉, 问:“倘若你来也有危险呢。” 陆凛道:“刀山火海,舅舅都会去。” 陆子延却摇头,道:“如果你死在我面前,我会恨你。” 陆凛沉默片刻,又舀了一勺羹汤送到少年唇边, 道:“舅舅比延儿年长了十多岁, 总会先一步离世。” 陆子延皱起眉, 他不喜欢听舅舅说这种话。 他少爷脾气犯了,板着脸说:“那也不行,反正我会生你的气。” 陆凛拿他无法。事实上, 他心里也是担忧的, 倘若有一日他先一步离开人世, 谁来替他护着这掌中至宝。 毕竟, 他们二人的年岁相差太多,他总会先老去。 陆子延抬手抹去他眉间的忧愁,笑道:“舅舅你别担心,小时候,是你一粥一饭将我喂养大,等你老了,延儿自然也会尽心照顾你。到那时,你眼睛也花了,腿脚也不灵便了,我就坐在你身旁,给你念戏文,我还会唱呢。” 他清了清嗓子,咿咿呀呀就唱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陆凛抚着他的软发,眸中充盈着无限宠溺。 他抬手,扣住陆子延翘起的兰花指,而后俯身堵住这张闲不住的樱红小嘴,陆子延口中少女怀春的唱词,尽皆被他吞入腹中。 ====== 这几日,叶重锦一直睡不安稳,就连用的餐食都少了,急得夏荷几个丫头直掉头发。 他自己亦觉得烦躁。 一来,是天气燥热,惹人难安,二来,顾琛那日所言,让他更不安,其中,还有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期盼。 叶重锦每回烦躁时,都喜欢在观星台上钻研空尘大师传给他的典籍,他趴在大猫身上,随手翻开一本书看,渐渐入了迷,再抬起头环视自己的院子,心里便是一惊。 先前着人改建时,不曾上心,此时再看,发现这院子的风水实在是好,暗合五行相生,孕育生机之相,从先天八卦相数来看,上为坤,下为坎,水生木,阴阳相合,则生生不息。 不管怎么看,都是福气充盈的宝地。 夏荷跟秋梓两个,奉安氏之命,给他送来参汤,劝道:“主子,便是吃不下,好歹喝点汤,别把身子熬坏了。” 叶重锦心情正好,便接了一碗过来喝。 秋梓道:“说起来,有一间怪事。咱们院子里原本那个莲花池,自从院子翻修后,一池的莲花根茎都被除去了,可是今年入夏,竟从河水中探出一株莲花,还是一株并蒂莲,开得极漂亮。” 叶重锦刚喝了一口参汤,骤然怔愣住。 秋梓说:“听老人们说,并蒂莲是有福的,所以一直不曾处理它。” 夏荷笑道:“大约是从前莲花的种子落在泥土里,今年气候宜人,所以生根发芽了。” 叶重锦放下汤碗,穿上鞋袜,说:“走,去看看。” 大猫嗷呜一声,在他腿边蹭了蹭,叶重锦摸摸它的大脑袋,坐在虎背上,一道去了池塘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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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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