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还附有一大段文字。 许多字她都看不懂,她想大概是生活习性一类或者类似使用说明书样的东西。
两眼往下一移。 魔青。 这是书上紧跟在魔音之后的另一种鸟的名字。 沈韶春注意看了眼它的简介。 情使。 不过后面那大段文字,她除了一眼认出个“羽”和“赠”字,其余的都没大费力去认。 大概就类似青鸟吧,爱情的象征一类的。 看了个热闹,她懒懒将书给合上,踱着步子回南苑。 南苑离外院近。 沈韶春在游廊上坐着,面对这院里荡脚玩儿,就听外面有声音。 她原本耷拉的一双眼皮猛地一开,果断翻身回来,脚沾地就往外跑。 还真有人找上门来。 沈韶春仗着有强大的结界护着,搭着梯子爬上墙头,猫在那儿往外看。 外头来的有八|九个人。 一溜的鲜艳欲滴的小哥哥,个个着月白衫,手里都攥着宝剑。 只是脸色都不大好,有种想扑上来咬人,但奈何面前是辆汽车,不知打哪儿下口的样子。 那不就成了狗? 沈韶春觉得自己这感觉很对。 一溜的帅气犬系小鲜肉,在她眼前排开……口吐芬芳。 嗯,好看。 反正骂的又不是她。 听人骂了好一阵,沈韶春终于理出了头绪。 原来苏槐序和苏夷则二人,此趟出门去了大武宗境内,进了那绿踪秘境。 两人进去干了件缺德事儿。 在人跟妖兽拼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在边上猫着,等到人好不容易斗败了妖兽准备去拿秘宝,嘿,二人这时候跳了出来,抢了就跑。 人是又气又恨,这才一路追来了此处。 这事儿有点颠覆沈韶春对苏槐序的印象。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温暖又和煦,却没想到也能干出这等事儿。 不过,这么看来,那秘宝八成就是救苏玉舟的关键。 她又猜。 外头的人不太知道这宅子原先是干嘛的,年纪应该不太大,不然也不会贸然追来。 可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二苏的修为都不弱,可不过几个年纪不大的毛孩子,何以能将他二人伤得这样重? 沈韶春后来才知道,原来几大宗派的先贤们,在宗派境内各个秘境的入口处,都专门针对魔修设置了重重防护。 一般的魔修硬闯,那是非死即重伤,修为高一些的,也免不得落一身血和伤口回来。 她知道这事儿那会儿,苏玉舟已经醒来。 所有人都去中苑看望病人。 就连酣春刚刚能下床,也白着一张脸按过去。 苑内一片欢喜。 沈韶春踱步至中苑门口,目光掠过那一片开得热闹的黑莲飘向二楼的最左侧。 平日里看苏玉舟这人这么凶狠,一点也不像个好人,但瞧园子里跟着他的这帮人,却是个个忠心耿耿,一心一意为他好。 可见,他的个人魅力,还是有的。 沈韶春心头飘过这句话,就听阁楼上噼里啪啦一阵掀桌摔凳,闹得好凶。 她被吓了一跳,赶紧闪到门边躲着,只放两只眼睛去瞅里头的情况。 这一瞅,就正见那群扑进中苑的人,被了打出来。 有从窗户里被扔出来的,也有从楼梯上滚下来的,还有被拎着丢进莲池的。 被丢进莲池那个,是可怜的雁月。 她娇|小,在人高马大的苏玉舟的手里,简直像个没成年的小女娃。 被丢进水里后,也不知道雁月是伤到了,还是不会水,反正是没顶好一会儿了,都没能见她从水里出来。 沈韶春才惊觉这莲池不简单,水比她想象中的要深许多。 这是闹的哪出啊? 沈韶春不明所以,但她对危险的嗅觉却够灵敏,见此情形,她可赶紧的脚底抹油。 只是吧,梦想和现实,往往是有差距的。 沈韶春以为自己能跑得掉,但她前脚刚刚踏入连着西苑的门,身前就立着个高大的身影。 只看到其衣服下摆的颜色,她就在想自己的下场应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苏玉舟,你刚醒不要闹啊,等会儿动起手来,我下手没个轻重,伤到你哪儿,你可别怪我。” 沈韶春满脑子都是他方才拎着雁月丢下塘里的样子,变态变态的,让人忒害怕。 再有,她在她那个世界就是淹死的,可不想再尝尝被人丢进水里的感觉。 也顾不得对方是个厉害人物。 沈韶春边退边掏出自己身上那根伸缩棍。 一抖,抻开,举起就拿细尖的那头对着他。 “我跟你说你别过来,我不想跟你动手。” 眼看被苏玉舟这狗贼逼着倒退,快退到了墙根,沈韶春抖着声音重申。 就在苏玉舟的胸膛即将怼上她的长棍是,他却忽然停下了。 然后,他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身上的彩羽哪里来的?” 语气有点迟疑。 但他将她从上打量个遍又皱了个眉,似乎对她这个长相对她的全身上下都不大满意。 大祸临头,沈韶春脑子压根转不动。 她就不是个主角命。 人家危急之时总能想出应对之法,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片“啊啊啊啊啊”。 所以,听到苏玉舟语气怪怪地问她这个问题时,她半天没反应过来。 腰间挂着的收纳袋“嗖”地飞到苏玉舟的手中。 沈韶春见他端看了阵手中的收纳袋,抬起头来,神色一凝,复问她。 “还有这魂蘑,你怎么进得了我苏家的安息林,你是谁?” 听完这句,沈韶春终于是明白过来。 “彩羽是,就那只鸟儿自己给我的。这魂蘑就,这么采,采来的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能进,反正我就是进去又,又出来了。” “嗯,那我明白了。” 苏玉舟叹了口气,说这话时捏了捏鼻梁,显得有点烦躁。 不是,您怎么就明白了,您明白什么了? 沈韶春看对方那股要吃人的气焰已经渐渐弱下来,她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放下手里的长棍。 很快,她的这个烦恼,就从根上被苏玉舟给解决了。 “这丑棍子看着碍眼,你另寻个好的来做法器。” 这是苏玉舟将她手里的棍子化成一堆灰,然后转身离开前说的。 他彻底离开前,似乎心头还有疑虑,于是又回头来问了她一句。 “这真的是我那只魔青给你的?” 魔青?情使? 不是魔音么? 不等她回答,苏玉舟兀自叹了口气,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西苑和中苑相通的门口处。 总算是保住了小命儿,沈韶春也懒得多想,当下提着裙子,软着一双|腿,以自己能跑出的最快速度回了南苑。 她还是暂时离这根高压电线远一点的好。 经此一事,苏园里的一众人,都或多或少受了点伤。 最轻的反而是刚下床的酣春,最严重的当然是雁月。 她被苏槐序从莲池里捞起来后,不仅有外伤,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伤,没有三五个月好不了。” 这是负责照顾雁月的酣春跟沈韶春说的。 沈韶春去附在西苑后的一个院子里看望雁月,乍一瞧榻上躺着的人,她吓了一大跳。 雁月一直是个精神的姑娘,你什么时候见她,她都背脊挺直的站在那儿,手上总在做着什么事情,没闲着。 可此时榻上的人气息微弱,脸泛菜色。 那张原本白玉无瑕的脸上,在左颊靠近耳朵的地方还多了一块拳头大小的伤疤。 那伤疤泛着深深的红褐色,像极了重度的烧伤和烫伤, 不仅脸上,这类似的伤是遍布了雁月的全身,这人瞧着就像是从火场里捞出来的。 很是骇人。 “这是苏,你家公子给烧的?” 同是女儿家,容貌毁成这样,沈韶春见了当时就有些哽咽。 “不是公子,是莲池里的阵法伤的。” 沈韶春倒吸口凉气。 想当日,若苏玉舟没有莫名其妙说那些话并放了她,她的下场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但雁月的这份债还得算在苏玉舟头上。 终究是他将人丢进去的,他不会不知道里头有阵法。 酣春替雁月上药时,沈韶春背着身子都没敢看。 但她全程听见雁月痛得呻|吟出声,心疼坏了,陪着落了点眼泪。 等酣春收拾好东西拉着沈韶春往外走。 “瞧你这眼睛红得,放心吧,苏园里上好的颜玉膏能祛疤痕,就是时间长点,还有……” “还有很痛。”沈韶春扁扁嘴,“你们家苏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泻功。” 酣春说了这个词。
第16章
泻功? 泻药,上吐下泻拉肚子,她倒是听过。 可“泻功”,她却是第一次听说。 酣春一看沈韶春那样子就知道她不明白。 这又跟她解释。 “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魔毒吗?” 沈韶春点头,“所以这泻功,泻的就是魔毒?” “不是,泻的是污浊之气,随着引入体内的灵气带进身体里的,泻不干净的就成了魔毒。” 沈韶春挽着酣春,两人出了雁月的屋子后,边走边说。 要说这魔修啊,是真的惨。 打从他们练功初始,泻功就会相伴而生。 起初是一月一次。 沈韶春当时一听说,就“咦”了一声。 这不就跟大姑娘来月经么,一月一次。 只是大姑娘排出的是无用的血,而魔修排出的是过滤出来的污浊之气。 但魔修比大姑娘有本事,随着他们功力往上走,泻功的间隔也会拉长。 仨月一次,半年一次,一年一次,三年、五年、十年或者更长才会泻一次。 “但拉长间隔达二十年以上的,每一次泻功却有可能出些预料之外的状况。” “比如你家公子这样?” “公子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经受偃刀和橦栎山的双重封印长达数百年,期间一直未泻功,污浊之气尽数化成魔毒,才会导致他这次的噬心之痛。” 听酣春一解释,沈韶春就懂了。 按时泻功,魔毒就可保持在可控范围,不然就会发展成噬心之痛。 这么说来,魔修简直犹如遭了天谴的一个群体,天时地利人和,三中之二都不占。 “这‘噬心之痛’,到底是怎么个痛法?” “书中记载,这是万蚁噬心,千刀万剐之苦,连骨头心儿里都痛。不仅痛,还可能造成短时间的记事丢失,记事混乱,暴躁,暴躁到无法自控,变得嗜杀。” 沈韶春背上听出一层冷汗。 “那现在你们是怎么打算的,谁去跟前伺候的?” “公子暂时性失忆的近半个月,由苏管事一人去中苑伺候,他只记得苏管事一人。不过,苏管事也没落着好,每次出来都带着伤。公子现在管不住自己,他就是杀了我们自己人,也不觉得奇怪。” 沈韶春:“……”可怕。 沈韶春心说,幸好整个苏园里,她和苏玉舟最是不熟,雷落到谁头上都不可能落到她头上。 可隔天,雷就落下来了。 沈韶春被苏槐序亲自来请去中苑。 这天的天气也是够呛,那风刮得就跟猪八戒要来了似的。 她出门没多久又来了一场雨,下得比陆依萍去问她爸要钱那天的雨还要大,沈韶春眼瞅着这异象差点没哭跪咯。 心想,那《三国演义》里,董卓被灭之前,就是接二连三的发生异象,她这该不会也是要行什么厄运了吧? “苏公子叫我去是为啥子呀?” 沈韶春心里有急有害怕,整得是方言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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