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为什么自家徒弟还不回来? “想……”相辜春脑中混沌,甚至不知自己已做出了回答。 “我很想你。” * 砰! 一只鸦灰色的雀鸟湖心亭外的枝头散成青烟。 桑岐向来擅长隐匿气息,分魂化灵是他的天赋。 此刻他脸色惨白站在三盏酒灵屏外,脚下跌落着散开的卷轴。 他咬牙切齿笑了出来。 “师兄,你这徒弟真是懂得尊师重道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桑岐:呵呵,梅开二度。 微生:……你谁? 下一章恢复隔日更啦,老迢给所有留评投雷营养液的大可爱比心!! 全文二波抓虫ing,看到有修改就是在抓,会持续几日,忽视就好。
第87章 心扉 相辜春端起碗,将熬成棕褐色的汤药一饮而尽。 这药汁极为苦涩,隔了扇门闻到都会觉得舌根发麻,况且是这样一口喝完。 饶是相辜春能忍,也还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整条舌头都苦僵了。 薄紫衣正襟危坐,抬手将棋盘上的黑子敛回罐里,绾色衣袍层层铺开,长发披散,又以同色束带在发尾绑了个结,额间坠有一枚玲珑玉。 这一身下来使他整个人仙气飘飘,如同神仙端坐云端。 不过如果他不是右手捻棋子,左手拿了片甜瓜,他的仙气还能更充裕些。 一旁坐着的周明归更是直接,抱着半个瓜用勺子挖着吃。 他稍一探头瞅了眼棋盘,惊讶道:“和了?” 相辜春棋艺一般,学下棋只是为防阵法中有棋局阵嵌套,故而哪种棋都懂一些,还记了不少古法棋谱,但鲜少与人对弈。 而薄紫衣与他半斤八两,在春祁相见欢楼中琴棋书画皆要精通,不过他主擅在琴,遇上风雅的客人通常是人家在那里对弈调情,他在一旁抚琴助兴。 “噫,你们这下的也太……额,当我没说……” 周凌在两道整齐望过来的目光中欲言又止,缩回去继续吃瓜了。 周明归的棋术能与严远寒来回三五天不结束,薄紫衣和相辜春这盘在他眼里简直是大型菜鸡互啄现场。 离谱的是这两臭棋篓子也不求个胜负,下不下去了就和棋,往往一方提出另一方便会欣然应允。 相辜春放下瓷碗,也逐一回收白子,周明归不赞同地看着他干净的碗底,道:“我说你成天喝这种凝神静气的药做什么,用药还用的这么重,明明念清心诀也是一样,还是说你有啥瞒着我们?” “清心诀用来醒神无妨,但论温和持久,还是我们凡间的汤药更胜一筹。”薄紫衣将那甜瓜咬了一口,瞥了眼周凌,“你要是愿意喝,我也给你开。” “别了别了,我宁愿去琢磨那个阵法也不想喝这个。”周凌抱瓜求饶。 相辜春压了压舌根的苦味,道:“封邪大阵的灵力流通我昨日试过,应当是没有太大阻碍,邪流流向地脉薄弱处,如江河东流入海,媒介所需的转化符文含山正在着手,且已有了成效,不过对地气调度的阵法还需要大量修士辅助。” 提到这个,周凌便收起了不正经,薄紫衣更是面露肃然。 “做到这些在现今的修真界也并不困难,只是唯有一点,这封邪大阵毕竟还是阵法。” 相辜春凝神道;“何况所要承载的是太古灭邪这种程度的灵力,届时仙庭真仙在阵中几乎毫无抵抗之力,一旦邪流涌来,还未发动转换,他们也许就已经被邪气吞没。” “护阵。”薄紫衣说:“而且法器不可行,人间龙骨地脉有三节,三处封印必然回响,一旦一方出现差错,封印就会无法发动。亦或是邪流失控,全数涌向空洞处,那么四方地界会顷刻间被腐出一个大洞,即便可以修补,此间灵气也会急剧逸散。” 他得出结论,“要以人护阵,如若真的出现意外,还可以用封锁类阵法暂缓一二。” 周明归也道:“我们还剩下四位真仙,一旦哪里出了意外,这第四位也能及时驰援。” 相辜春点了点头,问道:“南界魔族之事商议的如何?” 这件事归太清宗管,周凌道:“那魔主没什么意见,只提出此后他们居于南界时需与一般修士被同等对待,但他们不参与南界治理,并且在其余三地不杀有通行令牌的魔族的契文,依然要延续。” “以后这人间和修真界便唤作四方界了。”薄紫衣忽而道。 “四方界。”相辜春颔首,“便是四方界了。” 周凌颇为感慨,他是从上修界下来的修士,心中更是百感交集,道:“四方界,也挺好的。” 含山代掌门相辜春、太清宗准宗主周凌、帝子降兮镜君薄紫衣各自将四方界在唇齿间念了一遍。 这轻飘飘的词眼却是千万生灵的分量。 三人就大阵一事再度商讨了半个时辰,且约好改日再模拟灵力走向和可能出现的意外。 待到真正停歇时,屋外已挂了一轮下弦月。 薄紫衣明日需前往东边告慰亡者以歌招魂,周凌则会一道去那里帮助灾后重建,于是便索性在含山住下,明早直接启程往东。 “对了,还有一事。”薄紫衣起身时道:“前日你那师弟桑岐来帝子降兮求卦,用的是相掌门从前的旧物交换。” “师尊的旧物?”相辜春皱眉道:“为何是师尊旧物,他求的什么卦?” “你这问的,我好歹也是帝子降兮的人,不可相告。”薄紫衣顿了顿,道:“不过能说的还是有几句,虽说相掌门的东西给他了便是他的,但那物件也是相当珍贵。我师尊本不愿帮他算才提出这个交换的要求,谁知他真的给了出去,却问了一个不相干的卦。” “师尊特地让我来提醒含山代掌门——” 话未完薄紫衣却是消了声,他目光落向屋外一只落在梅树上的麻雀,只一瞬便收了回来,却道:“天道垂目,勿种恶因。” 他用长袖遮住案几上的留字,只见他以水灵写道:提防此人。 * 微生在峰上养了一日的伤,再度启程出发时正是当天夜里。 他前来与师尊告别。 灵火的灯光透过门缝漏出一线,在地上折出一条笔直的光痕。 微生闭上眼便能想象出相辜春此时的样子,他面前必然悬浮着大大小小的卷轴,灵笔于其中穿行,如织一匹繁复的布,桌案上散放的是灵器或需要记录通传的纸稿。 来含山这么久了,微生为求历练,主动接下了许多任务,也逐渐和其他弟子相熟,更有和各大宗门弟子真人合作的时候。 起初是有非常多的人不待见他,微生理解他们的态度,他的来路修为和代掌门弟子的地位并不匹配,况且又是突然入宗。 好些的同道会叮嘱他,让他不要给宗门抹黑。 脾气不好的则会排斥孤立他,发放医修药物时独独漏了他一人,问起来便是以为代掌门会给亲传弟子灵丹妙药。 不过这种过于嚣张的行为多出现在与同龄少年出行时,再长些年岁的大多对他不冷不热,客气疏离。 如此情形,从前微生或许会选择独自远走,但他如今要在含山生存,他的成就与否和相辜春相连。 即便曾经相饮离门下的弟子各有各的毛病,可他们的实力无人敢质疑,相辜春当世双绝,葛云亦一剑开山,是修真名谱上赫赫有名的剑修。 至于桑岐,他是不是相饮离弟子尚且存疑,平日里存在感着实不强,但隐匿术天赋极高。 微生知晓融入一个宗门需要做些什么,他的冷漠会让相辜春的孤冷变得更加遭人诟病。 察言观色恰恰是微生从来的擅长。 他知道哪些人可以以真心交换,哪些人需要利益诱之,以及什么样的人根本无法结交,但又不会落于水火不容的地步。 含山中对他真正厌恶的人不多,更多是来自于对宗门未来的担忧,他们连相辜春都担忧,何况是他这个弟子。 在此类人面前拿出实力,即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如若遇到心气大的少年人,找到一两人为切入口,也能慢慢结识,碰上愣头青再不济便打上一架,倒是更能让人服气。 任务中常有出生入死的时候,有了过命的交情,渐渐同道们也发觉这个微生其实人并不坏。 他肯吃苦且不端架子,愿意承担责任,庇护弱小,不畏强权。脑子也不差,他与人皇谈条件时以棋论天下,游刃有余。 而他也是在近几十年来第一个和太清宗严远寒合作后,得了一句“不错”的弟子。 数年一瞬,微生的修为一日千里,在生死场里几番摸爬滚打,以最快的速度追上了含山同代的水平。 如今四方界渡劫已不再落下雷劫,而是将雷火内化于体,进阶的修士闭关历劫,要么是脱胎换骨的生,要么是悄无声息的死。 微生几次进阶时皆是孤身在外,同行的道友几次觉得他渡不过来,甚至数度想要通报相辜春。 但每一次微生最后都从山洞、客栈、林子里走了出来。 含山人觉得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气劲,在促使这出身人间的弟子不断向前。 微生从前也救人,但他从未敢想过他能救这四方界,那都是离他太过遥远的事情。 一个连活命都需要日日悬心的人,又怎会认为自己可以做力挽狂澜的英雄,多是有心无力罢了。 是相辜春给了他这个机会。 微生的手抚上门缝中的那道光,心里酸软得不成样。 他是一个力求活的清醒的人,可是有时他也会不可遏制地想要贪图一些美梦。 而他也知道他的师尊与常人不同。 微生从来清楚这一点,也并不会在心中加以粉饰或回避敷衍。
这种不同就像他身体中怪异的气息一样,相辜春有时实在是太过“笨拙”了。 在相辜春还化名薛声时,微生便联想到了这样的形容。 可是笨拙的形容与天赋异禀的相辜春本该相去甚远,好像永远不会联系在一处。 在代掌门之位上,他负责得无人会说半句不好,以前接任务时,更是让同道赞不绝口。 相辜春一直做的很好,其他方面,他也一直想要去认真地学。 但其实他还是做得不够好。 微生能洞悉细微的人情世故,他能察觉到相辜春的异样,而那些含山的长老,真人,各宗门的峰主仙君,活了这般久,见过那么多的世面,他们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个异样。 可他们视而不见,甚至在与之配合。 微生见过他们之间的相处,他悲哀地发现他们不是因为师尊的身份去迁就配合,而是在潜移默化地引导。 有一则私密的流言曾在宗门内流传,说是当年相掌门其实并不希望相辜春接过含山的担子。 但是相辜春一回来,整个含山高层几乎是毫无异议的拉下了桑岐,推了他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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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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