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韶春头一直朝下,虽然不会天旋地转了,但这感觉也没多美妙就是了。 只是,还没等她缓神多久,方才那种被甩来甩去的舒爽感又再度来袭。 这次,她没这么好运,只听脖子“咔”的一声,她咒骂一声,“你大爷的”,跟着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不知昏睡了多久,反正一醒过来,天都黑了。 而她还躺在一张硬邦邦的玉榻上,周围没点灯,沈韶春想放出神识探一探周边的环境。 可她才刚刚提气,腹部便生痛,一生痛她就又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笑。 吃吃的低笑,嘿嘿的颤笑,而后同先前无甚分别的,开始仰天大笑。 她这一笑,屋里的灯忽然亮了,她才发现自己所处是个不大不小的洞府。 洞府内一应用具俱全也挺讲究,就是石壁上还挂着几幅意境不错的山水图。 在最外一幅山水图旁的山洞门口,在她发笑打量洞府的当儿,进来了那个发绿光的男子。 男子披头散发,身上的衣衫也松松的挂着,带着一股沐浴后的热气,直直朝她行来。 这样一副欲就寝的模样。 沈韶春心头咯噔一下,边笑边退到玉榻的最里边,就听男子轻呲一声,行至榻前朝她抬起了手。 沈韶春盯着这只手,见这只手的三根手指不断互搓,最后神奇地搓出一点绿色的汁水,抬手就往她眉间一抹。 就是这一抹,沈韶春当即松了口气,因她的笑声止住了腹部的疼痛之感也渐渐退却。 可面前人的意图,她却不明,观瞧男子的身后,也并没有苏玉舟的踪影。 莫不是,两人对战,苏玉舟败了?人伤了还是,死了? 不会的,苏玉舟是谁呀,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掉。 沈韶春暗暗摇头,但她更多的是害怕,那眼下又是个什么状况? 若是连苏玉舟都打不过,那面前这男子的实力得有多么可怕? “请问,跟我一起的那个人呢?”沈韶春哑着声音问。 男子看不出喜怒,定定瞧了她一阵后才回身走向洞府里的石桌旁。 他是坐下给自己倒茶时才搭理她,“你是说拿剑比着我的那个吗?” 沈韶春点头,见对方没看她,她又应了声,“是。” “死了。”男子回得干脆。 沈韶春只觉一道霹雳劈在自己身上,令她半天都生不出反应来。 苏玉舟死了? 他可是主角,他怎么可能死了,他就没有点主角光环吗? 但沈韶春很快镇定,仰起头勉强扯出个笑容,“阁下编瞎话哄我,也该编个像样的。” “你不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是么?” 闻言,男子摸摸了手指,像是扯掉了一根指尖上的倒刺才漫不经心道:“尸体就在外头。” 沈韶春身子晃了晃,攥了攥拳头,咽尽口中唾沫她方回,“若真在外头,我这个做妻子的理当替他收尸。” 她未太挣扎便决定下榻。 人才套上鞋靴,她便双掌一撑站起身来,径直往外走。 行至与石桌平行之处,身前飞过一道白影,沈韶春顿足偏侧首。 只见她身侧的石壁上,一只白色的茶盏大半身子都嵌入石壁之中。 “我生平最讨厌两件事。”男子打整理手指仪容的大事之中抬起头来。 沈韶春立在原处,小心偏过头来与其对视。 他大概在她真诚的眼神中看到了“愿闻其详”四个字,缓慢地又再道:“一件是看人恩恩爱爱,一件么,是看人生死难离。” 这就冤枉死人了,她跟苏玉舟可跟这两件事八竿子打不着,她说要看人尸体,纯粹是想确认苏玉舟的生死,怎么到这人的眼里就成了生死难离了? 沈韶春很想跟他认认真真儿地辩上一辩,奈何她还想寻个活命的机会,不好轻易激怒此人。 但这人在她往前试探性踏出一步之后,却怒道:“你若敢再往前踏出一步,我便先杀你,再将你二人挫骨扬灰。” 沈韶春猛地收回脚,心说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人放了狠话,沈韶春也不敢再轻易造次。 但是人发话叫她去石桌旁,她又有点担心,毕竟上次中不停发笑的毒还是什么的术法,她就是离着这人太近了。 灵机一动,她朝石壁移动步子,做出副要替人将茶盏从墙里抠出来的样子。 可这运气吧从来都不是在她这边的。 沈韶春一手抠茶盏,一手在暗暗聚灵力。 灵力还在从丹田处往上走,她另一只手上就是一动。 吓得她一抖,刚走到心口处的灵力又往下落了落。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茶盏看着嵌得这么深,她没使多少力气竟然就给抠了下来。 男子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除了笑,也不做多的反应。 “你这洞府的石头挺特别哈,请允许我再多看两眼。”没有节骨眼儿,沈韶春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 见人也不说话,她便回身摸了摸洞府石壁,当真做出一副好学宝宝正在研究的样子。 她微微侧着身子,背对着人家,未能瞧见对方因为她这句托词,眼中闪过了一抹狠厉之色。 很快,沈韶春便一阵懊恼。 她这炮灰女配的命,还真不是盖的。 她就随意捡了个位置,随便摸了摸拍了拍,那石壁上竟然就弹出了个A4纸宽的石屉来。 好死不死,她下意识扭头看了眼那石屉,见到里放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个小碗里养着一株五星形的尖叶草。 藏的这么好,怕不是人家的什么秘密。 沈韶春“咔咔”扭动脖子,回看石桌边的男子。 男子的脸子已然拉得老长,如此明显的不高兴,甚至,人还表演了一个徒手碎杯给她看,看来是真将人惹毛了。 做都做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沈韶春眼疾手快,瞬间探手取了那养草的碗,眼角余光瞥见人袭上跟前来,她端着碗朝石壁一砸,像掐住人的脖子一样掐住那棵小草的五星形尖叶正下方的根部。 她这一掐,男子果然不动了,还一副被人扼住咽喉的模样,仰着脖子,虚着眼睛看着她。 沈韶春生出某种猜测。 她轻轻移动那棵小草,用另一只手摆动草头,左偏右偏,然后男子的头也不出她所料地,随着左偏右偏。 呵,她就说他怎么浑身冒绿光,原来本体竟是棵小草。 稍微没这么紧张的沈韶春打趣一句,“你这小草绿油油的,养得还挺好哈。” “你是怎么知道的?”男子哑着声音问。 沈韶春微微偏头,虽不知道对方这话指的是什么,但她装也要装作自己聪明的样子,回他:“书上看的呗。” 这整个世界都是小说里写的,她这话也不算是蒙人。 “哪本书?是你乾坤袋里的那本《旧爱新欢之彼瞻魔君》么?” 沈韶春:“!!” “你能看懂?” “你瞧不起谁?我虽在这山中,但也识得些字的。” 对方这话显然就没明白沈韶春的意思,但她也没打算跟他多费唇舌,只是在他身上取下自己的乾坤袋,摸出那本小说。 看了眼封面,她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这书原本是她不认识乱码生僻字,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恢复成了正常可辨认的字体。 她不禁万分欣喜翻开桌上小说的内页。 “你们到底打何处来?这书里的字我竟一个不认识,还有这封面的图样。” 发现内页仍旧是乱码的沈韶春,满心失望,听人说封面,她又翻回来,“封面如何?” “这人要形没形,丑成这样,什么样厚脸皮的画师才好意思动笔画上去。” 沈韶春:“……”Q版人物的可爱,古代人不懂,她一个现代人,不同他一般见识。 “人不可貌相,书本亦是。”沈韶春收了书和乾坤袋,“好不好看的不重要,好用即可。” 这倒是真的。 他不就是因此栽在人手里的么? 只是,他没想到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一个女子,心思这般深沉,居然能佯装中毒晕过去至他功力减弱的入夜时分。 她既能从书中知道他笑草的本体养在石壁中,那么对旁的岂不也了若指掌。 这么一看,他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可以指使人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劳而获,到头来竟是引狼入室,还将另一个人也送羊入虎口。 男子不由得痛啊,悔啊,瞬间不想说话了。 但不想说也要说。 沈韶春折腾了男子几下,后以要撕破草身来威胁男子,“想必我夫君并没有死,说,他去了何处?” “他去了山另一面的瀑布。” 去做什么?沈韶春暗暗疑惑,但她憋着不问,省得露出马脚给男子可乘之机。 连去做什么也没问,看来两人果真是设计好了的。 笑草越发确信,眼前女子不是外表瞧见的这么简单傻气,加之咽喉落入人手,他只好老老实实带路去寻人。 两人行至刚能听到瀑布水流声处,前头就出现几道身影,从行走姿势看有男有女。 见到其中个头最高的男子,沈韶春才终于松了口气,但同时,她又不由得“咦”了一声。
第43章
沈韶春之所以“咦”一声,是发现苏玉舟手中竟然也捏着一棵小花草。 而他身前的女子,同她身前的男子保持着一样的姿势,被人掐住脖子仰着头,在前头带路。 在他和女子的身后,还跟着先前消失在竹林中那几个男子。 她快速一数,不多不少,一行八人,看来那几个采药男子的小师弟也被救了回来。 “恩人,你也没事,太好了。”采药男子中的一个不无欣喜道。 沈韶春冲他点头一笑,而后举着夜明珠径直走向苏玉舟。 “你没事吧?”二人异口同声。 沈韶春与他对视一眼。 有一瞬间,沈韶春觉着他眼中灼灼的光,似乎胜过夜明珠的光亮,将她照亮。 为这突如起来的感觉,她赶紧抿了抿唇,后才半垂着脑袋道:“想你也不会出事,我也没事。” 苏玉舟注视着她些微凌乱的发丝,轻轻跳动的睫毛,手指微曲方回:“嗯,那便下山吧。” “那他们?”闻言,沈韶春抬首指指他们手中捏着的花草。 再对上他视线,一烫,她不禁眼珠流转看向别处。 一眼扫过被苏玉舟捉住的女子,对方剜她一眼,冲她“哼”了一声。 沈韶春轻叹口气,就听苏玉舟道,“收了吧。” 那即将被收的二人,露出百般不情愿的表情。 奈何又挣脱不开钳制,最后苏玉舟身前那女子,化作一溜烟溜进他手里的花草之中。 而沈韶春手中的某棵草,虽不至于溜走,却也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她故意笑道:“嗯,成了精的花草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他们到底是什么来的?” 笑草闻言,瞬间哀嚎:“原来你压根就不知道我是什么?” 沈韶春冲他嘿嘿一笑。 “想必知道我的本体养在石壁中,也是碰巧。” 沈韶春嗯嗯嗯地笑。 发现自己蠢笨着了人的道,笑草瞬间萎了,一副爱咋滴咋滴的模样,也化作一溜烟儿飞进了那棵草里。 两棵花草被苏玉舟施了禁制后,交由沈韶春收进乾坤袋中。 同那一起被收起的,还有苏玉舟交给她的另一样东西。 “这是九蕊金环,由笑草和笑花共同结成,你一并收好。” 碍着有旁人在,沈韶春默默收了多的没问。
她只是觉得有些荒唐,原来这俩做歹事的人叫笑花和笑草,这名字真是,跟闹着玩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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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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