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组织着措辞:“你愿不愿意……” “愿意!” “……我还没说呢。”何炀嘴角抽搐,眼神颇为无奈。 季霆神色认真,义正言辞道:“父亲临终前交代,让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只有一条原则,绝对不能做乱臣贼子。哥,你不会那样做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2章 “乱臣贼子乃是谋权篡位、祸乱朝堂的小人, 我们季家向来为君子之道,行忠勇之事,自然不会做出有违祖训的事。” 何炀脸不红心不跳, 侃侃而谈的样子像极了忠臣良将,把季霆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就知道!”他拍了拍何炀的肩膀,眼神兴奋道:“哥, 父亲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看着你, 不能做出欺君罔上的糊涂事, 现在看来是他老人家多虑了。” 【就他这智商,能看的住吗?】 何炀:显然不能,我猜老将军还留了后手。 “如果我要是做了怎么办?”他若无其事地问道。 季霆动作一僵, 眼神挣扎, 吞吞吐吐地说道:“如果……你真的误入歧途, 父亲让我不要给你解药。” “我身上的伤是他动的手脚?”何炀皱起眉,瞬间将所有的疑惑都串联起来, 冷声质问道:“如果我领兵造反,你们便要合起伙来置我于死地?” “不不, 不是的。”季霆眼神慌乱,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仓皇道:“父亲他不会要了你的命, 那种药只会让你比常人虚弱一点,不能动用武力……” “呵,那和废人有什么区别?”何炀冷笑, 一把挥开季霆的手, 讽刺道:“这种事情你也应承下来, 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哥,对不起。”季霆嗓音哽咽,低下头眼神躲闪:“父亲他临终前攥着我不撒手,非要我答应他才肯合眼,我实在……” 其实季老将军的原话是,长子季霄,骁勇善战,然命途多舛,恐他心绪难平,放虎归山,须得披上镣铐,否则难保他不会弑主伤人。 古往今来,多少乱臣贼子都没有好下场,何炀能理解老将军的良苦用心,但未雨绸缪到这种程度,不禁令他怀疑季霄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他父亲直至临终前都耿耿于怀。 “你们太小看我了,如果我真的要做什么,别说失去武力,就算只剩下一口气,我也会从地狱里爬上来。” 何炀站在太液池旁,微风吹起他的袖袍,带来一丝肃杀之感,季霆在他的瞳孔深处看见了憎恨,那与日俱增的情绪肆意地翻腾着,融入无边的夜色,杳无踪迹。 季霄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哥,你……” 季霆眼神动容,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小太监的呼喊声,摇曳的烛光正向这边靠近,他攥紧掌心,飞快消失在夜色里。 “季将军,可找到您了。”小太监提着灯笼,匆匆忙忙赶来,环顾四周道:“这不是太液池吗,将军可真有雅兴,要不要奴才陪您多逛一会儿。” “不必,前面带路吧。” “是。” 翌日早朝 文武百官跪于下首,唯独缺了季霄一人,小皇帝坐在龙椅之上,眉眼清冷一一扫过众人:“众卿平身。” “启禀皇上,江南水患一事刻不容缓,如今正值暑中,地方已有疫病出现,若不及时治理,怕是会动摇国本。” “工部递上来的奏折,朕已经看了。”小皇帝微微皱起眉,眼神为难:“修筑堤坝固然重要,但属实劳民伤财,一旦水势过大必然冲垮堤坝,届时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臣以为,治理水患尚在其次,这大批的难民该如何安置才最令人头疼。”刘韫身为户部尚书,同时掌管百姓户籍流动,江南灾情严重,大批难民涌入皇城,管理起来十分棘手。 小皇帝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根本没办法将事情理出个头绪,不禁烦躁地皱起眉,怒吼道:“都给朕闭嘴,有这个力气不如回去想解决办法,退朝!” “唉,皇上到底是太年轻了,冲动急躁。” 几个老臣凑到一起嚼舌根,还不忘拉上沈太傅:“您从先皇在世时便教导皇上治国之道,可惜……” 后面的话不能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懂,沈太傅捋着胡须,慢悠悠道:“皇上弱冠之年,难免心性浮躁,我等只有尽力辅佐,才不愧对先皇的赏识。” 小皇帝从前朝回到御书房,脸色难看,问身后随行的小太监:“季霄呢?” “回皇上,季将军早上起来便离开了偏殿,具体去哪……奴才不得而知。” 偌大的皇城,季霄常去的地方只有三处:将军府、校场、大理寺。 季老将军有两个儿子,一个手握重兵,位高权重,另一个游手好闲,年纪轻轻就在大理寺守着一个闲职养老。 何炀清早踏进大理寺府衙,门可罗雀。 底下的人见到他一溜烟跑了,比兔子还快,他咽下到嘴边的话,抬脚跟了上去,然后就见到抱着被子睡眼惺忪的季霆。 “哥,你来了……” “我在你右边。”何炀冷冰冰地提醒道。 “哦。”季霆转了个头,勉强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道:“我猜到你会来,但是怎么这么早?” “不早了,早朝都结束了。”何炀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季霆披上衣服,嘿嘿一笑:“反正我这个品级也不用上朝,多好。” “你想一辈子这样下去吗?”何炀放下茶杯,状似不经意间问道。 季霆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情绪,但紧接着他没心没肺地笑道:“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报效国家、上阵杀敌有你就够了,父亲不希望我上战场。” 话虽如此,但何炀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渴望,季霆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随遇而安。 “我此次来,有一桩事要交给你去办。”何炀观察着他的表情,勾唇笑道:“朝廷的第三笔赈灾款已经从户部透出了口风,我要你以我的名义往江南跑一趟。” - 交代完季霆南下需要注意的细节之后,何炀回了将军府。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才是他的地盘,必须先熟悉一下环境。然而,他这边刚迈进来一只脚,府里的管家揣着手拦在他面前,神色焦急:“将军,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何炀吓了一跳,调侃道:“难不成天塌下来了,需要我顶着?” “差不多。”管家急得直跺脚,压低嗓音道:“皇上亲临将军府,算不算天塌下来了?” “……算。”何炀眼中藏着笑意,目光看向前厅方向,正色道:“我顶着。” “啊?”管家没听懂,急吼吼地催促道:“您可快些吧,皇上已经等了半个时辰,茶都上了五四五盏,我这个心脏突突……” “你叫厨房准备午膳吧。”何炀打断管家的絮叨,吩咐道:“口味尽量清淡一些。” “午,午膳?”管家眼睛瞪的滚圆,惊诧溢于言表。 何炀皱起眉,疑惑道:“我的话很难理解吗?” “不是,将军……外面本来就有很多不利于您的传言,若是皇上在将军府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能有什么意外,被鱼刺卡住喉咙?” “这……” 何炀笑着走进前厅,本以为会见到很大的排场,却不想褚子瑜身旁只带了个小太监。 他们主仆二人都穿了便服,尤其是小皇帝,褪去那一层身份的象征,青涩的面容显得十分乖顺。 “子瑜,你许久不来将军府了,我记得上一次还是先皇在世的时候。”何炀挥退小太监,走到他身旁,柔声道:“你亲手栽下的那颗杏树已经开花了,要不要去看看?” “朕今天来,是有正事。”小皇帝垂着眼睫,掩盖了眼底的情绪,无波无澜道:“季霄,朕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哦?”何炀拉起他的手腕,在掌心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有什么事情能比赏花更重要。” 小皇帝抽回手,抬眸凝视着何炀,语气诚恳道:“送去江南的第三批赈灾款,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所以呢?”何炀佯装不懂,表情戏谑:“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季霄——” 小皇帝咬着牙,屈辱地低下头,艰难道:“朕求你,那些灾民都是朕的子民。” 执拗、心软,这样的褚子瑜怎么能当好一国之君。 何炀转过身,背影透着冷漠:“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这种事情不用我教你吧。” 身后静默了半晌,就在何炀以为气氛会一直僵持下去时,小皇帝突然主动拉住他的手,嗓音微哑:“不是说要去看杏花吗,走吧。” 何炀转过头,视线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沉声命令道:“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既然你决定求我,就要时刻记住,不能躲避我的目光、逃离我的视线。”他的嗓音沉着有力,不急不缓道:“我要你臣服于我。” “放肆!你……” “子瑜,我劝你藏好自己的爪子。”何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神饱含警告:“要是一不小心抓伤了我,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3章 “将军, 户部尚书刘大人前来拜访。” 管家低着头,眼睛盯着脚尖,对他们家将军胆大包天的行为视而不见, 小心翼翼地请示道:“陛下出宫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要不请刘大人改日再来?” “不必。”小皇帝挣开何炀的手,若无其事道:“早就听闻刘大人和将军府私交甚好, 今日看来所言非虚,朕正好也有要事同刘尚书商议, 请他进来吧。” “是。”管家应声退下。 何炀站在小皇帝身后, 眼中含笑,戏谑道:“子瑜从哪儿听来的传言,我对刘尚书那张苦瓜脸可是没有一点兴趣, 更谈不上私交甚好四个字。” 小皇帝回过头, 眼神讽刺, 明摆着不信何炀的鬼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回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只听刘韫和管家边走边寒暄。 “将军府果然气派,不知季将军此刻是否得空?” “额……将军他正在招待贵客, 不过不妨事, 刘大人只管进去便是。” “好……” 刘韫脸上挂着笑,进门前整理了一下衣襟, 气宇轩昂地挺胸抬头, 迈出一只脚—— “皇,皇上。” 噗通一声闷响,刘韫直挺挺地跪在了门槛上, 姿势扭曲又滑稽。 蠢货。 何炀别开眼, 对他视而不见。 小皇帝端着茶盏抿了一口, 表情平静道:“刘大人不必行此大礼,平身吧。” “多谢皇上。”刘韫吓得满身冷汗,撑着膝盖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迈进门槛,心虚地看了何炀一眼:“臣不知皇上在此,行为莽撞,还请……”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何炀打断他的话,递了一个眼色:“刘大人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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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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