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裕伤口在胸下三寸,需要完全褪去上衣才能上药,何炀之所以选择亲自处理,是想验证一个问题。 明明火焰结成的封印已经困住人面蜥蜴,事情也应该跳过上一世繁杂的过程走向结局,但兜兜转转苏裕还是身受重伤,人面蜥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有关江家仍是一团迷雾…… 上衣一层层揭开,露出脆弱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再往下便是长达三寸狰狞可怖的伤口,何炀皱起眉,与系统资料的记载相比对,情况并不吻合。 上一世苏裕被人面蜥蜴掳走,受尽折磨,抽掉两根肋骨,被救出时已经奄奄一息,但若说完全不同,偏偏两世又有相似之处,肋骨上的伤口位置、长度一模一样,就像被人为精密计算过一样,几乎完全吻合。 肌肤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泛起细小的颗粒,何炀回过神,仔细清理过伤口之后上了药,又将苏裕身上的衣服理好,做完这一切,突然勾唇一笑。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实则早已暴露在他眼前,不过既然这个游戏这么有趣,延长一些时日也无妨。 第二天早上,天刚刚放亮,苏裕便睁开了眼,同一时间靠在榻上的何炀也坐起身,开口第一句便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师尊?”苏裕眼神有些茫然,似乎没想到会和他共处一室,环视四周后嗓音隐隐透着不安:“这是哪里?” “新汀府江家。”何炀答道。 苏裕略一思考,记忆渐渐回笼,猛地一起身,牵动了伤口,颤声道:“那个怪物呢?” 何炀不动声色:“跑了。” “都是十六的错,求师尊责罚。”苏裕翻身下床,跪到冰凉的地上,脸色苍白道:“昨日师尊走后,突然出现个戴着斗笠的男人,他轻松破除禁锢,还打伤了弟子。” “嗯,起来吧。”何炀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并没有苛责的意思,淡淡道:“这件事是我安排不妥,这几日你就跟在我身后,以免再遇到危险。” 苏裕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何炀身边,问道:“师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回去加派一些人手?” “不必。”何炀抬手制止,胸有成竹道:“我已经有头绪了。” 苏裕满眼崇敬,实则心里一惊,怎么会这么快? 没过多时,江家的下人前来敲门,声音急促:“不好了,清芜君,你快去看看吧。” 何炀隔着房门,淡定地问:“出了什么事?” “我家主人他,他,他……头上长角了。” “正常人头顶怎么会长角?”何炀心下稍安,起码目前来看事情的走向没变,他起身走出厢房:“带我去看看。” 苏裕跟上两步:“师尊我……” “你在这里养伤,不许乱跑。”何炀提前一步打断,不给苏裕撒娇的机会。 “可是师尊刚刚才说要我一直跟在你身后。”苏裕抬起头,眸光闪烁:“万一那个怪物又来怎么办,我害怕……” 何炀思忖片刻,颔首道:“走吧。” 两人跟着小厮一路从厢房来到主院,离得老远都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哀嚎,何炀穿过府中亲眷的包围,刚一踏入卧房就见到一个长着半边鹿角的男人,披头散发状若癫狂。 他半边眼睛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长出斑点,并缓慢向四周扩散。 “清芜君,你可得救救我啊!”江乐池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飞扑到何炀跟前:“我这半人半妖的模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何炀退后半步,一脸冷漠:“请自便。”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祝我的小读者们学业有成,工作顺利,平安顺遂~ 感谢支持,明天可能还有万字章掉落,时间不定,多半在晚上,么么~
第055章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清芜君!”江乐池顶着半边鹿角, 刚要凑上前去,胸口被人抵住。 苏裕挡在两人之间,眼神戒备地盯着江乐池, 嗓音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青涩:“我师尊说请自便,站远一些。” “小美人你别捣乱。”江乐池欲哭无泪,眼巴巴着瞅着何炀, 哀求道:“清芜君你想办法帮我变回来,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先说说你怎么变成这样的吧。”何炀把小徒弟拽到身后, 语速不急不缓:“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想插手也无能为力。” “就是,就是……”江乐池挤眉弄眼,犹豫半晌一咬牙, 艰难道:“所有人都出去, 清芜君你跟我来。” “我要跟着师尊。”苏裕连忙说道。 江乐池一耸肩膀, 破罐子破摔道:“行,你也跟我进来。” 三人走进江乐池的卧房, 门窗紧闭,昏暗的光线里, 江乐池突然扯开上衣, 露出赤|裸的上半身,只见腰间赫然开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一颗金黄色的珠子嵌在洞中, 仿佛有生命一般缓慢运转。 “啊!”
苏裕极短促地尖叫一声,紧接着用手捂住了嘴,吓得一动不敢动。 何炀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眼神淡定地盯着那颗珠子, 开口问江乐池:“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是从古书典籍上查到的。”江乐池蹲下|身, 颓废地抱着脑袋,咕哝道:“所有人都骂我是个天资平平的草包废物,辱没了江家的名声,我能怎么办?” “当个草包不好吗?”何炀神色认真,冰冷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清醒:“江家祖辈庇佑你至今,比起在尘世中摸爬滚打的凡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清芜君怎么会懂我们这种人的心思。”江乐池抬起头,妖异的半张脸忽明忽暗,皮肤蜕变的速度也随之加快,瞳孔中反射着金光:“从生下来就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因为这层身份,我别无选择。” “既然如此,你也无药可救,下半辈子就顶着鹿面人身过活吧。” 何炀作势转身要走,江乐池恍然回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哀嚎道:“你不能不管我,夙怀之,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与我何干?”何炀神色冷淡,但却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只是做做样子,目的是套出江乐池口中的隐情罢了。 江乐池吸了吸鼻子,鹿角轻轻摇晃:“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拿你跟我比,同样出身于修仙世家,相差无几的年纪,你七岁筑基,我七岁还在玩泥巴,等到我筑基的时候,你已经结成金丹,现在你都已经大乘境,我金丹还没结成,所以……” “所以你就剖了麋鹿的妖丹,放进了自己丹田?”何炀面色一沉,眼神冷冽地环视四周,质问道:“江家到底残害了多少了平民百姓,供你做试验品?” “我不是,我没有!”江乐池疯狂摇头,眼中浮现畏惧之色,颠三倒四地辩解道:“江家好歹是名门望族,百年基业,我就算再不争气,也不可能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何炀眼神讥讽,盯着他不语。 上一辈子江乐池之所以成为替死鬼,就是因为这个时间差,幕后主使先清芜君一步赶到,将所有事情粉饰太平之后,嫁祸给了这个傻子。 苏裕一直在一旁沉默,见何炀不说话,轻声疑惑道:“可是江公子刚刚才说,这种方法是你从典籍上看到的,真假未知,你也敢直接往自己身上用?” 江乐池低下头,目光闪躲:“我……” “你说江家没有残害百姓,那我昨日在闹市降服的人面蜥蜴又是怎么一回事?”何炀脸色冰寒,冷冷瞥了他一眼:“昨日亲眼目睹的人可不在少数,你想好怎么解释。” 江乐池趴在地上,鹿角抵在冰凉的地板,额头贴着手背,如同一滩烂泥,俨然一副装死的姿态。 “十六,我们走。”何炀唤了一声苏裕,几步走到门前。 苏裕刚要开门,身后的江乐池突然开口:“等一下。” 何炀没回头,眼神示意苏裕不用理会。 “我不是从古籍上看到的,是有人指示我这么做。”江乐池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嗓音绝望道:“他不让我说出去,否则就让我身败名裂。” 何炀转过身,眼神带了一丝探究:“你现在这副样子出去被人看到照样身败名裂。” “不,不一样的。”江乐池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他掌握着我们江家三代的所有秘辛,一旦我将他的身份供出去,江家几百年积誉就会毁之一旦。” “三代?”苏裕表现出适时的惊讶。 何炀走到江乐池面前,一把扯开他散乱的衣襟,妖丹感受到周围强大的灵力波动,不规则地细微颤抖起来:“所以说从几百年前开始,江家就已经开始走这种歪门邪道?” 江乐池艰难地点了点头,此时他脸上三分之二的皮肤已经异化,逐渐蔓延到鼻梁、嘴唇,随之而来的声带也逐渐粗哑,一张嘴发出摧枯拉朽的残破嗓音。 他用一双金黄色眼瞳看着何炀,艰难地说道:“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了江家的秘密,那时候我还小,偶然一次撞破了父亲洗澡时的模样,吓得哇哇大哭,后来随着年岁渐长,我开始修习法术,才明白过来那是怎样一回事。” “妖丹是妖族与生俱来的,强行移植到人体内,必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何炀微微皱起眉,嘴唇紧抿:“这种事情刚入门的弟子都十分清楚。” 江乐池偏过头,不愿再回忆,闭着双目道:“正因如此,江家三代家主皆早早殒命,我害怕自己终有一日也是那样的下场,一直不肯移植妖丹。外界都传江家生出个废物,熟不知那些过往声名都是假的,快速崛起的背后是满地鲜血和白骨。” 何炀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你既然知道其中厉害,为何还走上这条路?” “我没办法啊,清芜君……”江乐池脚步虚浮,攥住他的手腕,弓着腰哽咽道:“如果是你易地而处,你会怎么做?” “世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你不必问我。”何炀垂下眼睫,话音一转问道:“凡是皆有因果,是谁给你提供了这个机会?” “我不知道。”江乐池毫不犹豫地摇头,声音嘶哑道:“那个人面蜥蜴只负责传话,他这次来找我是让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苏裕突然开口,眼底闪过一丝危险。 何炀余光一瞥,装作视而不见,等江乐池的答案。 “他说他会在新汀府闹出点动静,交待我几天后往灵溪宗送拜帖,引清芜君下山。” 上一世,清芜君收到拜帖已经是几天后,这一次何炀提前下山,打得幕后主使一个措手不及,后续行动肯定有所改变,必须早做防备。 苏裕思忖片刻,语气担忧道:“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师尊,我们该怎么办?” “还有我,清芜君。”江乐池双目放光,指着自己的脸焦急道:“我把我家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了,你得救救我,让我变回来啊!” 何炀目光扫过二人的脸,在灼热的视线下波澜不惊道:“先让下人准备早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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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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