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韶春?” “啊?” 察觉到她反应有些慢,苏玉舟回身一抓,抓起她的手腕一探。 沈韶春垂首,定定看着自己腕上属于他的纤长手指。 他手指的温温的,但她却愣是觉得被他触碰的皮肤好似被烙了一样,持续地在发着热。 直到他的手松开她的腕,离开她的皮肤,她好半天仍觉得还有些余温。 “收束神思,中了这山中毒瘴,容易迷乱。” 他认真叮嘱,定定瞧住她,目光如炬,沈韶春生出两分不自在,仅与他对视一眼,便别开,应道:“知道。” 来求助的男子在眉来眼去的二人之间扫一圈,得了苏玉舟的点头,这才前头带路,带人去救被鸟群困住的同伴。 一路走,沈韶春一路观察这山中花草树木。 这些植物中,哪棵身上有黑气哪棵没问题,他们一眼便能分辨出来,只是得靠神识,肉眼不行。 但这又有个问题。 神识在这样的山里放出去久了,满脑子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像个迷雾沼泽,容易乱,也容易累。 于是,神识放出去一段时间之后,就需要收回来休息一下,然后才能再次放出,还相当耗费灵力。 沈韶春顿时想通,难怪苏玉舟在这山里走了一天也没探完整座山。 三人一路走,逐渐走到黑雾弥漫的山腰另一侧。 由那黑雾里头忽地传出某种声音。 像乌鸦,又像是坚硬之物刮窗玻璃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牙齿发软。 沈韶春咬紧腮帮子,调整了下手中拍子的角度,这才留下那寻路的凡人男子,跟着苏玉舟走进黑雾之中。 循着声音,二人很快便来到鸟群所在之处。 沈韶春扫过这一片乌泱泱的鸟儿,估摸了下,几百上千只应该是有的。 而在这乌泱泱的一大片之下,是几个青年男子,他们的打扮就同先前那个来求助的男子,一般无二。 他们个个背着背篓,背篓里也都有草药。 不知他们是采了什么,惊动了这群鸟儿,这些鸟儿一边挠人啄人,还一边抓扯着他们的背篓。 它们的模样瞧着,似乎是想要抢回什么东西。 “你去除鸟,我去鸟群的上面看看,这鸟群出现得蹊跷,我去瞧瞧是不是什么引阵。” 沈韶春点头。 又听苏玉舟闪身离去的同时又丢下一句,“若是觉得现在的鸟群不够练,尽管一鸟分二鸟。” 沈韶春:“……”谢谢,您赶紧完美的闭嘴吧。 原本被攻击的几个男子未瞧见离开的苏玉舟,见来的是个妙龄女子,还细胳膊细腿儿的,出于好心就赶紧劝,“姑娘,你不该跑进来的,这鸟,一旦缠上,你就摆脱不了了。” 看着几人脸上手背上被挠出的深深血痕,沈韶春以红绸蒙住口鼻,赶紧左手扇右手拍,飞身上前。 “姑娘!” “嗐,你当真不该进来。” 只听两个男子惊呼,略带责备的叹息,沈韶春一扇飞出几柄影刃后才道,“多个人多分力气,多个人多份希望不是么?” 这几个男子瞧着文弱,可行事却相当男人,自主自动将沈韶春围在中间,挡住大半鸟儿的攻击。 人有情,她有义。她朝天上一扔拍子,拍子旋动不止,生出个桶状的光界。 光界将他们与怪鸟们隔绝开来,只剩下头顶这一个三臂宽的口子。 沈韶春便是在几个男子惊诧的视线注视下,蹬着光界壁飞上半空,立在旋动的拍子之上挥动扇子。 她一边以强风扇走怪鸟,一边以影刀直取怪鸟的鸟命。 这招式,是她在苏玉舟出门巡山之时,研究出来的。 这是第一次实践。 转动太久,她有些吃不消,加上鸟儿身死化作黑烟,虽蒙面,但多少还是会吸入一些。 两相一作用,她撑不了太久,便要收起拍子落下地休息一阵。 这一阵,男子们就成了她的人肉盾牌。 待缓过劲儿来,沈韶春如法炮制,继续在上面杀鸟。 而被护在光界内的男子们,也趁机捡了木头削成木头尖刺,待鸟儿靠近光界壁,便刺出去。 被连挠带啄,男子们心头也有恨意,恨意化成一股狠劲儿,又在一个弱女子的刺激下,真是一刺一个准。 如是十数轮之后,鸟儿杀得也差不多了,原本头顶这片暗沉的黑雾,也渐渐散去。 先前去搬救兵的男子,见状也举着手里的木头尖刺,奔上前来一起刺最后的一波鸟。 待鸟全数化烟消失,山林恢复晴好的原貌。 男子们互相拍肩击掌,传达欣喜,互诉担忧,并依次向揭下红绸露出俏丽面容的沈韶春,表达感谢与钦佩。 沈韶春一边应付这几个一门而出的师兄弟们,一边四下搜寻苏玉舟的身影。 可她找遍了,也没找到这人的一片衣角,她不禁生出担忧。 看出她的不安,先前去搬救兵见过苏玉舟的男子,出声道:“这山林之中十分古怪,我们小师弟几日前也是在这林子里丢了的,我们寻了几日,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寻到,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跟旁人不一样。” “诶?” “我夫君,也就是先前跟我一起的男子,他命硬得很,一般的妖魔鬼怪可取不走他的命。” “原来不是姑娘,是夫人。” 沈韶春轻轻晃了下脑后的马尾,扯了扯两个嘴角,“既然遇上了,那便一起去找人吧。” 六个男子很是自觉地绕在沈韶春的身侧,跟着她一起往山脚的方向绕着圈儿走。 几人走了许久,行到一处竹林跟前儿,沈韶春右眼皮跳了跳。 她由下往上打量一遍竹林,顺道抬手戳了戳还在跳的眼皮。 直觉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随她一道来的,其中两个男子,已率先踏入了竹林之中。 “来呀,走啊,快点啊。” 前面两人回身催促,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沈韶春心觉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才如此疑神疑鬼。 但当她随着男子们踏入竹林之后,身边的人通通消失,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第六感果然没错。 不过,也已经晚了,他们来时的路已经消失在身后,身后除了竹林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竹海。 “有人吗?有人听得见我说话吗?” 沈韶春试图唤起与她同来的几人的回应,但周遭除了风吹竹叶发出的沙沙声外,静得可怕。 小心移动双脚在原地转了一圈,沈韶春放眼查看了一遍周边的环境,也瞧不出什么名堂来。 而一味站在原地么,也不是个办法,沈韶春决定在这竹林里走一走。 但也不能瞎走,得做个记号先。 于是,沈韶春摸出一把小刀,抬起手准备在身边的一根粗壮的竹子上刻个字。 但这竹子十分古怪,她刚刻一刀,预备刻下一刀时,前面刻的那个痕迹便消失了。 她心里毛毛的,苦于不能滴血在魂蘑上找苏家的四个大佬商量。 前几日,四个大佬的魂体似乎出了什么问题,通通入了定,没法给她回应。 沈韶春有些不信邪,于是又再试了几次,不过次次都与先前第一次的情形一样。 她气得踢了那根竹子的根部一脚,抬手又给了竹子的一掌,就这两个动作却惹得竹叶簌簌往下落。 沈韶春很是顺手,用两指夹了一片。 就在刹那之间,周边却突然换了景致。 山林若海浪卷向沙滩一样,将整个竹海覆盖。 就连沈韶春指尖所夹的竹叶,也瞬间化作烟尘飞散在她眼前。 山林重现,沈韶春四下一巡视,却不见原本跟着她一道来的几个男子。 沈韶春未敢掉以轻心。 忽闻一阵嘶嘶嘶的声音,一听像是从后面发出,朝后一转,仍觉是在当下身体朝向的身后。 沈韶春头皮发麻,她静立原地镇定了下,下一刻双手一攥,她蹬了身前的一棵树,在半空翻转身子。 往下一瞧,果见一个男子立在她放在所立之处的背后。 男子抬首与她对视。 他两只眼睛笑得眯起,眼角鱼尾纹深深,加之他似乎略带宠溺的责备一句,“鬼精啊你。”像个长辈笑着训斥自己家的小娃娃,使得他年纪不大,却愣是透出了几分慈祥来。 “你不简单,竟然能破我的竹海阵。” 男子继那句“鬼精啊你”之后,在沈韶春落地站稳后不无欣赏道。 沈韶春:“??”您这阵很厉害么? 她都并没有设法,阵就破了,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沈韶春定定瞧着他,觉得这人长相不差,就是有点怪,全身上下连头发丝儿都有些泛绿光。 着实有点不像人。 她莫不是遇着了什么精怪吧? 虽说第一次遇见活的精怪,挡不住她生出激动,不过更多的依然是害怕。 尽管心头海浪翻涌,但她面上仍极力做出淡定自若的神色。 可是任谁在这样的环境下也经受不住一个陌生人,嘴角噙着笑定定瞧老半天。 很快,沈韶春就有些支撑不住。 为了掩饰自己的惊慌,她赶紧躬身垂首朝人作个揖。 “前辈,这阵是您设的,想必您也知道同我一道的几个男子的去向了?” 她躬身半天,也无有人应。 沈韶春不由缓缓抬起头来,眼前霍然出现一柄黑剑,正搁在发绿光的男子的肩颈处。
第42章
不大像个人的发绿光男子,轻轻扭头去瞧自己的肩。 瞧罢,他未理这把搁在自己肩上的黑剑,回过头来对着沈韶春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意思。” 随着男子说话,一股异香直直朝沈韶春面上喷来。 那香味若香水,分前调和后调。前调很甜,像某种热带水果,而后调则有些木头的香气。 木头香挺好闻,她没有防备,多嗅了两口,下一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对了。 先是发出低低的吃吃的笑,而后是嘿嘿嘿的颤笑,最后颤笑止不住,她竟开始不受控制地仰天狂笑。 这癫狂的状态仿佛是吸入了氦气。 “你对她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 二人一人一句之时,沈韶春笑得肚子生疼。 笑着笑着,她内心忽催生出一股狂暴之气,逼得她祭出自己的法器,不管不顾朝着苏玉舟打将上去。 就在苏玉舟收了本命剑,不停躲闪沈韶春的攻击之时,那本被挟持之人,赶紧抓住这大好的时机,遁地而走。 想溜! 苏玉舟分神扫了眼那男子消失的地面,未经太多思索,他利索一掌劈在沈韶春的后脖颈处。 人晕过去后,他立刻将人一把夹在腋下,身形一闪落在一处地面,抬脚就是一跺。 这一跺有千钧之力,踩碎了地面,以横纵交错之势裂开两条大口子。 而那欲遁走之人,被起一株什么草药根似的,被他这一下给弄了出来。 地下没跑脱,还有地上。 男子眼见人杀上来,赶紧又脚底抹油。 人是穷追不舍,一边追一边打。 沈韶春就是全程这么被人夹着甩来甩去。 她其实人晕过去,但意识却没完全离她而去。 是以,被这么甩来甩去的过程中,她只觉自己被箍住的胃部十分不是,吐意渐浓,就是头脖也差点没分家。 沈韶春心下哀嚎不迭,却又苦于不能直起身来挣脱人的钳制,口吐芬芳好好谢谢人家。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终于是不打了,但是改一人跑一人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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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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