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君子,到底不过是年纪小,心眼还没长好,不懂得作恶罢了。 “此事,虽然太子在场,可你日后见到他,要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不可说出一个字,知道么?”漪如对严楷叮嘱道。 严楷望着她,似懂非懂。 漪如于是教他:“你现在就当我是太子,我问你,今日在小阆苑的书斋里,你看到了什么?” 严楷:“圣上和徐夫人……” 话没说完,漪如拉过他的手,打了一下手心。 严楷吃痛,叫了起来。 “你忘了我方才的话了?”漪如瞪着他,“就算是太子亲自问你,你也要说不知道。” 说罢,她看着严楷:“你仍当我是太子,我问你,今日看到了什么?” 严楷不敢大意,忙道:“我什么也不曾看到。” 漪如盯着他:“真的?” “真的。” “那我再问你,我今日在小阆苑里遇到你……” “我不曾去过小阆苑。”严楷灵机一动,斩钉截铁,“也不曾见过太子。” 漪如道:“那你今日人也不见,去了何处?” 严楷想了想:“我去了……去了小阆苑下面的溪流边上,找小蛇。” 漪如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见漪如松开他的手心,不再打他,严楷也松了一口气。 “以后再到宫里或者别的地方,你不许再这般乱走。”漪如告诫道,“好端端的,钻到那等人迹罕至之处做什么?就算你真想去,也该让大人跟着去,否则你若是被蛇咬一口,小命还要不要?” 严楷嗫嚅道:“无人陪我去……我若跟母亲说,她会训我,跟内侍宫人说,他们会告诉母亲。崇宁侯家的那几个小童,他们听说我想去看小蛇,都笑话我……”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漪如一时无言以对。 说来,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漪如其实都不大了解严楷这个弟弟。 并非是因为她不关心,而是严楷毕竟比她小了几岁,又是个男孩,平日里玩不到一处去。在漪如的记忆里,严楷小时候顽皮好动,惹出来的祸事比漪如多多了。也是因此,小时候,漪如对容氏和严祺颇是不满,时常向他们抱怨,说明明严楷比她顽劣,为何大人们总是训她,而不怎么管严楷。 那时,容氏笑她小气,说她是比严楷大,自然要做个表率,不训她训谁?再说了,她是个女子,自当端庄些,怎能跟男子比? 漪如听了,十分不服气。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严楷个子越长越高,也越长越好看。漪如跟太子定婚的时候,坊间流传的什么长安四公子天下五才俊之类乱七八糟的名单里面,已经开始出现了严楷的名字。每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总是会吸引来一片倾慕的目光。 而严祺被处死的时候,严楷作为他唯一的儿子,也没有躲过,漪如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想到日后,漪如只觉一阵心悸,看着仍然稚嫩的严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日后若找不到人,便来找我,我带你去。”她说。 严楷眼睛一亮,却狐疑道:“姊姊又不喜欢蛇……” “我自是不喜欢。”漪如道,“我跟着你,是为了防着你被蛇咬了,连个报信的人也没有。” 严楷讪讪。 “记住了?”漪如道,“日后若被我发现你瞒着我乱走,我就连同今日的事也告诉父亲。他定然饶不得你,不但发你跪祠堂,还要给你用家法……” 严楷忙道:“我记住了,姊姊别说。”
第八十九章 欢会(上) 深夜里,各处宫室已经落钥,寂静十分。 夜风带着秋意拂过,一轮明月高挂,从敞开的窗子里落下,照着榻上纠缠的两人。 皇帝喘着粗气,少顷,躺到一旁。 徐氏软在他怀里,散乱的头发铺在枕席上,月光下,皮肤洁白。 “这么快便受不了了?”皇帝将她搂过去,咬着她的耳垂,“在中宫面前,不是还镇定得很?” 许氏嗔他一眼,在他怀里声音软软,带着埋怨:“陛下总这般作弄人,白日将妾召了去,夜里又来……若被中宫知晓了,妾只怕死多少回也不够……” “有朕在,怕甚。”皇帝意犹未尽,手指在她保养光滑的肌肤间游走,“朕许久不曾会你,想得紧。” 徐氏轻哼一声,气息温软,撩得皇帝心头一动。 “妖精。”他看着她媚眼如丝的模样,手上愈发用力,“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般可人……” 说罢,他再度将她压下,亲吻她柔软的身体,在上面留下红红的斑点。 徐氏娇喘着,忙将皇帝推了推,嗔道:“陛下又胡来,妾落下这一身痕迹,如何见人?” “见人?”好一会,皇帝将她松开,不以为然,“见什么人,你能见的,不过就是承业。那矮子不是对朕赐给他的美人爱不释手,流连忘返,鲜少到你那里去么?” 徐氏幽幽轻叹:“他总是妾的丈夫。” 皇帝的手在她身上流连,少顷,道:“他不是想去扬州做巡察使么? 皇后求了许多次,朕也不曾答应。明日,朕就让他去。如此一来,他便有个小半年回不来了,如何?” 徐氏望着他,目光微亮。 巡察使,是皇帝差遣往各地巡视政务,考察吏治的使节。入夏以来,扬州洪水频发,朝廷拨了大笔钱粮赈济。而如今灾情过去,朝廷便会再派出巡察使,到事发之地实地寻访,探明赈灾后效如何,各项钱粮是否落在了实处等等。 话虽如此,可对官场之事稍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些职责,都不过是明面上的罢了。 但凡遇到赈灾这等事,朝廷的钱粮下来,各处截留在所难免。而赈灾之后,如何应付朝廷派下来的巡察使,就成了讲究。 所以,巡察使其实是个肥缺。只要他们乐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处孝敬的钱财宝货就会源源不断地送上门。至于朝廷,那不过就是交交奏章,向皇帝覆命罢了。能当上巡察使的人,一般都极得皇帝信赖,也自然有本事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见徐氏露出喜色,皇帝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意味深长:“朕为了你,又赐给王家一次恩典,你高兴么?” 徐氏嗔他一眼,将皇帝的手捂在掌间:“陛下明知妾高兴的不是这个。” 皇帝的唇角弯了弯,道:“从明日起,你就住在宫里。七公主的母亲李嫔近来身体不适,朕跟皇后说一声,收拾一处宫室出来,你搬过去照顾她,如此一来,就有了由头。” “万万不可。”徐氏连忙道,“这宫中到处都是皇后的人,切不可大意。” 皇帝知道她的心思,毫无愠色。 相反,他喜欢她这样,这也正是这么多年来,他跟徐氏没断过的原因。 这在皇宫里,每一个他能够名正言顺地占有的女人,其实都有价码。无论是不是真心喜欢他,她们都盼着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而作为她们的丈夫,这也是他必须给的。 虽然这些东西,都冠以了恩宠的名义,并且对皇帝而言,着实都不算什么。 但当他今日睡在哪里,跟谁共膳都成了要算计的事之后,时日长了,难免惹他厌烦。 因此,徐氏跟后宫里的女人们大不一样。 徐氏韵味十足,知情识趣,并且还十分懂事,知道自己的位置,不妄求,不妒忌,也从不需要他考虑一夜春宵之后要表示些什么。 皇帝和她欢会,全然不名正言顺,却让他感到无比放松,也让他在繁冗无趣的庶务中寻得些刺激。 “既如此,朕到行宫里住些日子,你到白莲寺去。”皇帝把玩着她的一缕散发,“仍如上回一般,朕到那画舫上去找你,嗯?” 提到画舫,徐氏的心头似被什么触了一下,半闭着的眼睛睁开来。 ——“……我梦见夫人到鸳鸯湖上去,登上了一艘画舫。那画舫上绘着凤凰,甚是漂亮。” 她想起了严祺的女儿严漪如不久前对她说的话。 虽然严漪如说,她只梦见徐氏进了那画舫,别的什么也没说,但徐氏每每忆起,总觉心神不宁。她将此事告诉皇帝,皇帝却笑她谨慎太过。去过白莲寺乘画舫游湖的人,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严祺全家都曾去过。严漪如跟徐氏又甚是熟悉,做梦梦到此事有甚稀奇。 徐氏想了想,觉得有理,才放下心来,却又听到了另一件传闻。 据她的贴身侍婢阿清告诉她,说仆人里都传开了,严漪如自从摔昏了之后,梦见了仙人。那仙人告诉她,严祺的一位好友会升官,还会买宅子。她一五一十地将那友人的名姓、官位、宅子在何处说了出来,没多久,竟然就真的应验了,分毫不差。 徐氏虽然对神佛并不十分虔诚,但对一些命理谶言之类的事,还是信的。尤其严漪如这事,她越想越觉得玄乎,心中总是不舒服。 “怎不说话?”皇帝在她腰上拧了一把。 徐氏望着他,道:“陛下,白莲寺毕竟是佛门清静之地,去那里不妥,还是换个去处为好。” 皇帝的眉梢微抬:“你如今是愈发谨慎了。” 徐氏嗔道:“妾为陛下祈求福泽,日日礼佛,做了什么,菩萨都是知道的。总不好面上一套,背后一套。” “那你说去何处?” “君侯在行宫不远的地方有一处田庄,宅子冷清得很,鲜有人过去。”徐氏想了想,道,“妾近来身体不适,到那宅中去将养将养……”
皇帝明白 了她的意思,笑了笑:“便如卿所言。”
第九十章 欢会(下) 虽然玉如已经满月,容氏的身体也已经恢复过来,但仍然十分忙碌。 据容氏埋怨,漪如这三姊弟里面,最好带的是严楷,夜里不怎么醒来,就算醒来也不怎么闹;其次是漪如,闹不闹,怎么闹,看心情。 而最不好带的,当属玉如。 容氏醒的时候,她睡觉,容氏睡觉的时候,她就醒。日夜颠倒,还非要人抱着哄着,许久才肯睡。 纵然有仆婢乳母帮忙,玉如出世之后,容氏也难得睡上好觉。漪如每每去看容氏,都会发现她一脸憔悴。 上辈子是如何,漪如早已经记不得了。不过这辈子,她倒是能帮上些忙。 前阵子,在许氏的提议下,容氏试着让漪如帮她办些家务,发觉漪如虽小小年纪,竟也能安排地有条有理,心中不由欣慰。陈氏也将这些看在眼里,跟容氏商议,说漪如将来是要当太子妃和皇后的人,有这般才干,且不可浪费。不若现在就让她学学管家,日后到了东宫以及宫中,也能独当一面,得个贤能的名声。 容氏听了这话,亦是赞许。于是,当漪如向容氏提出,自己能分担更多的时候,容氏虽觉得她为免好高骛远,但想了想,还是让管事吴炳将府里的账册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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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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