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高价,千万上品灵石,买他的人是当年的剑圣周凌周明归。 周明归并非好色之徒,也不是要卖他这个炉鼎用处。 沈折雪听到的说法是,周明归当时就是要去查春祁风月行内的龌蹉事,正碰上镜君出楼,不忍其受辱,还险些典当了名剑“清风我”,将他赎走。 修真界有不少人臆造风流,写落难灵君与那豪杰剑圣的救风尘话本。 可随着周明归沦为人人喊打的邪修,镜君与含山掌门桑岐喜结良缘,他们俩的这桩风月旧事也便落满了灰尘。 镜君在宗内的地位仅次于颐月星君,能被帝子降兮挖掘,他就绝不是单水灵根那么简单。 相传他能预知未来,是帝子降兮中最近天道之人,故而又号“镜君司命”。 而在与桑岐结为道侣后,镜君深居简出,长年隐居于悲回风。 离他上次现世,已是相距百年。 沈折雪迈过玉阶,镜君闻声转身,竟先谦逊地敛袖行了礼。 “在下帝子降兮君如镜,见过沈长老。” 沈折雪拱手:“虚步太清沈折雪,久仰大名。” 剑坪内灵气翻涌,君如镜长身玉立,唇边含笑。 沈折雪却心下生寒。 一丝异样划过识海,他端详着眼前的君如镜,第一次真切地发觉,原来活生生的人真的可以被形容成像一个物件。 修真界不乏相貌出众者,可这君如镜的长相在沈折雪过往阅历里,甚至能排上前三。 水灵根将他润的像是一块山谷浅溪里的圆石,不见半点锋芒,一袭繁复的星纹乌衣,腰间挂着几枚佩子三支筳片。他的头发留的太长了,用青白长簪别住,也依然垂到了脚踝。 他始终携着抹淡笑,眼底却淡薄一片,不见冷漠也不见孤傲,好似来人在他眼中,与这剑坪上的花草阶石无异。 若非沈折雪能看到他目光移转,他几乎怀疑这个人已经盲了。 镜君司命就像是一面置于堂上的装饰华美的明鉴,漂亮、透彻,但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镜君司命容貌太过姣好,但看久了,沈折雪也只有一个念头:帝子降兮这是被天道磋磨,不打算当人了。 于是他问道:“敢问镜君,时渊那孩子究竟有何异处,需要帝子降兮大费周章的来要人?” “此为天机,沈长老莫要问了。”君如镜含笑答复,不疾不徐。 随即他乌袖微展,手中托出一面样式古朴的圆镜。 君如镜平静道:“沈长老,请。” * 大比高台。 严远寒势如破竹,直取时渊要害而来。 他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平平将剑送出,带着寒霜千里的灵威,寒气却是内收,尽数凝于剑锋之上。 观众席上惊呼阵阵,大喊严长老手下留情,给他们留一个完整的小师弟。 时渊甩出符纸,霎时平地起大风,风势在时渊符下呈旋涡状收拢,将大比擂台整个覆盖。 “他是吓傻了吗,火呢来点火啊!严长老还能被风吹走不成?!” 场外符修焦急大喊,狂拍身边师兄的肩膀。 他师兄起初亦是眉头紧皱,半晌后却道:“不对。” 台上两人实力悬差过大,这孩子就算烧完了身上的火符,也根本不可能阻止严远寒的剑势。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打败严长老,而是撑住他的十剑。 严远寒的剑割破狂风,去势不减。 时渊如坠冰窖,双足动弹不得,他闪避不能,一咬牙,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运足灵力对上了严远寒的剑锋! 轰———— 灵气如灌水的油锅,轰然炸开! 前排长老张开屏障挡去灵波,靠近高台的弟子却依然感到气血翻涌,五内如焚。 时渊喷出一口血,短剑刃上被他的血染得鲜红。 剑修起势一剑向来所向披靡,往往力求一招取其性命,不过严远寒并不存有要时渊命的心思,自然不会以内力相逼。 实际上时渊能挡下这一剑,已足够让他惊讶。 可也到此为止了。 严远寒一转剑芒,竟是一套寒霜剑法。 昔时沈折雪的寒霜剑法借伞而出,用的乃是巧劲,如今严远寒本人来用,这套太清宗入门剑招,竟生出了雷霆万钧之势! “——咔!” 时渊的短剑骤起裂纹。 场外符修遮住眼睛再不敢看,“完了完了,小师弟要没了!” 可他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考核结束的钟鸣声。 只见时渊将断了的短剑掷出场外,强行震碎脚下的冰花,他步伐变换,身形灵动,宛如一只点水燕,在高台上腾跃闪避。 衣袖已被剑气割破,身上添了七八道伤痕,却实实在在避过严远寒的连招,不至于丧失战力。 “这是什么身法?”符修瞠目。 他师兄看了许久,结论道:“……是东躲西藏的身法吧。” 时渊避开了严远寒刺他要害的剑锋不假,行动间看着格外轻巧,可稍微懂行的就能看破,他那其实根本不成章法,也不属于轻功中的任何一种,倒像是人躲避锐物时的正常反应。 简称东躲西藏,狼狈逃窜。
“那他怎么可能避开严长老的剑?再快的反应也不能每次都恰好躲开吧!” “是风。”符修师兄道:“是风的声音,严长老出剑从来敛住内息,但这个风是旋转状,只要是有人行动,就会与风道相割,他这是在听。” 转眼一套寒霜剑法下来,已是五剑。 加上第一剑,时渊还剩四剑要接。 然而此时时渊浑身滴血,仅是在地上站了片刻,脚下就蓄了一个血滩。 他屏气凝神,正要辨别下一剑的来路,忽感心脏一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走神?”严远寒冷哼一声,一剑扫出,时渊一时不察,被剑锋打住腰部,向后倒飞了数米,重重跌落在地。 * 剑坪。 沈折雪抹掉嘴角的血渍,刚要借力站起,身后猝然一声破空锐响! 三年的求生训练令他反应不可谓不快,反手一推,以灵力对抗。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气对冲,银光暴起—— “啊!”沈折雪惨呼一声,脊背狠狠撞在阵法边缘。 右臂剧痛,沈折雪抬手按了按,觉得这骨头大概是断了不止一截。 君如镜是个阵修。 就像冷文疏木灵根的荆花阵图,来挑战长老那阵修风灵根的移形换影,阵修的阵法多与本人灵根有关。 可君如镜的阵法,没有一丝一毫与水灵根相关的元素。 也就是说,沈折雪冰灵根对水的克制被他完美规避。 君如镜的圆阵运行原理极其简单,以锋利的镜片为攻击,镜片交织飞射,如万仞加身,所过处血光飞溅,灵力流泻。 为了应付请师战,沈折雪的灵力被提到了四成,可即便如此,与帝子降兮的灵君对抗仍然吃力非常。 阵修并不是适合单打独斗,但到镜君这个级别,他甚至不需要单设法阵。 他本人即是虚像,也没有人能近的了他的身。 沈折雪用胳膊撑地,挣扎着想要站起。 星纹华服的君如镜见他如此狼狈,也不出言相劝,只垂袖站着,活生生站成了一尊琉璃像。 沈折雪避开又一轮镜片齐射,他那点阵修功底在君如镜面前简直班门弄斧。 想要突破这个镜阵的唯一方法,就是强行从阵主本人那里开路。 君如镜灵力深不可测,沈折雪呼吸滚烫,目光所及处是一片片倒悬的利刃。 刃上血痕遍布,望之宛如炼狱酷刑,煞气浓稠。 君如镜向前一步,似乎是想结束这场比试。 他指尖轻拂法器,镜刃下压,尖头向前,尽数朝沈折雪刺去。 倘若本场比试有太清弟子旁观,此时他们想必已经在大口大口地倒抽凉气。 沈折雪一咬牙,不躲不闪,竟是直接迎上了那万片血刃! 镜君神色未变,没有收束灵力。 他不存在点到为止的念头,一扬袖,镜影再度分裂,镜片炸开如花,可每一片花瓣都是可脔割血肉的利器。 这一招,乃是帝子降兮中的“洒尘”。 飘风先驱,涷雨洒尘,所出镜刃似水纷纷,噬人性命。 -------------------- 作者有话要说: 打完这架!零点还有一章
第27章 匪浅 这一招,乃是帝子降兮中的“洒尘”。 飘风先驱,涷雨洒尘,所出镜刃似水纷纷,沈折雪一昧冒进,非得被扎成筛子不可。 然而镜君却没有听见利刃穿破皮肉的闷响。 他动作一凝,眼前景色骤变,血色寒冰突然蔓延,岩浆地狱一夜入冬。 镜刃全部被淡红色的冰柱牵连,连空气都似乎凝了寒意。 而在寒光尽头,一点剑芒锐不可当! 镜君眼睫轻颤,一道心魔幻阵横空拍出。 到他这个级别,心魔阵已不拘一格,仅是惯用来争取分秒的先机。 破冰而出的沈折雪脑中剧痛,眼前恍然有一幕幕场景迷乱他的视线。 他听见有人声嘶力竭在吼着什么,又见春日吹花拂暖,剑影刀光,铺天盖地的白色令他一时分不清那是他幻境中的大雪,还是镜君手中镜子照出的惨淡的日光。 可沈折雪并未深陷其中,他单手拎着冰刃,将其脱手掷出! 在战场上剑修扔剑便是孤注一掷,君如镜抬手竖起镜屏,却见冰刃穿镜而过,直取他而去。 那是沈折雪灵根中抽出的冰灵,乃是最为纯粹的灵气,有魂无形,任何阻碍皆不能拦住。 君如镜瞳孔微缩,那把刃上没有半分杀意,然而外散的灵气却直捣神识。 他眉头一皱,念动化形咒,两指竟是卡住了那无形刃锋。 血珠滴落,寒气前涌。 沈折雪掌中灵气捏形,竟是以镜君的血珠凝出了一把淡红的冰剑,他拔步前冲,冰剑与他掌中寒气搭出一条长桥。 他点足跃上,近了君如镜的身! 镜君抬起掌中镜,霎时剑镜相撞,其声刺耳异常,似是有人尖叫到力竭,还在从嗓子里嘶出一声哀鸣。 体内灵气翻涌,沈折雪手上行剑却如龙川游,劈砍格截,刺搅压挂,行云流水。 镜君以镜招架,沈折雪压剑前倾,寒意内敛成线,紧紧裹挟着那面神镜。 君如镜手腕被寒气割破,耳边叮咚一声轻响—— 沈折雪倾尽全力,以君如镜血为媒介,强行发动了一张符。 那是他在厌听深雨写符修教材时的突发奇想,参考了太清宗的心魔镜阵,以血画符,映照魔心。 这种招数想作为大招对付君如镜,简直难如登天,但沈折雪本意也是为了那一刻空门,剑修近身,除非他们自己想退,就没有再被打退的道理。 君如镜且站且避,气息不乱,动作却有些迟缓了。 就在沈折雪将要再寸进一分时,旁侧一道灵光扫出,强行将纠缠的两人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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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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