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会晤结束,苏玉舟在旁人惊诧的目光中祭出一艘飞船。 “二位恩人果真厉害。”几个采药男子登船时赞口不绝。 苏玉舟为人清冷,男子们不敢去围着他,他便得空在一边闭目养神。 只是未能成功,因旁边一堆人叽叽喳喳在那儿说个不停。 “苏公子十分厉害,先是破了洞府,而后三两下便打得那笑花精遁逃进石壁之中。” 沈韶春:“还好还好。” “我们当时都以为这花精肯定跑了,没想到苏公子在石壁跟前走走看看一阵,上手拍了几拍就弹出个石屉来。” 沈韶春:“嚯,竟是这样。” “这世间奇事真多,我是真没想到花精的本体笑花,就养在石屉之中。” 沈韶春:“我也没想到。” “这事儿若不是我亲眼瞧见,我当真是不信的。” 沈韶春:“是的呢。” …… 沈韶春简短的应答声在这一堆聒噪的男子里,十分突出。 苏玉舟不由睁开一只眼睛,来瞧瞧对窗的一堆人。 有坐有站的几个男子,身形都挺壮实,显得独坐在桌子一边的沈韶春异常娇小。 正得出这点,就见娇小的某人忽地坐正,眼睛直直望向他这处。 她脸上挂着笑。 听人说,“苏公子平日也这般不爱说话吗?”她便手中搓着点衣裳的布料应一声,“是,他话相对我来说是少一些,不过今日忙活了一整日,他应该是累着了。” 同时,视线上上下下在他身上流连。 苏玉舟猛地睁开眼,将人的视线捉个正着。 有一瞬,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下一刻,她一双眼睛却若惊慌的小鹿别开,人也再度扭身朝船上的另几个男子。 只是看着人一会儿,他便发现她那个低头看心口的小动作。 苏玉舟嘴角牵动。 他再看她小巧的五官一眼,视线落在她扬起的嘴角,他也随之咧了咧。 忽觉眼下有光闪动,他垂首。 盯着那闪动瞧了一瞬,他轻笑一声,收了唇角整了整身姿,掐好诀这才又缓缓合上双眼。 侧脸上那道灼热似乎消失了。 沈韶春抠了抠指尖,才试着扭头看向身子的正对面。 发现苏玉舟又入了定,她才慢慢吐出口气。 合上双唇,她不由得低下头再度打量自己心口,方才闪动的萤光此时已经不复见。 这同心锁发亮真的只是因为被她养护的关系? 沈韶春回忆这几次莹亮闪动,似乎都跟她对苏玉舟的感觉起了波动有关系。 莫不是,这个东西的妙用是为了衡量她二人感情深浅,对对方的感情越深,这锁就越亮? 生出这个猜测,沈韶春又不禁否定自己,若只是这样,他犯得着骗她? 苏玉舟此人做什么事情都带着很强的目的性,若是他真骗她,那这锁定然不简单,定是对他有什么效用的。 可,是什么效用呢? 是助益双修么?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她和苏玉舟滚在一起的画面,沈韶春双颊就是一烧。 她猛地皱眉,闭上双眼。 “苏夫人,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注意到她拧眉的男子不由问。 沈韶春睁开眼随口道:“八成是饿了,胃有些难受,不过不碍事的。” 她这就是信口一说,待送了几个男子到家门口,男子们和男子们的家人却纷纷出言挽留。 “时候也不早了,若二位不嫌弃,不如就在寒舍用个便饭吧,以答谢二位对犬子的救命之恩。” 说话的是那小师弟的父亲。 沈韶春正要拒绝,那小师弟的小妹妹便上前来拉住她的手臂。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模样生得十分可爱,见她不动又奶声奶气的催,“夫人走,夫人去家中用饭。” 这谁顶得住哇。 盛情难却,沈韶春只得偏头去瞧苏玉舟。 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脸上的神色似乎也没有不高兴。于是,沈韶春便高高兴兴跟着这一家子人走了。 面前一大桌子菜是几户人家做好凑到一起的,菜式十分家常,但味道都还可以。 饭用一半,有长辈招呼苏玉舟喝酒,连筷子都没怎么动过的苏玉舟,不仅不应,还猛地起身跑出了门去。 走得这样急切,似乎是去追什么东西。 有人随着沈韶春一道追出去瞧过,不过人早就跑得没了影儿了。 还回来么? 沈韶春动了动两个脚,微微翘起脚掌,缓解脚部的不适之感。 好好的一顿饭,在苏玉舟走后,能再吃进去的也没几个。 察觉到她走路姿势的不对,一个大娘关切地询问她的情况。 末了又热心肠地拉着她去里屋查看。 “呀,”待瞧见沈韶春双脚掌上大半磨烂的红肉,大娘惊得手都抖了一抖,“你就一直带着这个伤,怎的也不吱一声?” 沈韶春摸了摸脖子,“方才也没多痛。” “伤这么严重,怎么可能不痛?我方才瞧你家夫君要么垂着眼睛,要么眼睛都没离开过你,没想到他对你这般不上心。” 沈韶春听着大娘的话,顿时陷入沉默。 他们不过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他对她不上心才是正常。 只是,不知为何听人这样说,她心头还是有些闷闷的。 待大娘替她处理了伤口,沈韶春留在屋里发愣休息了阵。 “阿依,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株蓝玉草么?给你。” “这……这蓝玉草长在峭壁上,你怎么……” “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哪儿哪儿都好好的么?” “下次你不可再涉险了,蓝玉草没有也不打紧,可你若是……你叫我和小梦可怎么办?” “好,一切都听娘子的。” 随着“吧唧”一声后,传来一句娇嗔,“呀,小梦在呢,你干什么?” 娇嗔之后,隔壁大娘的儿子和媳妇的交谈声被一阵压抑的呻|吟声代替。 沈韶春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脸颊一烧,赶紧闭了一部分听觉。 忽闻外头传来打斗声。 沈韶春迅速套好鞋,微微瘸着脚跑出去。 一出到外头,便见半空一白衣男子双手摸脖子,双脚踢腾挣扎,而苏玉舟则立在地上,手里做了个掐人的姿势。 这是闹哪出啊? 另一个男子又是谁? 她都不必开口问,前头一个大叔回头来瞧见她便迎上来万分焦急道:“夫人救救小沈先生吧。” 沈? 尽管沈韶春揣着疑问,但她也晓得人命关天,赶紧打前头人分开的一个口子出去奔向苏玉舟。 沈韶春直接上手扯住苏玉舟的胳膊,“他翻白眼了,你要掐死他么?” “走。” 人他倒没真掐死,而是祭出飞船将人扔上船,又一把扯了她上船,瞬间便飞离了那处。 船行一阵,沈韶春看了眼地板上已经晕厥的人,又打量一眼一脸寒霜的苏玉舟。 “认识?” 对方不答。 “仇人?” 对方还是不应。 “这是,沈游?” 此时,苏玉舟才半眯了眼睛看她,“你知道沈游?” 他神色带着几分危险,沈韶春赶紧摆手,“刚来此处时,你介绍我的名字那会儿听你提了一嘴。” 这一路,他也就搭理了她这一次。 回到苏园,苏玉舟冷着脸拎了人直奔北苑,也不知抓人去作甚。 沈韶春想跟,不过出了中苑往北走了不久,她脚下实在是痛,又被结界拦在外面。 “苏玉舟,我们谈谈,我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的下去了。”沈韶春敲门似的捶了几拳结界。 奈何没有人应,她只好瘸着脚先回中苑休息。 那人当真是沈游吧? 看苏玉舟掐人脖子那冰冻三尺的模样,八成是有什么天大的仇怨? 沐浴完,沈韶春哈欠连天地一边往两个脚掌上涂药,一边在心里琢磨。 涂的这个药碰到磨破的肉,火|辣辣的着实疼,就跟往口腔溃疡上喷西瓜霜粉剂一般的酸爽。 沈韶春两个眼眶一湿,赶紧抬手去扇。 待缓过那阵痛后,她又开始琢磨,她姓沈,沈游也姓沈,两人的沈有没有什么关联? 沈韶春出了阵神的功夫,一道黑影就刮进屋子里来。 她吓了一吓,猛地收起双脚,却不慎在榻上擦了一下,她“嘶嘶”叫唤两声,攥紧了拳头。 苏玉舟拧眉看向她。 却见她若无其事掀了被子盖住双脚。 “你听到我方才的话了吧?我们谈谈?”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我想听到问题的答案,不想被骗,也不想被随意搪塞。” “我尽力。”
第44章
“我有两个疑问,不问不快。” 两人盘腿坐在各自的榻上摆出要做一番认真交谈的架势。 “那你问。”苏玉舟说话的尾音接了一声略长的吐气声,似乎有些疲倦。 可他难得松口,沈韶春不想失了这个机会,于是赶紧道:“同心锁的光亮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对面榻上的人这次回话倒没让她等太久,“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只是答了不若不答。 防备心这么重! 沈韶春于黑暗之中刮了对面一眼,而后才道出自己的猜测,“同心锁是不是衡量你我二人感情的一个象征物?” “嗯?”苏玉舟从鼻子里发出个尾音往上的单音节。 “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意思?” “何以见得?” 对方这话,就是听不到她抛出的砖,绝不肯吐出丁点玉的意思。 既如此,她便给他一块砖,“它会随着感情加深而变得越来越亮,对不对?” 语毕。 房间里静极了。 沈韶春不自觉地咬了咬唇,“……不是么?” 苏玉舟难得的不再跟她打太极,干脆地答了声,“是。” 面对如此坦荡的苏玉舟,倒是沈韶春语结了。 “你还有个疑问?”对方提醒她。 沈韶春还没从方才那个问题中出来,她继续追问:“等等,还没完,同心锁发亮到了一定程度,我们会如何?我是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事到如今要瞒也瞒不住,也没隐瞒的必要了,苏玉舟老实而简短道:“双修,散毒。” “双……”沈韶春再度语结。 为这心机深重的一家子暗暗气了一阵,沈韶春一扬脖子,“把人骗进来宰,你们可真光明磊落。” “你也没问。” 沈韶春被噎了一噎,“你们就这么自信会成功?” “死马当活马医。” 沈韶春凉凉道:“你倒是看得开。” “人终有一死,只是大仇未报,就这么死了,我只怕全家上下皆是个死不瞑目。” “所以,在你的心里,是报仇比好好活着更重要?” “你可知苏家的魂蘑是如何来的?” 这个她怎会知道。 “活人坑。” 只听苏玉舟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这是我苏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死法,他们就死在我眼前。” 活埋?沈韶春忆及自己在安息林中所见的无数黑木匣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沈韶春的记忆中有关于家人死亡的碎片。 她站在沈韶春的视角,也是眼睁睁看着人怎么死的,一刀毙命和拧断脖子。 这都是短暂痛楚的干脆死法,活埋……光是想想这等待死亡的过程都觉得恐怖。 不过,这虽值得同情,但苏家人对她一个孤女的隐瞒欺骗也确是事实。 只是,“你一直隐瞒着我,为何此时又决定跟我说实话了?你可不是一个因为别人一句‘想听实话’就会轻易松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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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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