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这一脸纯洁,又公事公办的表情,沈韶春那颗上蹿下跳的心顿时冷静下来,睁眼说瞎话道:“没有。” 苏玉舟瞧着她脸颊上可疑的绯红色,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那再试一次。” “试就试,谁怕谁!”沈韶春死鸭子嘴硬,豪言一放,她还很不服气地一把扯了苏玉舟的衣襟,将他拉近。 却见他琉璃一样的眼睛的眼底浮上一抹浅笑,那浅笑若墨晕染,也染上了他的眼角眉梢。 他就以这个样子再度贴上她的唇,而后松开,再度压下,却改贴为啄,一下,一下,又一下。 这逗人的浅啄真是要人命。 沈韶春你拽住人襟口的双手渐渐收紧,很快她就有些招架不住。 正要没出息地后撤逃跑之时,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公子,夫人,祭神节的活动准备要开始了,苏管……呀!我没打扰到你们吧,我我我过会儿再来。” 连老天爷都体谅她,在她需要节骨眼之时就赶紧递来一个。 沈韶春瞅准时机赶紧松手,将自己的下巴从人手上解救出来之时,她还嫌弃地拐了一下。 打凳子上起身,她朝屋内的衣柜快步行去,边走边赶人,“我要换衣服了,麻烦尊驾回避回避。” “这就走。”苏玉舟回。 离开前再瞅一眼她纤细的背影,搓着方才捏过她下巴的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出去了。 出到门外,见到女侍采月,在人朝他行礼之时,他点头同时搓手的动作一顿,紧着步子朝隔壁房间行去。 听见身后女侍入房间的声音,苏玉舟才大大地出了口气。 一垂首,他瞧见自己心口的同心锁,正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亮。 好亮。 沈韶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赶紧打心口的同心锁上抬起头来。 “同心锁……你有什么打算?” “见机行事。” 沈韶春忆起当晚他的回答。 所以,他的打算就是跟她身体接触? 不过,这倒不失为一个催发同心锁发亮的好办法,至少若他的目的是这个,她这一方是成功了。 沈韶春下意识舔了下唇。 方才被苏玉舟吮吸、慢咬和轻舔她的下嘴唇的感觉,就像一把已经熄灭的火,又再度烧起来,使得她为之一燥。 耳边又听给她穿衣打扮的采月喜笑道:“我就说那些人胡说八道,公子和夫人的感情明明如胶似漆,要好得很。” 如胶似漆么? 沈韶春笑得勉强。他方才逗弄她时眼睛睁着,一丝陷入的痕迹都未曾瞧见,何来的感情好? 双双收拾妥当。 听来报人言,永福街头和结尾两处粮食棚,已经开始有序给穷苦人家派发粮食过节了。 随着来报人一并入内的还有各处产业的管事,他们此来说是请安,实则更像是来讨要说法的。 “我入苏家十年了,从未见过苏家在祭神节上如此寒碜过。” “只设两个粮食棚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 “我店里堪用的伙计已经跑了几个了。” “来年招工怕是都会受影响。” “小夫人初来乍到对此地不甚了解,当时就不该……” 这人话还未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得生疼,没见人出手,故而被打之人一时懵住了。 这一把掌也成功阻止了这群人七嘴八舌的抱怨。 沈韶春握紧方才隔空甩了人一巴掌的手,“这园子尚且还姓着苏呢,你们就这般不将人放在眼里,是欺我年纪小还是背后有靠山啊?” 用最平静的语气,放最狠的话,她这都是跟苏玉舟学的。 这些人来就是撞到了枪口上。 沈韶春本来就很来气,气苏玉舟捉弄自己。 这时又听人对自己出言不逊,就更加窝火,“谁觉着不妥的,不想干的,今日就可以撂下掌事印戒走人,不送了。” 这两句话让下头的一群人,顿时如一群黑面鸡,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也不好发作,只能生憋着。 但总有那么只出头鸟找死。 “我们是苏大管事招进来的,在苏家当差多年,我们这却是头一次见你这二位主子呢。我们今日不过是来问问祭神节的事宜,出发点也是为苏家着想,怕影响了苏家气运,怎么还反招打又恶言相向,这是哪里的道理?” 沈韶春对这句话做了下阅读理解,她得出个结论,“意思是苏鸿管得你们,我管不得了?” 言罢,她手指一动,隔空就取下这人手上的印戒,一把吸入自己手掌中,又吩咐道:“来呀,将这了不得的大爷给我叉出苏园去,永不再录用。” “小夫人三思啊,现如今会管事的人可不好找。”另有一人求情。 沈韶春好笑。 “这世上三条腿的猪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却多了去了,挑挑总能找到个好的。况且,按他这处事来看,你说他是合用之人,我可表示怀疑。” 杀鸡儆猴的效果果然不错,其余人都安静了。 这时,又闻人来报,其余四家的神车已经快到帛屿城最繁华的这条永安街了。 苏玉舟此时才像个大姑娘似的出得门来。 他也是个狠人,一上来将方才第一个挨打的,后来求情的,有点小动作的,全都收了印戒一拂手不知丢去了何处。 “我苏家用不起这种大爷掌事,若还有人对我二人有异议的,只管提出来就是,我苏玉舟是讲道理之人。” 众人:到底是哪里讲道理了。 底下是鸦雀无声。 苏玉舟便是在此种情况下,祭出一艘比他从前用过的每一艘都要华丽的船来,丢上半空,一把揽了沈韶春的腰肢飞身上船,驱动船只绝尘而去。 “这可比那些神车神气啊!”被众人裹挟着不得不前来讨说法的人,感叹一句。 旁人闻言,都偏头斜他两眼。 那人心大地耸耸肩摊手,“难道不是么?” 也有人赶忙劝,“走了走了,活动开始了,去瞧瞧,说不定小夫人还真弄出了新鲜玩意儿。” 点子新鲜么,倒谈不上。 就是飞船新奇,给人瞧个热闹,给节日助助兴。 至于东西,别家都撒了,他们也须得入乡随俗。 她想既然这节日最大的彩头是灵雨。 在不知道下的那雨是不是为真的灵雨之时,她先给众人下一场实实在在的灵雨红包。 弄这红包,对他们修炼者来说并不难。 灵石加上苏玉舟的一部分修为,按帛屿城中的人头数分,只要人是活的,皆可拆一个红包。 这事儿是她自己揽的,点子也是她自己出的,她本是要用自己的灵气。 当时所想,是自己焰火罡未催生出来,灵气漏掉了也是可惜,收集起来短时间内尚可保存不妨加以利用。 可正要封利是包时,苏玉舟却一把将她拦下。 他啥也没说,也啥都没问,只是往她准备的利是包内灌入灵气。 于人多的地段,飞船一过,洒下皆是花瓣一样的利是包,人人皆有。 苏玉舟的飞船飞遍帛屿城内外的角角落落。 一时之间,帛屿城内热闹开来。 有欢天喜地拿着灵气包去换一直舍不得买的稀罕物件。 也有拿去换钱两贴补家用的。 还有那家中有久缠病榻的老人,在家人端着药前来喂时,竟然自己起身穿衣下榻出门了,家中孩子感念此番恩情,当即对着天上飞过的飞船行叩拜礼,口中直念:“神人显灵啊!” 更有一直处于瓶颈难突破之人,吸收了这点精纯的灵气之后,立马上到下一个阶层,喜逐颜开,在屋中跳起来又跑去与家人分享喜悦。 甚至有人不止拿到一个,有多拿之人的身份通常是被害过之人或被害之人的家属,旁人便推断道:“或许是上天显灵,将歹人的那一份给与你们做补偿的。” 其中不乏因何事被冤枉成歹人之人,天将灵气包时其比旁人多,旁人开始有点相信其是真的蒙了冤屈。 …… 人问:“此乃何方菩萨。” 有知情人曰:“这便是替我们灭杀诛人蜂的苏家的二位大善修。” 人叹:“苏家当真为民,要投靠当靠此一族。” “在苏家当差好哇!要好好干啊。” 苏家的一些掌事被人拉着这般说。 他们经营多年,竟然抵不过这个小丫头的一次活动手段,手里捏着灵气包,掌事们心中不知该喜还是忧,心中一时竟有些发堵。 苏家的善事,由此口口相传,苏家庙里的香火,比往常的任何一年都要烧得旺,远远瞧着,像冒着仙气儿。 仙气儿升腾,没多久便招致一场大雨,若瓢泼一般。
沈韶春与苏玉舟头上罩着挡雨的结界,飞在天上看着底下香火鼎盛的苏家庙。 与底下喜气一片不同,沈韶春手里捏着一个莫名多出的灵气包,不无担忧地看向苏玉舟。 “这灵气包内你设定了因果,那我收到了一个,是不是说明,有个曾害过我之人也在这帛屿城的某个角落?” 她首先想到的是苏玉舟跟她提过的沈游换婴这件缺德事。 说不定,她真是方家人,那个能让她拿到所属她那个世界的东西的“方少春墓”,便是其中佐证。 没听见对方搭话,沈韶春撇撇嘴。 忽见他将视线从苏家庙上移开,瞟向帛屿城中的那座孤山。 沈韶春随着他一道瞧着孤山。 但她却看不出有什么东西,于是有此一问,“你在看什么?” “这雨不对劲。”苏玉舟答。 沈韶春收起灵气包,伸出手接了一捧雨,待雨滴尽,她搓了搓被打湿的手。 “不像灵雨对不对,感觉就是普通的雨。” “不,雨雾里有东西,”且正在飞往崆山,“走,再去瞧瞧那祭坛。” 船头一调转,二人果然朝雨幕中森森的孤山飞去。
第47章
苏、沈二人隐匿了行踪到了孤山崆山跟前。 她就看着苏玉舟掏出一块完整玉珏来搁在石门的缺口上。 “还是你想得周到,竟然早早把钥匙都拿到了。” “复制品,顺手而已。” 若不是知道这人是真厉害,性子也向来如此,换个人可保不准会觉得这厮装逼。 二人顺利进了山洞。 洞内四个火盆还在烧着,靠近最里面,先前由苏玉舟代表苏家点燃的一个火盆,不知什么原因,烧得特别熊旺。 沈韶春绕着火盆石柱欲瞧瞧这火盆阵的蹊跷,被苏玉舟阻了一下,“别靠近这阵。” 他的神色有些凝重,沈韶春吓了下赶紧退开两步。 又听他念了一串什么“乾坤震艮离”之类的,然后比着步子,绕过灯柱行到与门口相对稍稍往左边偏离的一处石壁前。 沈韶春不晓得其中门道,只乖乖静立一旁。 就见苏玉舟咬破食指,对着虚空画出一道符咒。 跟着他手一挥,那符咒被抛向面前石壁,同时听他用力喊出一句,“破!” 面前的石墙瞬间被炸出了一个窟窿。 而窟窿里瞬间掉下一口黑木棺材,砸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一颗骷髅头,便是打这一堆木块之中滚落而出。 沈韶春捂了捂嘴,表示吃惊。 她现在的这可心脏可比从前强悍许多,能承受得住这些。 更令人吃惊的人,沈韶春亲眼见苏玉舟从棺材内那具尸体的腹部,隔空捞出一颗珠子,使了法术令其飘在她二人中间的半空。 这珠子若小笼包大小,通体莹白,还冒着白烟。 沈韶春靠近查看之时,就见那珠子往上冒的白烟,突然调转方向朝向她,像伸出了触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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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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