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也不知,不过,沈姑娘你也不必如此紧张,公子他伤害谁也不会伤害你的。” 这话说的,他俩什么关系啊,他就不会伤害她了? 沈韶春是打死不信的。 但怎么办呢,人要见呀,怕给人气极了亲自来拎她,那时候可就不是刮风下雨这么简单。 沈韶春一路啃着指甲去中苑,十个手指头几乎都给她霍霍完了,她才进到中苑的门。 “沈姑娘你自己进去吧,公子吩咐过不让人来打搅你们。” 沈韶春十分迟缓地点了两下头。 脑子给她下了命令说要进去,可她身子却有些移不动。 并且手也有些管不住,死死拉住苏槐序的袖子。 “你身上有什么趁手的防身之器吗?有的话,借我一样。” 对方看着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沈韶春最后还是空着手进去的。 她实在是没想到哇。 苏槐序一个生得清俊还有些秀气的人,却是个耍大刀的。 他身边现存的法器,都是些刀刀枪枪的大家伙。 他给了她三个选择。 那是他身上现有最小的东西了。 一样是把开山斧一般的斧头,一样是一对铜锤,头有海碗那么大,长短似羽毛球拍儿,第三样是一把扇。 最气人就是这把扇子。 它成心地气人,在苏槐序手中小模小样的,像攥在大姑娘手中的闲扇。 但到了她手里,妈耶,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吗,还是变大了的那样儿,她得扛在肩上才能举起。 可这三样东西,任凭她举着哪样走进阁楼里,只怕都会当场嗝屁。 打扰了。 沈韶春冲苏槐序抱拳一礼,迈着艰难赴死的步子,怂了吧唧地往正对的阁楼走。 人进去好一会儿后,槐月端着茶水点心过来。 她刚到,就听里头沈韶春杀猪般的声音在那儿叫。 “苏玉舟,你干什么,你放开我,走开,你滚,啊!” 槐月:“这……” 苏槐序:“……咳。” 槐月面上神色复杂。 “公子这是……嗐,他要是真喜欢沈姑娘,应该跟人一步步来的,怎么能,怎么能……” 后面的话,她实在难以启齿。 苏槐序略一扶额,愁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不是那回事儿。” 槐月脸上烧了烧,“那这是?” 沈韶春睡了一觉。 在陌生的地方睁开眼,第一件事她便是起身查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都好好穿着,她就松了口气。 但她坐起的动作太快,不小心扯到身上,肚脐小腹位置传来一阵牵拉之痛。 沈韶春伸手摸上痛处。 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苏玉舟把她丢到榻上,还扯了她的腰带,然后他臭不要脸地抚上她的腹部。 一阵冰凉连着一阵巨痛之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不成…… 苏玉舟这狗贼! 沈韶春这一设想,眼泪就涌上眼眶,一发不可收拾。 “失去四根闭脉钉,至于哭得这么伤心?”
这人进门来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沈韶春垂着泪,茫然看向苏玉舟,“啊”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动你?” 苏玉舟望着她一双泪眼,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匆忙瞥过,人也索性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沈韶春:不是么,又是丢榻上,又是扯腰带的,活脱脱一出霸王硬上弓。 “你还没有美|艳到让人无法自持。” 沈韶春:“……”哎,咱们就事论事,不带人身攻击的。 “从今天起,你学着做一个魔修。” “什么意思?” 苏玉舟喜欢跟一点就透的人说话,他捏了下额角,紧抿着唇,身子一侧抬脚就走。 “他什么意思?” 沈韶春盯着莫名其妙就走掉的人,冲刚进门来的苏槐序问。 “公子是魔修,他催功是可以替非魔族的你拔除闭脉钉,但这样做就一定会有魔毒残留在你体内。” “所以?” “按理说如果你现在催功将魔毒逼出体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沈韶春一抓被子,so? “眼下你没有半点修为,魔毒存在于你的体内,时间一长就会进一步改变你的体质,让你彻底变成一个魔修。” 沈韶春:“!!” 所以转了魔修,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跟她这个当事人商量商量么? 泻功,魔毒。 魔毒,泻功。 沈韶春现在脑子里来来去去都是这四个字。 “这闭脉钉不是可以慢慢拔除的么?为何突然急着把它弄出去?” “闭脉钉会妨碍姑娘修炼,还是尽早拔除的好。” “老实说,修炼这事儿我一直挺随缘的,并不是很着急。” “不是姑娘急。” “那谁急?” 苏槐序不答,只是斜眼看了眼门口。 沈韶春也斜眼看向门口。 苏玉舟着急?但是他着急干她屁事儿啊? “姑娘好好休养,等身子养好了,后面的这些事情才能稳当进行。” 后面?后面还有什么事儿? 像是怕她再问,苏槐序跑得贼快。 剩下脑子稀里糊涂乱糟糟的沈韶春,就是重新躺下了,她也半天闭不了眼睛。 有什么事,有什么话不能摊开了来说个清楚明白么? 非要说一半藏一半,古代人怎么就这么烦人呢。 沈韶春纠纠结结养着精神,没几日也差不多能下床活蹦乱跳了。 她还是照例回南苑里待着。 中苑那架在水上的阁楼,沈韶春心下疑虑,自己即便没被阵法伤到,湿气上浮也难保不会得个风湿。 她提出来要回南苑之时,还想着苏玉舟应该不会太容易答应她,但他却出乎意料的爽快。 后来,她又提出想要个防身的法器。 苏玉舟毁了她的伸缩棍,沈韶春一直耿耿于怀。 然后,苏玉舟也答应了,让她好了去宝库里挑。 古言有云,反常必有妖,他越是如此,她越觉得有问题。 苏园里的人都是同苏玉舟一个鼻孔里出的气,她不期望能从他们口中能问出什么东西。 即便是与她要好的酣春,也总是拿一句“到时你自会晓得,反正不是危险的事情”来搪塞她。 某位伟人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沈韶春先去了趟藏典阁,先从魔青这只鸟儿找起。 可—— “那本书明明就放在这儿的,怎么不见了?” 沈韶春将附近的几个书架都来回翻找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 正好有打扫阁楼的小女侍,沈韶春捉了人家来问。 “奴不知,只晓得前几日公子来藏典阁走过一趟,出去时拿没拿东西奴就不得而知了。” 真是绝了。 沈韶春攥着拳头从阁里出来。 这是打算将她堵死了瞒着,要杀要剐的,至少让她知道来龙去脉吧? 如是这么着急上火地过了两日,沈韶春就被槐月抓去指导练功了。 这次果真与之前身有闭脉钉是不同。 有灵气水的加持,还有苏玉舟差人给送来的极品助力丹,沈韶春引气入体几日,就觉得耳聪目明。 她从没试过,人还在门口的那边呢,那头发丝儿上有个小虫子她都能看清。 即便她身在南苑,她也能听到西苑里那只魔青压低的“咯咯”声。 说到这魔青,它近些日很是有些蔫耷耷的。 也不去守着它的小瓜田了,就蹲在来月屋前的小木架上。 渴了喝水,饿了啄叶,来人逗它,它半睁着眼睛,“咯”叫一声,声音低沉,活似个垂头丧气的人在叹气。 “怎就这个模样了?” 沈韶春有日去看它,见到它这副丢了魂儿的模样问来月。 “被公子捉去屋里待了两日,放出来就这样了。” 沈韶春:“……”难不成一只鸟他也要教训教训,虐待小动物啊,这人真是缺了大德了。 沈韶春实则也不是去看鸟的,她是想从来月这儿打听些这鸟儿的事情。 奈何上头早就下了命令,来月摸了摸鬓角,跟她说了三个字,“不能说。” “那我说你听着可好。” 来月没表态,沈韶春就当其默认了。 “这魔青是情使,你家公子见到它送给我的彩羽时神色有点奇怪,但似乎也有点认命。我猜魔青的这根彩羽,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后面他对我还算不错,给我拔除闭脉钉,还给我极品丹药,又催着我练功增进修为。而酣春说,这整件事并不是件坏事。容我大胆猜测一下……” “难道你家公子是要同我成亲然后来个双修不成?” 这个结论不是她天马行空得出来的。 苏玉舟解过她的衣带,看过她的身体。 这在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是要负责任的。 如果她不是跟他即将有什么关系,按照他对她这样嫌弃的样子,断不可能亲自替她做这等子事儿的。 沈韶春最后这句话说得很快,快到打了来月一个猝手不及。 所以她脸上惊讶的表情,尽管是一闪而过,仍旧被沈韶春尽收眼底。 “你这表情……我说中了?”
第17章
还真被她猜中了? 尽管来月抵死不承认。 但沈韶春却觉得来月那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这下轮到她惊慌失措了。 成亲哎,双修呀。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是想留在苏园内,可想的是以自由之身,而不是被一桩莫名其妙的婚事给捆缚住。 还有这苏玉舟,他现在不同她坦诚,是打算等她修为上去了,时候到了,将嫁衣往她身上一套就打算办了她么? 哪有这么强买强卖的? 想想着实有点荒唐,荒唐得有点气人。 夜来,沈韶春在脑内一条一条的捋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她知道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她的血。 可血是流在身体里的,又不是别的什么,她总不可能漂一漂,漂掉对他有用的那部分东西。 她只是个对他有点用的人,他并不喜欢她,难不成她真要因为这里的富贵和安逸,就拿婚事做代价? 可以,可以。 不行,不行。 沈韶春在这两个念头里来回踱步,最后成功地将自己踱睡着了。 到底是睡前脑子太过活跃了。 这夜,沈韶春做了个冗长的梦。 虽不过是一场梦,但醒来后她还是很激动。 她她她梦见苏玉舟变成了一只丰腴的母螳螂,与她这只瘦不拉几的公螳螂行过周公之礼后,就一口一口将她给咪西了。 之所以说冗长,是他吃掉她的过程那么那么那么长。 她整夜脑子里都在响着那嚼油炸蚂蚱小虫子的声音—— 咔滋咔滋咔滋咔滋……脆。 不行,不管她猜得对不对,离开苏园就是对的。 沈韶春打定了主意,花了一日一|夜想出了一个她觉得万全的对策。 她要做一把法器。 沈韶春觉得按照目前苏玉舟对她的纵容程度,她要是说要做法器,又缺少点东西,他指不定真的会放她出去寻。 这点子还得特别鸣谢一人。 酣春。 亏得这丫头曾同她聊起,苏园里很多东西都有,就炼器的东西缺少点。 他们中除了苏玉舟外的其他人都不太擅长炼器,而苏玉舟又几百年不在,故而很多东西的储备都不丰富了。 所谓做戏做全套,沈韶春连夜画了一个羽毛球拍出来。 她为数不多的运动细胞,只能让她打得好一点羽毛球,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比较趁手,那是非羽毛球拍莫属了。 实施计划的第一步,就是传播消息。 于是,关于她对这球拍法器的畅想,她跟在苏园里能说得上话的人都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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