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股外力将她托住,她才不至于磕到雕花隔断前的长龛桌角之上。 不然,可真是要不知抖落几点红了。 可待回神发现这股外力是来自苏玉舟手中施动的法力,她脑海中不适时地回想了下与苏玉舟衣袖相贴的画面。 不想,身上又是一热。 咳了一声粗着嗓子道了声谢,沈韶春顾不上看人的反应,立刻就飘出了门去。 跑出中苑,沈韶春才躲在门边大喘气。 不,这不是她没用顶不住当时暧|昧的气氛,她只是,只是战术性撤退。 对,沈韶春搜出这个名词,真是很好的安慰到了自己。 撩人大计,还得有张有弛,不能一次性做得太过,要留点余地给人回味并添油加醋地润色。 这么一番自我麻痹之后,沈韶春心满意足地提了裙摆往南苑走。 “琅琊郡这回闹的这个妖蝗灾,一般的小修士是真的惨,抵挡不住的只能被妖蝗群而攻之将血肉通通吸干。” “咦,我最怕这种臭妖虫了,想想都浑身发冷。” “不过好在出了赵卿这么一号散修,他出计出力为琅琊郡驱逐了妖蝗,现在已经成了大泽宗的座上宾了。” “他这么做却也是为了自救。” 沈韶春在门外立着正听得生出时势造英雄的感慨来,却听身后冷不丁冒出苏槐序那和煦的嗓音。 她回头。 先看人怀里抱着个长长宽宽的木盒子,再跟人点点头招呼一下,见人走近了才同人一道踏进屋中。 “自救是怎么说?” 苏槐序一入门,酣春便赶忙迎上两步来问。 苏槐序历来是个体贴性子,他将手中长木盒往桌案上一搁,缓缓道:“几年前他盗过大华宗方家的墓。” “还有这事儿。” “可不,躲了几年,消化完了手上的灵宝,这才跑出来,你说方家人能放过他吗?” “挖人祖坟,等同杀父,肯定要往死里追的啊。” “不过他很走运,方家着人追了他数年,终于追上,却临时不知又碰上点什么事儿给耽搁了,这才让人给跑到大泽宗去帮忙灭灾卖了个大人情。” 苏槐序说完,其他人都陷入思考。 沈韶春也得出个结论:所以,乱世里,一时的好和一时的坏都不值一提。 但她却闷着未表,只行过桌案边抓了茶盏给自己倒茶水,顺道,她也给苏槐序斟上一杯。 苏槐序朝她一笑,端起茶盏满饮一杯,后面向他开口道:“沈姑娘,这是公子给你的。” 沈韶春本来一直是在小口嘬茶,剩了最后那一大口,她打算一口闷了,听到苏槐序这句话,她口中茶水将咽未咽,最后是成功将自己给呛得咳嗽起来。
“你慢些点吧,又没人抢你杯子。 酣春一面替她顺背一面不忘笑话她。 就连屋中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嗯,两人肯定有奸|情”的模样看着她。 沈韶春有意看一眼槐月。 想必她抢着去中苑送茶水的事,已经被这丫头抖落出去了。 算了,随便吧。 沈韶春捂着嘴背过身去咳了好一阵,才红着一双眼睛转回头来望着桌上的盒子。 她第一反应是那幅画。 不过又一想后,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说好要装裱的,他绝不会这么好心只给她卷一卷放盒子里送来。 况且,她再打量这盒子,长度长一些,但宽度却是装画轴盒子的三倍之大。 一般画轴放进这样的盒子,只怕会来回倒腾,吃饱了撑的才会用这么大的盒子装画轴。 如果不是画那会是什么? 沈韶春纳闷着,终于在屋中人的催促下赶紧将盒子给打开了来。 里面躺着的,竟是一把她差点忘了的球拍。 金色的圈和柄,二者之上都有镶嵌各种颜色的宝石,极近奢华。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把球拍了,而是一把适合拿来供着并时不时仔细擦拭一番灰尘的,镇宅吉祥物或者传家宝。 “这是什么东西,我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中间这是网,捞鱼用的?” “不,这是羽毛球拍。” 未免几人七嘴八舌再说出更惊人的猜测,沈韶春赶紧出声作解。 “羽毛球拍?何处有羽毛?啥是球拍?” 沈韶春成功被逗笑。 接下来她便花了好一段时间同人解释,羽毛球是怎样的东西,这是项怎样的运动,又是如何玩的。 “这是哪里的东西,好新鲜。” “这是……”沈韶春停顿想了想,才道,“瓷器之国,我的家乡,在离这儿很远的地方。” 沈韶春想直接说中国,但这名字可能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她想到China,小写就是瓷器,念头一转,她便以此化名而来。 果然“瓷器之国”四个字很容易让人想到是产瓷器的国度,旁人也就没再多问,开始研究起球拍本身来。 “这颗绿石头不是公子从大武宗秘境里头寻来的么?” “是那颗最完美的高阶防御灵石,还有这颗黄色的灵石,也是完美的攻防灵石,不过是合成的。” “原来是用在了此处,难怪我们去讨要两颗黄灵石,公子也不给。” “你又不是沈姑娘。” “要说公子对沈姑娘好呢。” 旁人围着桌案上的羽毛球拍都在笑。 可沈韶春却有点笑不出来。 她听着这些话,身上是时热时冷。 从未许诺一定要为她做出这个拍子,却愣是悄无声息地替她做了出来,还做得这样好。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 他对她这么好,叫她在害他这一事上,如何能心安理得,怎么才能不生出这么多愧疚? 若是她真的能打探出他的灵石矿脉所在,还有他的命门,用那位给的传信鸟泄露出去,到时苏玉舟会怎样?她又能为他再做点什么呢? 为他做的事,她倒是想到一样。 可至关重要的苏玉舟的下场,她思来想去想到那本小说。 他是下册的主角,书上必定会有个结局。 回忆那本小说,沈韶春很是来气。 当日方家那位闻着她那袋零食的味儿,一言不合就将零食和书籍一并都烧成了灰烬。 她是在人走后才将那堆灰收了收,收进自己袖袋中带回来。 这修□□无奇不有,或许真有能让书籍恢复的奇术也说不定。 沈韶春当时是带着这个念头的。 但不幸,她在跑到苏玉舟跟前刷人设的空余,去苏园的藏典阁内却并未寻到半点有用的讯息。 大抵是她翻寻的样子太过急切,引起了跟在她身边的两个丫头的注意。 “姑娘在找什么?” “这个世上有没有一种功法,能让被烧掉的书籍恢复原样?” 这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沈韶春跟杪夏和来月实话实说。 两人对望两眼,再面向她均是摇头。 “姑娘何不去问问苏管事,很多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杪夏提及苏槐序还是那副眼盛星河的模样。 沈韶春笑着拍拍杪夏的肩膀,一本正经道:“好,这就去问问你们家苏管事。” 我们家…… 杪夏因为沈韶春这三个字而羞红了一张脸。
第22章
然而,很多事情都知道的苏槐序,这次也没能给她个答案。 “不过——” 沈韶春站起身来,正待要走,却听苏槐序又出了声。 她当即立在当下,就等着对方的下文。 “大显宗的龙鸣山上有个龙渊阁,此阁以专门出售各类消息立阁,姑娘想知道,或可从龙渊阁内买到。” “大显宗……” 沈韶春低念这三个字,轻轻咧了下嘴。 苏槐序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她不说的,他也不多打听。 沈韶春为着这份轻松,真诚地道个谢就出了门来。 她打东苑出来,闷着头信步由缰地走,不想这一走就走到北苑的深林跟前。 她静立当下,嘬着牙花叹了口气。 要是她的墓是在苏园的安息林就好了,她给赵小芭托托梦再让捎一套书,她也不必这么烦恼了。 怎么偏偏是方家的墓园呢? 可她原先是大显宗温家的家奴,照说与方家搭不上半点嘎,搞不懂,真是脑壳疼。 在深林跟前站了一会儿,沈韶春望了望幽深的林间路,折身踩着地上大卷儿的干枯树叶往回走。 身后一阵冷风袭身,带着股不太强当也不算弱的冲击力,那感觉就似正被一个巨型的吹风机吹着。 沈韶春被人捉怕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祭出苏玉舟刚为她做好的羽毛球拍,一个旋身朝后挥动一拍。 她虽然没有多少修为,但这拍子本身就有一定的战斗力,沈韶春只需注入丁点法力,就能催动其运作。 但袭击她的人是强大的苏玉舟。 其虽然没有使出几分力道,但他的招式总是高过她的。 她不能将其拍弹回去,只能将那道法刃分解掉。 一时之间莹莹星光散落她周身。 分解招式的结果,倒是美得很梦幻。 但是,她终究是太弱,加上右腿伤过,勉力接了这一招,人却险些倒下。 幸而苏玉舟丢出的法线捆住了她的腰肢,她借着这股力道才堪堪站住。 闲得? 没事偷袭她一个小菜鸡作甚? 沈韶春忍住腿痛,站好便立即整理自己的仪态。 她心中也没闲着,正骂骂咧咧,将苏玉舟这厮与家禽家畜界来了个大联合。 但她面上却保持着微笑。 毕竟她的“撩苏计划”已经临近尾声。 眼下,除了端庄娴静大姐姐、冷艳傲娇御姐范儿、和泼辣开朗敢爱敢恨的直球爽快人儿三个还没有试过外,其余的她都已经走了一遍过场了。 结果嘛—— 首先是知书识礼,心地慈悲的那个类型。 为了表现这个人设,她分了两步走。 第一,在南苑连夜抄了经书,随着送茶水时一并带去北苑给苏玉舟看。 第二,入阁楼之前她还专门放了一个前几日被他们捉住的小松鼠,并温声叮嘱其下次不要再被逮到了。 她觉得自己这形象塑造得极其成功,全身上下都闪耀着一种强烈的圣母光辉。 但这光辉,很快被立在窗前赏莲的苏玉舟一句话像戳泡泡一样,“啵”给戳破了。 “北苑可不是什么好的放生之地。” 此话一落,那只窜出去的松鼠便在靠近树丛的一瞬间,瞬间化作一团血水掉落在地。 原来,这北苑不止池中有要命结界。 沈韶春身子一抖,差点没端住手里的茶盘。 待有惊无险上到阁楼,她摊开手抄的经文请他指点一二,对方大方地赏了她两个四字成语:字若鸡抓。 文有错漏。 呵呵呵。 鸡抓也没法,她使不转这毛笔,错漏也是在所难免,连夜抄的嘛,有些字儿还不认得,看跳了也是有的。 沈韶春认这批评,同时她也是个越挫越勇的人。 她之后又一一尝试了舞刀弄枪的豪爽虎妞,文静乖巧的邻家小妹,古灵精怪的小萝莉,西子捧心的嘤嘤怪几个人设。 而苏玉舟给她的反应—— 她动刀枪,他便发挥他武人的优秀品质动真格指点,让她一个弱质女流喜提一套高强度的素质训练。 就是光光背身感受杀气再回身以拍接招这一个动作,她都练了不下八千次,胳膊都快练折了。 更别提与他对打,与苏夷则对打,与槐月对打,甚至与酣春对打。 中苑阁楼下的空地,藏典阁前的空地,差点没让她摔出两个大坑来。 嗐,说多了都是泪。 她文静乖巧赖在他书房看书习字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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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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