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允暗暗勾起嘴角,弯腰就将小姑娘一把抱起来:“魏叔叔太讨厌,咱们走到前面去。”说完纵身一跃,迅速就往前上方的台阶飞过去,霎时将魏云飞远远抛在了身后。 婵儿勾住李允的脖子,抬起被披风帽藏起的那张绝美的脸蛋,贝齿在唇间一闪:“哥哥,魏叔叔会生气的。” 李允也微微一笑:“就得让他气一气,谁叫他气咱们的。” 此时的魏云飞在下方的台阶处大嚷着:“喂李允你什么意思嘛,将魏某一个人扔在后头,欺负我年纪大么,喂你们等等……” 一阵冷风拂过,瞬间吞没了魏云飞的叫嚷声。 不一会儿李允便领着婵儿提前到达了山门处,此时正是大年初一,各家各户皆在团年,寺中也不见一个香客,冷清得很。 李允刚带着婵儿迈入寺中,守门的老和尚便步了出来,双手合十:“施主请留步,正是年关,寺中暂不接待香客。” 李允也回了一礼,应道:“在下并非香客,而是有要事找寺中住持。” 老和尚微微一愣,面上有些为难,这大过年的,拒绝人家也不好,但住持也不是说想见就能见的呀,“回施主,本寺住持正欲闭关,此时怕是不方便见客。” 李允一听是“正欲闭关”,而不是正在闭关,心里便微微一松,“在下曾被养在隐山法师膝下,今日特来寻根,还请师父通融。” 老和尚一听隐山法师的名号,不由得抬头细细打量了李允几眼,暗暗觉得此人面相不俗,疑虑片刻后再次双手合十:“那就请施主稍等,容贫道去通禀。” “多谢。”李允客气道。 在等待老和尚通传的时间里,李允在寺内的院子里打量了几眼,那参天的大树与巍峨的殿宇皆透着些陌生,却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有几栋殿宇好似最近翻修过,廊柱上的朱漆还闪闪发亮。 婵儿也跟着李允四处打量,对于哥哥小时候待了四年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约莫一刻钟之后,守门老和尚返回,双手合十道:“住持愿给公子与姑娘半柱香的时间,二位请随我来吧。”说完转身在前方引路。 两人跟着老和尚沿着殿外的夹道拐了几道弯,来到了寺后的一处寂静的禅房前。 老和尚朝禅房看了一眼,双手合十道:“住持就在屋内,二位可自行进去。” 李允和婵儿双双回礼,继而转身入得禅房内。 住持正在蒲团上打坐,见二人进屋,缓缓打开了眼皮,不待李允出声,便语气淡泊地说道:“二位请坐。” “多谢法师。”李允牵着婵儿在靠墙的木凳上坐下。 住持也从蒲团上下来,转身坐在了正对他们的一张扶手椅上,略略将他们打量了几眼,仍是一副淡泊的语气:“莫非公子便是隐山当年抚养过的孩子?” 李允起身行礼,恭敬回道:“在下正是。“ “隐山已过世多年,不知施主此次过来所为何事?” 李允神色微敛,坐回到木凳上:“晚辈想寻问当年隐山收留晚辈时,在寺中所发生的事情。” 住持微微一笑:“此地只是一座佛寺,远离红尘,实在是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请问法师,当年隐山寺除了收留晚辈,可还曾收留过同岁小儿?”李允急切地追问道。 住持垂下眼眸片刻,之后抬起来缓缓看向李允,摇了摇头:“没有。” 李允的手掌瞬间在膝上卷了起来,稳了稳心神后又问:“寺中,可有大师与前朝史官阮江南一家相熟?” 住持沉静地看着李允,缓缓答道:“除了过世的隐山,寺中再无人与朝中人相熟,且当年收留小儿一事,也是由隐山一手操办,旁人并不知内情。” 李允眉眼垂下来,面色黯然。 一旁的婵儿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安慰道:“哥哥,你别着急。” 住持见此抿唇思量片刻,这才沉声答道:“在隐山寺底下有一条暗河,里面有个融洞,听闻,当年隐山常将收留的小儿藏于洞中,你若是想寻找以往的线索,不如去找找那个融洞看看。” 李允眸中闪出一缕喜色:“多谢法师。” “贫道知道的就这些了,公子若没别的事,还是请回吧。”住持面色和蔼,语气里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气势,似乎极不愿提起以往之事。 李允与婵儿赶忙从木凳上起身,朝住持行了一礼后,便转身出了禅房,沿着夹道往寺外走。 “哥哥,会不会你就是那个前朝皇子?”小姑娘从昨日晨光的话,到今日李允的神情,早猜到事情的玄机。 李允握了握她的手:“无论哥哥是谁,都永远不会与婵儿分开。” 小姑娘嘻嘻一笑,停了步子仰头看着李允:“无论哥哥是谁,未来都是婵儿的夫君。” 李允第一次听小姑娘唤自己“夫君”,嘴角禁不住浮起一丝害羞的甜蜜,压低声音道了声“好”。 罢了,不管自己是谁,婵儿都会是他心坎上重中之重的人,别的暂且不管了,随缘吧。 李允这样想着时,心里松了口气,牵着小姑娘很快出了佛寺。 魏云飞正在山门处等着,见二人出来,赶忙迎了上去:“可有线索?” 李允看着他一脸急切斜了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为云飞兄查探身世呢。” 魏云飞咧了咧嘴:“我这还不是因为操心社稷嘛。” 三人按原路返回,在山脚找了家食肆简单用完了饭食,之后便准备寻找融洞入口。 那融洞隐秘,找旁人定然打探不出什么,只能靠他们自己,三人围着隐山寺外围悠悠转了好几圈,仍是没找出什么名堂来。 直到快过了酉时,暮色将至时,李允才在他们停马车的六角亭旁的阴沟里瞧出一些端倪。 那阴沟四周布满了矮灌,看上去很不起眼,但沿着阴沟旁狭窄的小径一直往里走,便会发现里面的空间越来越大,且那阴沟直通底下的暗河。 李允掏出火折子燃了个火把,照了照潮湿的地面,又照了照一旁的暗河,继而牢牢拥紧身边的姑娘,小心翼翼往里走。 “哥哥,这就是暗河吗?”小姑娘看了看被火把照出一片粼光的水面。 “嗯,融洞应该就在前边不远处了。”李允暗舒了一口气。 魏云飞也燃了个火把走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四下里打量:“难不成那陈情书就放在这融洞里?” 他并没细究过李允的身世,自然不知道李允也在隐山寺也待过四年,眼下他还以为来融洞是找陈情书的。 “废话少说,你跟上便是。”李允敦促道。 三人在幽黑的暗河旁摸索了好大一会儿,行了大约一里多路远,终于见到不远处出现了融洞洞口。 “哥哥你看,有洞。”小姑娘脆生生唤道。 “嗯,应该就是那个融洞了。”李允说着将火把插在一侧的山壁上,又重新燃了个火把。 莹莹的火光照出山壁上闪闪的水泽,四周潮湿一片,还不停传来叮咚的水滴声。 李允牢牢牵着小姑娘的手,缓缓入得洞内。 融洞面积极大,里面钟乳石林立,暗河沿着洞下的石壁穿行而过,发现潺潺的流水声。 三人绕着钟乳石在洞内弯弯拐拐行了好大一会儿,终于在一处石缝里发现别有洞天。 穿过那一线窄窄的石缝,里面竟然有一处收拾得井井有条的石屋,屋内桌椅齐全,还有一张用木头凿成的架子床。 魏云飞将火把插在洞壁上,在石屋里转了一圈,四下里打量:“这里明显有人住过。” 李允没理会他,转头拿起放在石凳上的一个泼浪鼓,摇了摇,霎时那“呯呯”的鼓声便灌满石屋。 婵儿弯下身子,在床头布满灰尘的枕头旁发现一个小儿的肚兜,小姑娘用手提起那肚兜的系绳:“哥哥你看。” 李允与魏云飞的目光同时看向她。 明黄色肚兜在小姑娘手中晃了晃,像暗夜里的另一簇火焰似的,而在肚兜的左下角,用一种异于常人的笔法,用大红的丝线绣了一个“守”字。 魏云飞上前一步接过那小儿肚兜,面色一惊:“此乃皇家之物。”
第79章 哥哥会成为皇帝吗? 李允看了一眼那肚兜,面色阴沉地问:“你何以如此肯定是皇家之物,多年前就有人说过,大梁国也有寻常百姓偷偷给自家小儿用明黄色来镇邪的。” 魏云飞冷哼一声,“李少主竟也会孤陋寡闻到如此地步。”他将肚兜托到李允跟前:“你看这个‘守’字,便是大晋帝的御笔。” 李允眼睫轻颤,手掌暗暗在袖口里握成了拳,垂眸盯着那大红的“守”字好一会儿,那个“守”字与他腰间那个刺青“守”字,无论是形状还是写法,看上去都一模一样。 “何以见得?”他稳住心神,故作平静地问。 魏云飞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肚兜上的字迹,目光浮虚地回忆道:“在前朝谁都知道,大晋帝仁厚,帝王之术里,相对于攻而言,他最为看重的是‘守’,为官者守住江山,为民者守住家业,为人者,守住良知与底线,唯其如此,何愁这天下不太平?故尔,大晋帝御笔的‘守’字与旁人写法也不同。”
他说着将那刺绣的字迹往火光里移了移:“你看,这头上的帽子要比旁人写得大,那底下的提手也比旁人写得长,一眼便能看出,这就是大晋帝的亲笔啊。” 李允背转身,将面容藏在了黑暗里。 前几日是怀疑,这一次已然能够确定,他便是前朝那个遗留下来的皇子,他一时有些无措,许多复杂的心绪在胸腔里涌动。 “哥哥。”小姑娘知道李允的心事,握着他的手担忧地看着他:“你不要不开心。” 魏云飞随口接道:“你哥哥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他开心才对呢,这说明前朝皇子真的在隐山寺出现过,是吧李少主?” 李允抿了抿唇,朝婵儿俏皮地使了个眼色,这才故作平静地回道:“嗯,这是很重要的一条线索。”他说着从魏云飞手里抢过小儿肚兜:“这个,还是由我先保存着吧。” “凭什么非得是你保存啊,我拿着岂不是也一样。”魏云飞有些眼馋地看了一眼那肚兜。 李允毫不客气:“在这件事里,我是主,你是次。” 魏云飞无奈地闷哼了一声,无话可说,毕竟他确实是以帮他的名义跟出来的。 三人又在石屋里搜了一阵,将简陋的屋子搜了个底朝天,想要找出那封陈情书的下落,却是一无所获。 夜已深了,小姑娘好似有了倦意,眉眼惺忪,还时不时地扯个哈欠,李允看着心疼,便拉着小姑娘往石屋外走:“咱们先回去歇息,明日再来。” 魏云飞也扶了扶额,面色黯然:“这个地方好似再找不出别的什么了,只能明日再想办法。” 三人按原路返回,出洞时已过了子时,此时出山去找客栈已然是来不及,只能在马车里将就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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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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