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倌朝李允行了一礼,李允满脸焦急之色,赶忙起身还礼,“还请医倌赶紧瞧瞧舍妹。” 周医倌点了点头,驱身上前,坐在床前的圆凳上细细为昏睡的婵儿把脉,好一会儿后眉头微微蹙起来,似乎仍是不敢确定一般,又将小姑娘另一只拿过来探了探脉。 李允紧紧盯着周医倌面上的神色,一颗心几乎要揪得他透不过气来,袖口的手掌也情不自禁地一直握着。 如此约莫过了一刻钟,周医倌终于将小姑娘的手臂放回被褥中,从圆凳上站起身,面色沉重地朝李允与魏云飞躬身行了一礼,“容老夫无能,医不好这位姑娘。” 李允的脑袋瞬间空白了片刻,继而沉声问:“她究竟是怎么了?” 魏云飞也不由得上前了一步,盯着周医倌的脸。 苍老的周医倌深深叹了口气:“老夫只会治病,却医不了毒。” “婵儿是中毒了?”李允面色微微一惊。 “敢问周医倌,这姑娘中的是何毒?”魏云飞也跟着追问。 周医倌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夫看不出,此毒很不寻常,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说完又行了一礼,转身背起自己的药箱往门外走。 魏云飞赶紧起身相送,回来后偏着脑袋想了半天:“婵儿晚上与我们吃饭时还好好的,这一顿饭吃下去就中毒了,没道理啊。” 李允绷着嘴唇,面色沉下去:“是端王。”
第66章 哥哥你亲亲我 知道婵儿中了毒,李允如沸水般焦躁的心反而冷静了下来。 脑中蓦地闪现出端王放下的狠话,“不久的某一日你定会心甘情愿将婵儿送还到孤的手中”,呵,他用的竟是如此卑劣的手段。 李允握拳咬了咬牙,一张清俊的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狠厉,眸中的光恍如刀锋一般杀气凛凛。 连一旁的魏云飞看着也不由得有些犯怵,语气里带着劝慰:“眼下治好婵儿姑娘要紧,对付端王是以后的事。” 李允没吭声,转头行至床榻前,那杀气凛凛的面色霎时变得温暖而柔软,他心疼地用手背贴了贴婵儿白里泛红的脸颊,转头吩咐道:“继续给小姐降温。” 红红看着主子被人毒成这样子,心里也难过得很,哽咽地应了声“是”。 李允心疼地为小姑娘掖了掖被角,继而转身阔步行至屋门口,朝门外的小厮吩咐道:“赶紧将苏尚恩叫起来。” 小厮提起腿飞奔而去,不一会儿苏尚恩便裹了件披风到了东套间,面上带着了惺忪气,看了一眼床上的婵儿,开口便问:“我能为你做什么?” 李允沉声应道:“利用你手中的暗网找个合适的毒医,来医好婵儿。” 苏尚恩吸了口气,面色有些为难,“用暗网找毒医倒是没问题,关键是,哪个毒医不是幽居在深山老林,来一趟上京好歹也需十天半个月吧,婵儿怕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啊。” 李允眼尾微微泛红,心疼地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小姑娘后再次望向苏尚恩:“你那边先找找,这边我再想办法。” “成,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哪怕真是端王给婵儿下毒,也绝不会要了婵儿的性命。”苏尚恩怕李允遇到婵儿的事又冲动,便随口提醒道。 “什么叫哪怕是?就是端王。”李允冷脸回道。 “是是是,绝对是端王。”苏尚恩霎时矮下了气焰,此时他可不敢惹这个正在气头上的金主。 一旁的魏云飞怔愣片刻后一拍脑袋,“我怎么搞忘了,吴太医也懂毒啊,据说他以前为了让自己戒血成功试过不少毒呢。” 李允眸中闪出光亮,看向魏云飞。 魏云飞咧嘴一笑:“你放心,魏某现在便去找他。”说完转身走出屋门,飞快消失在屋外的黑夜中。 苏尚恩看了一眼板着脸的李允,踢了张凳子在他跟前:“坐会儿吧,说不定吴太医一来就能将婵儿治好,你且不用太过操心。”
李允没应他,眼神却一直看向床榻上的婵儿,小姑娘安安静静地躺着,不叫不嚷地,好似平时睡着了一般,看得他又是一阵心疼。 其实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以端王的狠毒,他若是伸手向婵儿下毒,又怎会下那种轻易就能解除的毒。 想到这,他心里仿佛压着千斤巨石,黯然地在圆凳上坐下来,与苏尚恩是无言相对。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吴太医急匆匆随着魏云飞进了东套间。 李允赶紧起身行礼,吴太医扬手阻止,目光早已落到了在床上昏睡的婵儿身上。 “这种情况多久了?”吴太医随口问道。 “就是从今晚开始发烧。”李允跟在吴太医的身后行至床前,并随手为吴太医端了凳子放过去。 吴太医坐下后再次盯着小姑娘的面色瞧了好一会儿,又看了小姑娘的手心与颈部的颜色,继而转过头来,看着烛光下的三个男人:“你们可能有所不知,当今的端王可是位了不得的使毒高手,他使的毒与江湖上那些毒手的毒有非常大的不同。” 李允神色一敛:“有何不同?” “他的毒无形无迹,让人根本瞧不出端倪,中毒者所呈现出的症状也是千奇百怪,而每一种症状皆能在医书上找到相应的病名,却就是久治不愈,老夫记得当日身体健壮的宋堂主乃是丧命于小小的风寒,所以老夫也一直怀疑,宋堂主许是中了端王所下的毒。” 李允沉着面色:“在下也想到了这点。” “阴险狡诈的家伙。”苏尚恩也随口骂了句。 “不知吴太医能否看出婵儿所中之毒?”李允转而问道。 吴太医扭头看了一眼昏睡的小姑娘,摇了摇头:“看不出来,若是让庸医来诊治,必会将其判定为急火攻心气息郁结,给你开几幅药草草了事。”他无奈一笑:“老夫虽见识过多种毒药,却也并非专门的毒医。” “吴太医可知道这京中有何毒医能治这小姑娘的毒?”魏云飞随口问道。 吴太医面色滞了片刻,“有倒是有一个,只是人家不会出手给这位姑娘治啊。” “是何人?”李允追问。 吴太医无奈一笑:“端王的师傅秦凌染,此人来无影去无形,堪称使毒圣手,但江湖上极少有人知道他。”他说着朝苏尚恩一笑:“估计你手里的暗网也不一定能打听到他的行迹,端王也正是传承了他的衣钵,使得一手好毒。” “此人在京中?”李允问。 “或许就在宫里。”吴太医答道。 “那他不治也得治,除非他不想活了。”李允咬了咬牙。 吴太医看着李允摇了摇头:“你啊,还是太年轻,你以为每个人都怕死么,尤其是毒医,每一次炼毒都差不多是从鬼门关里走一趟,怕死,必然做不成毒医,还是好好找找人家的弱点吧。” 李允神色黯然,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吴太医指教。” 吴太医摆了摆手:“这有啥好谢的,我眼下也帮不了你。”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黑色药瓶,倒了粒药丸出来,起身塞进了婵儿的嘴里:“暂且先护住她的心脉,你们早点想法子吧。” 说完朝屋内三个男人抱拳行了拜别礼,转身走出了东套间,魏云飞赶紧跟着送出去。 吴太医一走,三个男人又重回到灯下,一时皆有些茫然,不知眼下该如何是好。 李允面色紧绷,俊朗的五官森冷得吓人,他转头看向苏尚恩:“得查一查这个秦凌染。” 苏尚恩面色也有些黯然:“查倒是没问题,就怕到时又耗了时间,又没查出明堂来。” 魏云飞拿起腰间的酒囊饮了口酒,抿了抿唇:“若是想查这个秦凌染,在下倒是想到一个最适合帮我们的人。” 李允与苏尚恩同时看向他。 “林玉。”魏云飞咧嘴一笑,“哪怕她再不得宠,那也是住在东宫里的人啊,也是如今堂堂正正的太子妃,秦凌染是端王的师傅,必然常出入东宫,这林玉好歹能摸到一点边。” 苏尚恩斜了他一眼:“林玉与端王再不睦,好歹两人也是利益一体,她凭什么要帮咱们?” 魏云飞咧嘴一笑:“让贤王出面即可。” 李允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魏云飞一眼:“那劳烦云飞兄跑一趟了。” “你小子总算知道点好歹了。”魏云飞白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婵儿:“我早点去找贤王吧,为小姑娘多争取点时间。”说完便起身出了屋子。 此时的东宫。 端王一个人在烛火下下棋,棋盘上的黑子如一尾长蛇,将中间的白子团团围住,他眉眼间藏着狠厉,执起黑子的手停在半空,盯着那白子幽幽一叹:“孤早就说过,你是奴,是斗不过孤的。” 说完便将手中的黑子重重地摁在棋盘上,棋子与棋盘一声清脆的撞击,殿中的烛光也随之晃了晃,将一脸狠厉的男人照得更加阴鸷而森冷。 “来贵。”端王幽幽唤道。 来贵甩着拂尘躬身向前:“殿下,奴在。” “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快到卯时了。”来贵拿眼打量了一眼主子:“殿下,您都在这坐一夜了,好歹您要顾惜着自己的身子,去殿内躺一会儿才好。” 端王眸中蓦地流露出几缕夹杂着悲伤的柔软:“婵儿正病着呢,我如何睡得着?”他目光虚浮地看向殿内一排烛火:“来贵啊,孤这是没办法啊,为了能留住婵儿,孤不得不下狠手。” 来贵嗫嚅着,不敢乱说话,却又不得不回话:“婵儿姑娘以后一定会明白殿下的苦心的。” 端王的眉眼垂下来,无奈一笑:“不管她能不能明白,孤所要的,不过是要将她留在身边,好好地与她相守一辈子而已。” 他说完轻舒了一口气,将搁在棋盘上的手臂收了回来,拨弄着手上的扳指,慢条斯理地吩咐道:“派一名侍卫去怡春楼给李允送个信吧,明明白白告诉他婵儿所中的是何毒。”他握紧了拳:“就让孤与那李允对赌一把吧。” “是,奴这就吩咐人去办。”来贵说完退出了殿内。 随后,一名侍卫飞速出了皇宫,朝东大街的怡春楼急步赶来。 怡春楼自被闹腾了两次后,苏尚恩将四周的防守又加固了一层,侍卫才行至前厅的台阶处,便被怡春楼的守卫拦了下来,继而以最快速度去通知苏尚恩。 苏尚恩一听又是宫里的人来找,立马连早饭也不吃了,起身就去了前厅。 侍卫见到苏尚恩倒也不慌不忙,抱拳道:“端王说了,要让小的亲自告知李少主,李婵儿究竟是中了何毒。” 苏尚恩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盯视了那侍卫片刻,抬手向旁边的小厮扬了扬:“去将李少主叫来吧。” 小厮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李允便阔步行来,冷眼看着那身量瘦小的侍卫,“说吧,本少主来了。” 侍卫瞄了一眼李允,确认眼前之人乃是明月堂少主本人后抱拳禀道:“李家姑娘所中之毒名为菟丝花之毒,中此毒者浑身无力、体热、头晕。”侍卫说到此停下来,抿了抿唇:“此毒时限为三日,三日后若寻不到解毒之法,中毒者必将发热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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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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