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现在去了,搞不好也是受翰林院那些翰林的白眼儿,严重点,进不去翰林院的大门也是有可能的。这就太尴尬了。 找个体面点的理由,请个假,就算洪掌院不看他魏家的面子,也要考虑属下的翰林们的想法。那些翰林们嘛。自然是不希望陈文去的。 “哎,不用了。我知道阿静你心疼我,只是,我一个新进的翰林,根基太浅,再不赶紧去赴任,恐怕到时候同僚们会有些闲话了。” 陈文摆摆手,拒绝了陈文的好意。他刚来,地皮子还没踩热,哪里敢拿大哟。不过,对魏氏的体贴,陈文还是很受用的。 魏静表情当下就凝滞了。 不是,相公真想像不到这本书的后果吗?就算是想象不到,也应该猜到一些吧。 怎么,好像根本不通世事的样子?我说你奔波辛苦,只是在为你挽回一些颜面啊。这就跟哪朝的皇帝被敌国捉走了,等被放回来的时候,都会宣称自己是狩猎归来一样。这种话,听听说得了,怎么能当真! 魏氏感觉浑身有力无力的,心里一阵凉意。 魏氏不知道的是,这中间有个信息差的问题。王夫子自然是知道周安出了本书的,但也只知道这本书的内容是介绍应试经验的,并不知道这本书还成了刘御史的一个证据。要是陈文和周家还是如胶似漆,王夫子自然是要拿出来说一说的,包括周安请人到他们村唱戏的事,说出来,都是美谈。但是,陈文在京城另娶了,又被周氏扔了休书,很狼狈地就穿着一身粗麻身无分文的被赶了出来,再提书的事,就是没眼色了。 至于陈文家祖宅起火的事,本来,如果陈文没有休妻另娶,他和周氏也许会去祖宅看一眼的。结果,陈文被身无分文赶出来投奔了王夫子家,可以说狼狈至极,光想着缓和和周氏的关系,除了到父母坟前拜了拜,哪有心情想起其他。至于县城的吃瓜群众们,早就把吃瓜重心从陈文家起火转到陈文另娶上,阴差阳错的,竟然也没人主动去跟陈文说这事。至于王夫子,就更不可能说出来打陈文的脸了。反正老宅早就不住人了,以后陈文也用不上,提这事专为堵得意门生的心吗?王夫子当然不至于这么傻。 陈文现在可以算得上京城头号热不门人物,但只是听过他的名声,能把本人对得上号的可没几个。再加上到了京城后,从进京到魏家这段距离也不长,见的人也不多,就算有人认出来了,街上也不是寒暄的地方,更不会跟陈文说起他被刘御史和洪掌院参了。到魏家后,下人们再没眼色也不至于惹主子的晦气的。 所以吧,傻憨憨陈文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惹上了这么多风波。 但在魏氏看来,这就有些不够看了。 你陈文不知道在京城被参是合理的,那本书你也可以说不知道,但是,你抛妻弃子总是知道的吧,路上沈御史总见到了吧,沈御史去干什么了去了,你……真的不打听一下吗?再说,刚入翰林院,我就建议你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你不应该问,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了吗?怎么就好意思说什么急着去赴任的话。 要是周安知道魏氏的心里话,估计能帮陈文解释一句,如果陈文有这洞察力,上世前妻和儿子就不会被魏氏磋磨死了。 反正吧,人家陈文眼大心粗,真的想不到沈大人的公干居然是去查他的底细的。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表现,让魏氏和他之间,已经矗立起了一层厚厚的隔膜。魏氏开始反思,自己找了这么个女婿,现在落得这么个尴尬的局面,到底有值不值。
第24章 收拾黑心姐夫(二十四) 陈文这么不开窍,魏氏也只得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相公,你有没有对周氏说过,此生再娶天打雷劈的话?” 陈文一听,脸红了。夫妻情浓的时候,什么海誓山盟的话说不出来。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反正大概的,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现在和周氏已经和离了。昨日种种譬如昨天死,还再这个干吗? “阿静,以后,咱们两个会好好的。”陈文握住魏氏的手。 “相公真不该让周家出那本劳什子的书的。”魏静嗔道。 嗯?陈文一听楞了。“什么书?” 魏氏一听,心更是凉了半截儿。她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把一本书递给了陈文。 《解元陈文的科举路-希望给科举路上的学子们一些启发和借鉴》?陈文拿过来翻了翻,“这是谁写的?你刚才说是……周家出的?” 魏氏点点头。 “我以前没见过啊。“陈文茫然了,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再细看两眼,从书的视角来看,确实像前岳家周家写的。 “因为这本书,相公被御史台的刘棠御史参了。”魏氏悠悠地道。 “为什么啊?”陈文一听,脸当下就白了。什么时候朝廷这么看重官员的私德问题了? “还不是那些天打雷劈的话,那个刘御史非说什么相公要行赵志远之事。”魏氏说白,脸也白了。她突然意识到,等周氏和儿子死亡的消息传来,好像还真证明了刘御史的话。 只是,如果不杀周氏灭口,有那个天打雷劈的誓言,陈文在仕途上也难有所作为。 只能说,两者相权取其轻吧。赵志远是因为被人抓了现形才身入名裂的。他们这里,只要做得干净一点,就算是别人猜出点什么来,没证据的事,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我陈文还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陈文冷冷地道。他觉得这是刘御史对他人格的侮辱。 魏氏突然胸口感觉中了一箭。不过她也明白,双方立场到底不同。和周氏有过夫妻之情的是陈文,又不是她。周氏的儿子是陈文的骨血,不是她的。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因为这个誓言,翰林院的翰林们也一直在闹,说不欢迎相公赴任。” 们! 陈文立刻给魏氏的最后一句话划了个重点。 们!重要就是这个们字啊。 说明不是一个两个。 “这样的人不少吗?“ “那天去闹的人有二三十个。“ 陈文脸刷得白了。翰林院是什么地方?非翰林不入内阁,现在内阁的大人们都在翰林院呆过。将来的内阁成员也会在翰林院产生。翰林院是朝中最清贵的地方。 就是这个地方,有二三十人对他强烈不满! “太荒唐了!太荒唐了。竟然因为一本书……”陈文喃喃地道。他就不信翰林院的翰林们没有休妻另娶的,就算没有,宠妾灭妻的呢?哪个就敢说,自己人品高贵了?至于天打雷劈的誓言,他就不信别人没说过!能当真吗?老天爷忙得很,哪有时间管这种小事! “前段时间,卫国公府的阿远表哥,出去郊游,遇到一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他必须小心天打雷劈之人。”魏氏又道。 陈文当下都呆了,眼珠瞪得溜圆,“这……这……” 要是一件事单独发生还没什么,这两件事搁一块……不就是要说他就是那个天打雷劈之人吗? “何方小人,设局陷害我!“如果朝廷真认定他是天打雷劈之人,他的官途基本上就可以结束了。 如果情况再坏一点,罢官,甚至流放,杀头,都是有可能的。 皇上都自称为天子,上天之子,上天都要打要劈的人,上天之子又怎么敢重用? 陈文觉得好委屈,他应该是被魏家的政敌搞了吧? “这个算命先生,定是别人有意安排的!”陈文攥攥拳手,信誓旦旦地道。 现在他只能这么说了。咬住了这条,认定了这条,他才能说有将来。 “不是没这种可能。”魏氏道。“事实上,舅舅和我爹都派人寻过这个算命先生的下落,只是一无所获。这位算命先生,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定是这人心虚,躲起来了。”陈文恨恨地道。“解铃还需系铃人,为今之计,还是要回到源头。消除这本书的影响为好。” 他说过的话,也就天知地知周月知,只要他不承认,周月不承认,别人还能强按头不成。 “只是,周氏那边?”魏氏道。 魏氏的话让陈文又想起了身无分文穿着粗麻衣服被周氏轰出来的场景,心里不由打了个冷颤。周家对他,应该是恩断情绝了。 不过,儿子总是周家的亲外孙吧。他要是倒了,对儿子也没什么好处。相反,他要是能官运亨通,对周家还能看顾些。周家岳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应该能想明白这个道理的。 “我给周家写封信,他们会明白轻重的。“陈文告诉自己,他相信周家是懂人情世故的。 “那只能这样了。“魏氏假假地道。”相公就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等风波平息了再去翰林院了不迟。“魏氏再次给陈文递了个台阶过来。 “是啊,正好我和阿静新婚,正好多一段时间多陪陪阿静。“陈文顺着坡就赶紧下了。 柳国公府的一个书房里,柳国公坐在椅子上扬着眉问刚从玉隆县回来的心腹:“你说的事,千真万确?“ 一个小小的陈文,倒也不值得他大动干戈,不过刘御史在朝堂上直接对着陈文来了一炮后,不找个人去陈文老家转转那就是棒槌了。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嘛。 只是,没想到,陈文家居然着火了,还是被雷劈的!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呐。 虽然吧,他也暗戳戳地希望陈文被天打雷劈的誓言变成现实,但是,也只是心里想想罢了,老天爷这么忙,日理万机的,哪顾得上这点小事。 没想到,老天爷真的是……太平易近人了!居然连一个小状元的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国公爷,一千个真,一万个真!我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编这种瞎话。这事啊,玉隆县就没有不知道的。当时下着瓢泼大雨,要是按理说,多大的火,遇到这么大的雨,都得浇灭了。偏偏就是陈家,只听得一声轰隆声后,起了大火。“这话其实刚才他已经讲过一遍了,只是不太详细。他想着,国公爷应该爱听,就特地又重复了一遍,
“当地人怎么说这件事?“ “事实上,就在陈家被雷劈后,当地人当下就猜到了,陈文可能在京城另娶了。那时候,刚放榜没几天。“ 这话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玉隆离京城,不算远也不算近,一般情况下来回怎么着也得两个多月。当然,要是驿站的快马,可能会快点,可话又说回来,就是三百里加急,也得好几天呢。能到三百里加急的,动静就肯定小不了。朝中大员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只要一加急,一般都是军国大事。谁敢随便动用加急,不死也得脱层皮。 换句话说,在大家眼里,陈文家之所以被雷劈,就是因为陈文破了誓言。或者说,陈文的誓言和祖宅被雷劈是有直接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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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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