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呐。 不过王夫子也明白,这个时候,就是跑,也未必能跑得了。 “二位壮士有何贵干呢?”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在周家出的书里写的那篇序,陈文陈大人被人告到了御前。”来人冷冷地道。 王夫子不解了。这古往今来的,金榜题名后休妻另娶的事还少嘛,哪朝哪代都有,甚至可以说每届春闱都有啊。 “老夫不太明白两位的意思,就算是贬妻为妾,也是人之常情,何至于此啊。”每天朝廷有那么多大事,怎么会对官员的后宅这么感兴趣。 “那本书里说,陈文要是休妻另娶,天打雷劈!”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夫子脸一下变得刷白,他的那篇序相当于是为天打雷劈的话做了背书,证明了陈文誓言的真实性。 最后,王夫子和来人统一了口径,周家对陈文多有刻薄,双方早生嫌隙,周家担心陈文中了进士后会休妻,才会想出一本书套住陈文,为此,还谎称是陈文的意思。王夫子虽然为陈文不值,但碍于和周老爷多年交情,只得勉强同意写了个序,但是,良心一直难安。 “再说沈大人,他到玉隆的时候,陈文家老宅遭了天打雷劈的热度已经下去了点,但是,只要有人打听,还是有很多热情的吃瓜群众不厌其烦地讲述这件事的。 “你说也就奇了怪了,陈状元先是发下天打雷劈的誓言,然后,就一个大雨天,还是雨下得最大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巨雷声响,陈状元家就着火了。” “还有这事儿?”沈大人简直不敢置信,天呐,还有这事儿。 震惊! 他是清流出身,还是很有些讲究慎独的,平时也听说过一些天谴的传说,但是,都离生活很遥远的样子,突然间,遇到一个活生生的侄子,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可有人亲眼所见?”不会是以讹传讹吧? 热情送瓜的群众一听不高兴了,翻了个白眼,“这天光白日的,我能瞎说嘛,我妹妹就是嫁到陈家庄的,那天下雨的时候,轰隆声她也听见了,后来雨停后,我妹妹的一个族里的大伯子还亲眼去了呢。” “为什么说是天谴呢?难道没可能是巧合?”下雨打雷的时候劈着人和树,房子的时候也不少啊。好像前朝,皇宫里有的大殿都因为打雷劈过呢。 “这还不明白,你是不知道,当年陈状元家着火后,大家就猜着,是不是陈状元在外面另娶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还真让大家伙说中了。” “哦?陈状元发誓的事儿,大家都知道?” “知道,知道。玉隆县啊,就没人不知道的。那会啊,周家专门为陈状元的恩师王夫子请了台堂会,那会有个二百五,非说陈状元哪天要当驸马,气得陈状元的小舅子,哦,就是周家的那个小舅子,当场就跟这个二百五打起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沈大人追问道。 “说来有段时间了吧,陈状元刚去京城那会的事儿了。” “说来这陈状元,命可能不太好,先是克父克母,后来在京城另娶后,老家就下大雨的时候起火,前几天,他去了趟县衙,结果,没说两句话,县令大人就晕倒了。” “还有这事儿?”沈大人震惊不已。被天打,被雷劈,倒是有这个说法,天谴嘛,这说了两句话就放倒了一个县令,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还能有假,我们这都传遍了。他当时去县衙,大家都看见了,后来没一会,县衙就请大夫了。那个大夫我还认识,他的铺子就在长平街。” “那现在县令大人如何了?” “好像没事了吧,晕了三四天吧。不过昨个升堂来着。” 沈大人微服,去了好多地方,打听了好多人,大家口径差不多,陈文确实是遭了天谴了,而且吧,还放倒了县令大人。之所以说是差不多,是因为每个人对陈文家的那场大火猛烈程度的描述还是有些差异的。 有的说烧了宅子的一半。有的说全烧了。有的说火光冲天,一个大红球一样,有的说冒的是黑烟。 不过不管陈文家里冒的是什么烟吧,反正,陈文发过天打雷劈的誓言应该是真实的,殿试之前,玉隆人就都知道了。而且老天爷也在陈文另娶后第一时间对这个誓言进行了回应。 了解到这些消息后,沈大人也算圆满完成了调查,打道回府。 陈文在京城没宅子,魏静自打和陈文成亲后一直住在娘家。 “小姐,陈国公府的帖子。”丫环还是习惯称呼魏静为小姐。 “放那儿吧。以后这种帖子,就不用拿过来了。我这段时间身体不适,不想出门。”魏静冷冷地道。 自从卫国公府二房太太到魏侍郎府进行打砸后,魏侍郎府上气氛就一直有些低沉。 魏静每次去外面赴宴,都有人阴阳怪气得说她嫁了个白眼狼。还劝她保重身份,遇到天雷,注意躲远些,跑快些。 魏家外家是卫国公府,卫国公府还有个娘娘,势力自然不差,只是,能和魏静出现在一个场合的姑娘太太们,家势也都差不太多。魏静除了和人家争上几句,也不能怎么样人家。 “姑娘,姑爷回来了。”一个丫环进来来报。 魏静听完,当下脸上起了一层寒霜。事实上,她想杀了陈文的心都有了。
第23章 收拾黑心姐夫(二十三) 陈文在老家是有点狼狈的,用灰溜溜来形容都不为过,但他不知道自己在京城形象也不大好了。 毕竟卫国公府和魏侍郎府还好端端地在那儿呢,也没人没眼色地去跟陈文说,哎,你不是被御史参了吗?现在的心情好吗?就是恨不得把陈文一脚踩下去的柳国公府,在知道皇上派了沈御史去玉隆后,也不会傻乎乎地冒头出来痛打落水狗。 沈御史还没回京呐,怎么着也得沈大人带回调查结果圣裁后再说,到时候陈文落不落水,落到小溪里,井里,河里,还是海里,自然见分晓。 其实魏家的下人也有点奇怪,怎么姑爷回了趟老家,小厮换人了呢?以前的他们确实不太熟悉,但现在这个,更眼生啊。 莫不是以前的那个不是心腹,现在换了心腹回来了? 不过即使大家心里嘀咕,也不会在明面上问出来的。陈文好也罢,歹也罢,只要他一天还是魏家的女婿,就是他们的主子。没人会嘴欠到不要命的地步去问这个问题的。 魏氏本就有些傲气,再加上这段时间,因为陈文受尽了委屈,自然不会出门迎接陈文的。 陈文倒没有意识到新媳妇会对他不满,结果,一进门,发现的是一张冷脸, “阿静。”话出口后才发现,好像……有点哪里有点不对? 魏氏冷冷地望着陈文,一言不发。 事实上,高门大户,在进士们高中后撬墙角的不少,或者说,能在进士们高中后撬墙角的多半是高门大户。她家是吏部侍郎府第,被捉婿后陈文自然不敢瞒在老家早娶的事。对陈文有妻有子的事,魏氏也谈不上多介意。当初要介意也不会嫁了。 原配和离也好,贬妻为妾也好,也不过是她砧板上的肉罢了,想怎么磋磨都随她的心意。说白了,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谁知道你陈文还发过什么誓啊。发誓就发誓,早说啊。早说了,她家想办法把周家处置了,万事皆消。结果,你陈文倒好,一个誓言,弄得人尽皆知!
那本记载着陈文发誓的书虽然难找,但是过了这么长时间,依他们侍郎府的人脉,到底找到了。书她也看过了。更是气得不行。周家是有钱不假,还资助你读书,但是,你也舔得太过了吧,什么这个漂亮的美女看中你你拒绝了,那个府城的高官想招你为婿你严辞拒绝了。形象立的太高了! 就因为你立的形象太高了,所以,京城高门大户现在都在找这本书!他们说这本书有趣!好看! 这也就罢了,问题是,你陈文的事还被捅到了御前!最后朝廷连御史都派下来了! 这也就算了,她的舅妈还因为这事到她家打砸了一回!虽说下了封口令,可还是传出去了。弄得她家没少被人看笑话。 想到这些,魏氏看陈文的眼神就更不好了。 “阿静!”陈文也发现了,魏氏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说话就更温柔了。连忙哄了几句。 魏氏也明白,除非她想和陈文和离,否则,现在对陈文大小声对两人将来的感情真的没好处。和离倒是不难,依魏家的权势,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陈文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只是,她已经因为这事受了这么多的白眼,嘲笑,现在和离,就意味着在这事儿彻底失败,成为她人生的一个抹不去的黑历史。就算是再嫁,有这个黑历史在前头,估计也难有更好的下家了。 其实真要算起来,发达后休妻另娶对他们这些高门大户来说真算不上太大的事,只不过陈文倒霉,被御史捅了出来罢了。朝廷的事这么多,今天这个地方水灾,明天那个地方旱灾,后天哪个地方贪腐,要不就是边关又有哪个外敌打进来了。迟早有一天,大家会忘记这样的小事的。 爹爹已经派人去处理这件事了,以魏家的势力来说,抹平这件事,应该不难。陈文毕竟是状元,魏家会招他为婿,也是看中他的才华。等陈文将来飞黄腾达后,这样的小事就不会有人再提了。 和离,就是一辈子的黑历史,接着过,将来这事抹平,陈文高升的时候,就是她扬眉吐气的时候。 想明白这些,魏氏目光变得温柔了些。 “相公,姐姐和阿峰可接来了?”她也知道,这两人应该早就死了,不过,马脚肯定是不能露的。 陈文面色一怔,长叹了一口气。 “我是想过,带他们母子来京城过好日子的,没想到,阿月竟然误会我,居然要跟我和离。”堂堂状元,接了前妻的休书,也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于是,陈文把休弃改成了和离为自己挽尊。 “哦?还有这事儿?”魏氏在第一时间表示了诧异。 “算了,不说这个了,周家虽然只是商户,钱财倒是不缺的。峰儿在外家也不会受了委屈的。” “这怎么成?就算是和离,峰儿总是相公的骨血,流落在外算怎么回事?”魏静假假地道。 “这件事,究竟是我对不住他们母子。”陈文长叹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很有良心的,并没有像一些负心汉一样,发达了就干一些抛妻弃子的事。只是,阿月竟然误会了他,真真是痛煞他的心也。 “等来日,相公多照应他们母子就是了。”魏氏善解人意地道。 “是啊,阿静,我现在只有你了。”陈文感动地攥住魏氏的手。 两人闲聊了几句,魏氏又说起翰林院的事来。 “相公刚从老家回来,一路奔波的,不如我让父亲跟掌院大人说一声,你在家歇一阵再去。”魏氏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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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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