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冷寂的光线下,男人不着一缕的身体突兀地出现在婵儿的视线里,那身体白得发亮,遒劲有力,股肉壁垒分明。 她倒是见过哥哥光着膀子的样子,那是在清风宅的盥室里,那时旺叔刚过世,她心里难过,便趁哥哥洗澡的时候闯了进去。 哥哥的身体与这个端王的身体好似差不多,都一样白皙有力。 只是,当她的目光下移,落到最中间那一处时,小姑娘怔了怔,她倒是没见过哥哥如此巍然屹立的样子……
第70章 哥哥是什么人? 小姑娘怔怔地盯着那一处盯了好一会儿。 盯得端王躁郁又羞怯,他本以为小姑娘至少会有些许害羞的,没想到她竟如孩童一般,一双黑幽幽的眼睛如水洗的葡萄,坦荡而磊落,没有半丝扭捏,看得人无处遁形。 她指着他那一处问:“哥哥也有这个吗?” 端王抑制着自己的羞怯心,点头“嗯”了一声。 小姑娘恍然记起,那日在怡春楼时,红裳姐姐带着她躲到一处训练屋,那屋子里便有许多特制的昂然挺立的物件儿,心下便有了不解。 “男子和女子果然是不同的,我就没有这个东西,可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呢?”若是没有特别的用处,为何那训练屋里要摆那么多? 端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教育担子过于沉重,微微泛红的面上便有些挂不住,嘴里喃喃着:“这个……这个是男子与女子,同房之用。” “同房?”她还是不懂。 “婵儿。”端王低声打断了她,“你与哥哥便不能如此坦然相对。” 小姑娘扁了扁嘴,“也不对呀,哥哥给我洗过澡,那也算坦然相对吧。” 端王脑子里“嗡”的一下,心里的火气“唿”的就蹿了出来,面色紧绷地欺身向前:“你哥哥仗着你不通人事在占你便宜,你懂不懂。” “你别过来。”小姑娘伸出手臂阻止他,“是我要哥哥给我洗的。” 端王握着拳,狠狠压住了心底的火气,一脸无奈地盯着小姑娘,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将衣裳穿起来吧。”小姑娘脆生生地说道,“你看你的身体都冻红了。” 那哪里是冻红的,那不过是他此刻情难自控,急着想要得到婵儿而已。 “婵儿。”他哑声呢喃了一句,提腿朝前迈了一步。 “你不准过来,不准挨着我。”小姑娘提高了警告的音量。 端王握了握拳,停下了步子,强忍下心底的欲望,“好,我不过来。”他有些颓丧地垂下头,弯腰拾起地上的白袍,顺手披回到了身上。 刚刚还不着片缕的太子爷,霎时又变回了清贵的模样。 “婵儿,以后你不可再让别的男子给你洗澡。”端王声音柔软,语气里却带着狠意:“若有需要,我给你洗。” “我不要你洗,我要哥哥洗。”小姑娘的话硬气得很。 端王的面色沉下来,“婵儿,你如此相信你的哥哥,你又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小姑娘抬眸看了端王一眼:“哥哥是好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 端王勾起嘴角悲怆一笑:“这世界并非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许多事情,许多人,表面上美好,实际内里肮脏得很。” “你不准说哥哥的坏话。”小姑娘隐隐觉出这个端王要挑拨自己与哥哥的关系。 端王沉声一笑:“你可知道,你哥哥李允是个杀手,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杀人,他双手沾满鲜血,手中人命无数。” “那些都是坏人。”小姑娘反驳道。 端王幽幽一叹:“你知道他为何身手高强吗?因为他所练的枯骨掌得靠人血沐浴,朝廷每月会从活人身上取血,用大缸装好,再用马车送到清风宅,以供他沐浴。” “你骗人。”婵儿压根不信。 端王没理会婵儿,自顾自地说着:“倘若没有这人血沐浴,他便得忍受百虫噬骨之痛,你在他身边多年,应该亲眼见到过他这种痛吧?我有没有骗你,你一想便知。” 婵儿眼睫轻颤,脑中蓦地浮现出哥哥在清风宅的北房里痛得起不了床的画面。 端王仍是没完没了:“他所需要的这种人血乃是阴性血,极其难寻,朝廷为了供他沐浴,在整大梁国才寻到几十人,俗称为他养的‘活肉’。” 婵儿眸中又闪出泪光,小嘴抿得紧紧的,死死瞪着端王,一句话也不说。 “婵儿,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住过太尉府吗,那时你的爹爹叫杜明浩,是你哥哥带着人一夜间将太尉府灭门,两百多条性命,皆成为他的刀下鬼。” 小姑娘的泪水从眸中滚落,搁在膝上的葱白小手卷起来,握了成小拳头:“哥哥对我很好。” “你知道你哥哥为何留下你这条命吗?”端王眸中溢出一线阴冷:“因为你是阴性血,他养你,便是为了能从你身上取血,以供自己沐浴。” “你胡说,哥哥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取过血。”婵儿哽咽道。 “那可能是你血量还不够,或者是,时机还未到,但他从你身上取血是迟早的事,你相信我好不好?”端王温柔地看着婵儿,想抬手给她拭泪,却又怕她拒绝,手指在袖口里伸了伸,终是没抬起来。 小姑娘面色张皇,自顾自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委屈地哽咽道:“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你出去吧。” 端王垂下了眉眼,“婵儿,今日我所言非虚,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说完嘴角浮起一抹阴冷,他知道今日之言不可能不对婵儿起丝毫作用,只要动摇了李允在她心里的位置,他便可趁虚而入。 端王又从袖口里掏出一本画册,递给婵儿:“这画册上所描绘之事,便是相爱的男人与女人之间能做的事,而非哥哥与妹妹之间能做的事,你可仔细瞧一瞧。” 他说着微微弯腰,将那画册轻轻放在了软椅旁的木几上,之后不安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小姑娘,转身出了翠香阁。 行至大门口时他又停下来,吩咐来贵:“让人盯着婵儿,留意她的每一个动静,不得出任何差错。”他担心小姑娘心绪不佳出个好歹。 “殿下放心,朱嬷嬷每日都让人留意着呢。”来贵讨好道。 “孤准备与婵儿大婚了,让钦天鉴先挑个吉日吧。”端王微微一笑,“至于婵儿的礼服,让内务府的人趁她睡着了再量尺寸。” 他思量着,这两日让小姑娘调整调整心绪,也顺便了解了解男女之事,待她想通了,便能顺顺利利地嫁给他了。 在旁的事上他可以对她百般迁就,但唯有娶她这件事,他一步也不会退让。 无论她是生是死,都必须成为他的妻。 来贵忙屈膝跪下:“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终于要娶到自己的心爱之人了。” 随行的几名侍卫也齐齐跪下:“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端王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慢斯条理地说道:“起来吧,都有赏。” 太监侍卫们一脸喜色,主子一高兴,他们的日子也跟着好过。 此时的婵儿却坐在殿内的软椅上怔怔发愣,脑中接连浮现出许多久远的画面,她隐隐约约记得太尉府的小娘,对她凶凶的,不准她打赤脚,后来与哥哥在一起后便再没见过这个人了。 也记得在清风宅的密室里被逼吃各种血类食物,吃得想吐了却还要吃。 更记得在青州的山庄时被莫名关进一间黑屋子里,她害怕极了,哭了许久,哥哥才将她接了出去,那一日,会不会是哥哥想从她身上取血? 小姑娘越想心里越没底,抬起小手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道:“可是哥哥对我很好啊。” 哥哥从小便事事依着她,吃的用的从没少过她,哪怕遇到危险也是第一时间护着她,若是哥哥真想伤害她,她又哪能活到现在,怕是早就没命了。 想到这些,小姑娘心里宽慰了许多,不由得又开始想念起哥哥来,眼里泪花儿闪了闪,朝着白晃晃的槛窗看了看,要是现在有哥哥陪在身边就好了。 小姑娘黯然了片刻,忽见几名婢子提着食盒进殿,叫彩云的女子走在最前头,“姑娘,时辰不早了,您该用膳了。”说完看了一眼她旁边的木几:“您是去桌旁用膳,还是在这木几上?” 婵儿摇了摇头:“我不饿,现在不想吃。”说完无意中瞥到木几上放着的画册,不由得抬手拿过来翻了翻。 那画册封面倒是寻常得很,就是一块枣红色的封皮,上面啥内容也没有,可是刚一翻开那扉页,印入眼帘的便是相拥在一起的男女,且还不着片缕,看得人是眼花缭乱。 婢子彩云无意中瞄到那里面的内容,慌得身子一抖,霎时面色绯红,屈膝而跪:“姑……姑娘,您还是……多少吃点儿。”她明明又羞又慌,却仍在故作镇定。 后面的一众婢子也跟着茫茫然地跪了下去,不知领头的彩云究竟是犯了何事。 此时的彩云心跳如鼓,思量着这未来的太子妃冒失得简直让人吐血,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竟堂而皇之地拿着这样的册子翻阅,实在是太过扎眼,又让人不忍直视。
婵儿连头也没抬,埋在画册里看得目瞪口呆,不只一页页地细看,还来来回回地反复琢磨,直到发现眼前跪着一众婢子后,才弯唇一笑:“别跪了,都起来吧。” 彩云惶恐地从地上站起来,还没站稳,婵儿便朝她扬了扬手:“姐姐你快过来,告诉我这个图是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要用这个姿势坐着呢。” 彩云又羞又怕,再次“扑通”一声跪下去,“奴……奴婢不知。” 后面的婢子一时惶恐,不知要不要跟着管事的彩云一起跪。 婵儿愣了一下:“你不用总是跪,赶紧起来吧。” 彩云在地砖上瑟缩了片刻,嘴里战战兢兢应了声“是”后,这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头微微朝另一边侧着,不敢朝这未来的太子妃看一眼,怕一不小心又看到那册子上的内容。 婵儿也发现彩云满脸的不自在,却也不知她为何这般不自在,于是眨着扑闪闪的眼眸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这饭菜等我饿了再提过来吧。” 彩云领着众婢子应了声“是”后退出了殿门,心里是大大松了口气。 婵儿这一坐便是两个时辰,将那本画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遍,总算慢慢了解了男人跟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中也恍然大悟,怪不得哥哥之前不想与她睡一个床,原来真的是因为男女有别。 可是哥哥后来又怎么愿意与她睡了呢? 小姑娘捧着自己的脑袋思量了片刻,蓦地想到那晚哥哥从红裳姐姐房中出来的事,虽然事后哥哥解释说是因为身上痛需要旁人纾解,可为何白日里不去,而要半夜去呢? 莫不是与红裳姐姐干这件事? 小姑娘隐隐感觉到不开心,好在哥哥没再去红裳姐姐的屋子了,想到这,她又稍稍宽慰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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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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