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方家那位说,她体内的蛊不是一般的方法能探出来的。 但她仍是心虚。 苏玉舟本事那么大,脾气还不好,万一被他察觉,他一个暴怒之下像对待雁月那样对待她,她岂有命活? 正想着,手腕处一冷,她打了个激灵,又想再缩。 却听苏玉舟沉声道:“别乱动。” 沈韶春果真停下,她望着帐顶微微屏息,努力想管一管跳得有些乱的心跳。 但越控制,她脑子就越乱,就越是自动回想自己在方家墓园的所作所为。 “除了他每次解封维持的时长,我还要知道苏玉舟那另外四大矿脉的位置,还有,他的命门所在。” “这三个任务,我都会努力达成,但是事成之后,我身体里的蛊……” “若你完成得好,我自会替你解蛊。” “好。” 言外之意,若她完成得不好,死法也还是书上所描述的那样,沈韶春不免为自己掬了把汗水。 “我姑且信你一回,不过我得警告你,这蛊子母之间感应十分灵敏,也不是一般的解法所能驱除的,若你胆敢耍花招,我便立即催动母蛊,让你魂体内的子蛊一点一点吃掉你的魂魄,届时,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 人无魂还能是人么,那不就是具还带着温度的尸体? “自然是不敢的。” 书上,沈韶春死得那么凄惨,她怕的。 可是出卖了大魔头苏玉舟,以他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她可会有更好的下场? 有没有的,她来不及细想,眼下想着方儿的能多活一日是一日吧。 于是,沈韶春在苏玉舟的手抬离她的腕间之时,大着胆子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沈韶春母胎单身了二十几年,没撩过人,察觉到对方的那一颤,她也有点慌,赶紧松开。 但头已经开了,该做的还是要做了才行。 于是,她咬了下嘴唇,眼睫颤了颤,做出几分柔弱才哑声道:“苏公子,往后,我能不能像酣春他们一样,以一小婢的身份,长留在苏园内?” “……园子里的事,问阿序即可,不必问我。” 苏玉舟自打抽出那只替沈韶春把过脉的手后,隐在袖中就一直握成拳没有松开过。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湖。 沈韶春没瞧出他有甚异样,心下叹了口气。 看来要撩苏玉舟,任重而道远啊。 苏玉舟走后没多久,杪夏来给沈韶春送丹药。 沈韶春以为是治腿伤的,也没多问倒进手心就丢进口中,一口水灌了送下腹中。 “姑娘躺一会儿,等槐月从北苑回来再着手替你治腿伤。” “啊?那方才的药是……” “哦,那是稳神丹,公子说姑娘心境不稳,特地叫人送来的。” “……” 莫不是方才探她脉搏时她的心乱表现在了脉搏上,所以—— 这误会大了。 “那这丹药可有什么副作用?比方说心境无事之人服用了此药会有什么反应?” “这,心跳得慢一些?” 沈韶春:“……”敢情姑娘你也不知道啊。 沈韶春仰躺在榻上,实在无事就用一手摸在另一只手腕上,探着脉搏数数。 别说有了些垫底的修为,还是有点用的,起码她可以一心二用,一边数秒数,一边计脉搏数。 当她数完一分钟的脉搏跳动次数,五十一次,正常脉搏她隐约记得是六十至一百次,还果真是心动过缓。 当她得出结论之时,槐月正好打门外进来。 “抱歉沈姑娘,方才去替公子送药了,我们现在开始治腿伤吧。” “嗯,好,你们家公子怎么了?” “也没什么事儿,就公子被纹龙筋割了一道,他觉得心境有些不稳。” 沈韶春:“……”这么巧。 他是真因为被龙筋所伤导致的心境不稳,还是被她握了那一下扰了心神所致? 沈韶春神思活动,一直在思虑着这个。 同时槐月正在替沈韶春查验腿伤。 收回手后其紧拧眉头有些犯难。 “这伤是法伤,外头瞧着无事,里头的筋是寸寸尽断,要接起来只怕要经历好几次接筋之术。” 法伤? 接筋? 沈韶春不曾听闻过这两个词语,更不知道其所代表的含义。 但看旁边围着的几个丫头满带怜悯的神情反应,她料想这伤必然是十分厉害,不容易痊愈。 直到一日后槐月做好准备替她施术,沈韶春才觉出那几个丫头表情里的含义。 原来这接筋之术这样痛,耳鸣声声,眼前还阵阵白光乍现,仿佛是灵魂都要出窍了一般。 若不是槐月施术前有先见之明将她定住,她一定挣扎着哭爹喊娘不要接了。 哭她还是哭了。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从眼角滑落,多到连襟口都被打湿了。 可这噩梦却还得再经历多次。 沈韶春突然有点恨方家那位,既然两人已经算是结盟了,他下手怎的还如此狠辣? 偏偏是这样一个人扼住了她的咽喉,她虽不甘不愿却还得为他打探消息。 她只希望眼下这时间能尽量拖久一些,等苏玉舟完全摆脱封印束缚。 这样,他就能有机会匹敌对方。 可是,她忘记了自己是个炮灰女配,剧情天道永远不在她的这一边。 在治疗腿伤的第四次当夜,她体内的蛊毒就不幸地首次发作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痛呢? 好比你脱光了衣服待在冰天雪地里,同时有一万只蚂蚁不停咬你,还有十个容嬷嬷,拿着针一针接着一针面目狰狞地一个劲儿扎你。 就是这样的一种痛,而且是从身体的最深处痛出来的,痛得你摸不着摁不到,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还得防着旁人瞧见生出怀疑,就咬着被子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这么生生受着,硬扛了下来。 等那蛊毒结束,天也差不多亮了,她整个人湿透了,就好比是刚从水里打捞起来的。 狗日的方家人。 那一把年纪的男人还真不接受她“从长计议”的提议,说什么会让她知道事情的紧迫性。 原来就是操纵母蛊给她难受。 未免自己再饱受这蛊的折磨,沈韶春不得不在刚能下榻时,就赶紧将打探苏玉舟更多秘密的事情提上日程。 她想得很清楚了,若要从他口中探听到什么,还得进一步获取他的信任,必要时,可能还要同他发展一场恋情。 亲密关系下,才能知道得更多不是么? 闺蜜赵小芭遇到过骗钱骗感情的渣男,沈韶春平生最恨也是这样的人,可眼下她迫于现实,却要走上这条道…… “一切都是为了活命。” 沈韶春回避着镜中刚上了妆却仍是愁眉不展的脸,一拳砸在胡椅的扶手上。
第21章
要讨人欢心,就要投其所好。 在不知道苏玉舟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的情况下,沈韶春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试错计划。 她将自己能想到的人设在纸上都列了下来,并在该人设的后头标注上行动指南。 比如娇弱类型的女子。 “弱”此一字,沈韶春现在的情况,就是个现成的。 她腿脚在被槐月治疗了六次之后,终于能行走了。 只是灵活度却大不如前,还时常抽筋发麻,就像条严重骨质疏松的老年腿。 这简直是弱他|妈给弱开门,弱到家了。 至于“娇”…… 沈韶春想到这个字的第一反应是翘着的兰花指,细若蚊蝇娇滴滴的声音像能挤出水,还有被反驳后轻跺一下脚,口中说着“讨厌”等等。 她本身并不是这类女子,也没学过表演,为了能尽量做得自然,她出发前便没少对着镜子练习。 这过程着实有些折磨人。 她一开始接受不到,看着镜中那扭捏作态的自己,总不免通体一寒,虎躯一震,也不知生出多少次想干脆一巴掌呼死自己算了的冲动。 但习惯成自然,这话诚不我欺,沈韶春多练了那么十来遍后,便麻木得有些反应无能了。 沈韶春觉得既然这些类型需要做一个对比,那么就要是在事件相同的情况下。 于是,她给每个人设安排的事情都是给苏玉舟送茶水,并想办法留在他的书房内。 不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吗?陪伴也是最能有机会走进人心里的路经。 她也是说干就干,主要蛊毒发作像只凶恶的老虎跟在后面撵,她不得不干。 这日,沈韶春拖着自己的这条老年腿,抢了槐月的活儿,主动去给苏玉舟送茶水。 她去到中苑的时候,苏玉舟正在一心作画,并没抬头看她。 若是她就这么丢下茶水走了,这趟脸皮也是白卖了。 沈韶春不甘心,在人头也不抬的情况下,干脆翘着兰花指厚着脸皮上前。 她今日穿的就是一身红衣,正好演一出红袖添香、添茶,配着他着的一身黑,妖娆和冷峻什么的,画面最是好看了。 “哇,苏公子,您画的这老虎真是凶猛威武。” 沈韶春微微偏头,双手合掌搁在脸侧,微微捏着点嗓音,极尽娇滴滴地赞道。 她一直认真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自然没错过对方身体的那一颤。 而他手中的笔也随之一抖,那笔尖上一滴赤色的墨,就这么直直滴下,恰好落在那老虎的眉心。 沈韶春眼瞧着一只雄性气息满满的猛兽,骤然间就被添上两分娇俏,瞬间老虎就似转换了性别,她也为之一愣。 这…… 要想法圆回来。 沈韶春脑子飞速运转,故意往苏玉舟身边靠了靠,照旧是捏着嗓音,还多捏两分,更带上些湾湾地区的口音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看的啦,方才那是雄性的老虎,这会儿是雌性的,岂不是很妙啊呀?” 她自己也知道这无脑吹有点尴尬,但她能怎么办呢? 对方倒是也没同她发难,对于她的靠近,他也仅是瞄了一眼,并未做多的反应。 呵,谅他苏玉舟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男人。 沈韶春心中暗笑,不免得寸进尺端起自己的胳膊,故意让身上披帛与他的衣袖状似无意地碰了两碰。 对方这次连看也没看,不知是假装不知道还是觉得挺受用,自顾自换了一支笔,停在画作的左上角思索一二便开始落笔。 同屋隔三尺,闻吟猛虎词。 抖落一滴红,画成沈女子。 沈韶春默念着苏玉舟以她能看懂的字体写下的诗作,嘴角抽了抽。 你才是母老虎,你全家都是母老虎。 “嗯,好诗。” 明知被骂还得闭眼吹,她可太难了。 沈韶春看着苏玉舟在画纸上盖下自己的红印,心中默念,他开心就好,他开心就好…… “看来你是当真喜欢,既如此,我便叫人拿去装裱,隔日就送去你南苑挂起来,定让你日日欣赏,天天欢喜。” 沈韶春:“……”我谢谢您哦。 “还有……” 对方搁下印说了这两个字,沈韶春便自然将视线移至他脸上。 许是他方才同她玩笑,脸上的笑意还未尽收,特别眼睛里还尚存星光,看着真是有些动人心魄。 沈韶春一时有些忘我,未防着自己就陷入了他难得一见的状态之中。 “你这样笑着,不挺好看的么?” 这句心里话,沈韶春是稍没留神就脱口而出。 不说苏玉舟听了这话就是一愣,连她自己也是当即怔住。 “那个,我还有事儿,就不打扰苏公子的作画雅兴了,先走了,拜拜。” 沈韶春也是慌了神了,提着裙子就往外冲。 路过屋中圆桌时,她不小心在圆凳上绊了一下,人就朝前猛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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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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