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又胡说!”衾潇前半段听得还有些动摇,后面衾嫆故意诋毁楚漓的这段却叫他听得眉毛高拧起,他是不希望女儿同楚漓这样的皇子走得过近,但她这般顶撞轻贱,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抛开身份处境,他很欣赏楚漓这人,年纪轻轻,气度眼界还有为人处世都很出挑,行事低调不卑不亢,不争不抢,比起惠王的众星捧月,他便显得像是蒙尘明珠般令人惋惜了。 衾嫆也不想这般说楚漓,可她想不出什么法子能光明正大地将楚漓请到镇国公府,给他医治双腿。 这府里也不知有没有楚唯的眼线,唯有这般,既顺理成章又可暗度陈仓。 “那爹不同意的话,女儿就想办法去找惠王殿下好了!” 衾嫆话音未落,衾潇便变了脸,语气也严厉了几分,“不行!惠王是什么人,你怎么还对他不死心!姣姣啊,听爹的劝,你还小不懂,惠王这样的男子虽说出众,可他绝非你能驾驭的良配啊!你乖乖听爹的——行,爹就厚着脸皮帮你请下端王,若是他不介意,便允你这个要求,如何?” 见衾嫆背过去不说话,双肩轻颤,衾潇忙亡羊补牢地“退而求其次”地答应她前面的“不合理”要求。 毕竟比起楚唯,楚漓的存在感和危险性小太多了。 惠王一派一直有心拉拢他,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傻迂回婉拒,若是叫惠王同姣姣接近,他不敢设想,贵妃和惠王是否会利用姣姣这层关系,来迫使他站队。 衾潇沉浸在自己的担忧中,却不知道衾嫆哪里是委屈啊,她双肩颤,分明是忍笑忍的! 极力憋住,衾嫆眸子里明晃晃的狡黠机灵,她抿了抿唇,待笑意收住了,才动了动腮帮子,转过身,故意噘着嘴,带些失望和勉为其难似的点头。 “那好吧,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这点你都做不到,那我——那我还是自己去争取下惠王殿下好了!” 她下一剂猛药给自己的糊涂爹,果然一听到楚唯的名讳,衾潇激动得跳脚,“不行!想都不要想!” 他现在就去找楚漓! 目送衾潇急匆匆的背影,衾嫆抬手捂住嘴实在忍不住,过了许久,一个人坐在那笑了起来。 她这个爹,怎么就这么好骗呢!
第049章 “师父” “下棋?” 楚漓听来人通传时,好生怔了一会,才面色颇为古怪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被衾潇委以重任,甚至威胁办不好差事晚上就睡端王府门口的管家抬手拭了拭额角的冷汗,故作平淡镇定地点头重复了一遍。 “王爷,国公是这般说的,他命小人来请王爷去镇国公府上教导我家小姐下棋。当然,国公说这请求确实听着荒谬和不敬……但我家小姐年纪小不大懂事,吵着囔着要京城棋艺最好的端王殿下教导她棋艺…… 有劳王爷了。小姐还偷偷命小人转达,说王爷是个很好的师父,希望……希望王爷不要半途而废,渡人就要渡上岸……” 管家说完自己都觉得后背一凉,虽说端王式微,但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是皇室贵胄,小姐真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楚漓身后的木槿闻言不禁额角抽了抽,对于镇国公府大小姐的胡作非为再次刷新了认知。 果然他家主子就该离那个小魔王远一点! 楚漓却是忍俊不禁,嘴角扬了扬,眉眼如绚烂的春花拂风绽过。 似是能构想得出小姑娘皱着眉古灵精怪的模样,不禁心情大好。 困惑他多日的烦扰也烟消云散。 “好。” 不待他考虑半分,心思先动,声音早他深思熟虑而发,应了下来。 管家张了张嘴,总觉得自己幻听了般,端王竟是这般无礼荒谬的要求也应承了下来! 他家小姐到底有多混啊,看看,叫这般光风霁月的人儿都不得不妥协! 这一刻,管家有些同情端王了,好一阵才清了清嗓子,躬身拱手,“有劳王爷了!” 楚漓但笑不语。 “木槿,替本王送下管家。” “不用不用,小人先回去复命,静候王爷的大驾了。小人告退。”管家连摆手,这大小姐作孽,他这个当管家的能弥补一点是一点吧,还是别再跟着使坏了。 待管家离开,木槿立即不忿地开口,“主子,你怎么能答应那个小霸王这般无理的请求呢!她这分明是羞辱嘛,这要是传出去,满京城都要笑话王爷地位低到连一个国公之女都能欺负到头上来……” 止住木槿喋喋不休愤懑的,是楚漓云淡风轻的一句,“本王心所向之。” 必甘之如饴而待。 几个字便将木槿满肚子的抱怨打碎,木槿深深叹了一口气,摇头不止,“主子这又是何苦……不值啊……” “去藏书楼拿几本讲棋的孤本吧,记得,由易到难。” “……” 木槿憋青了一张脸,颇有种自己苦口婆心半天却只是对牛弹琴的错觉。 但还是依言去找孤本了。 留下楚漓一个人,他面上温润的笑意褪去,渐渐被一种莫名孤寂和伤感的轻愁取代。 “我开始看不透你了。”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这句叹息也随着日落隐于风中。 …… 衾嫆得了管家的回话后,一时没忍住真性情,蹦了一下,太好了! 楚漓这人一旦承诺,便轻易不会食言。
没想到看似荒谬不可能的事情,他还真答应了。 管家看了眼一蹦三尺高的衾嫆,抬手掩面,他就知道,大小姐又要恶作剧了,看她开心的,他要不要提醒下老爷看着点她,别惹出祸来? 次日一早,楚漓便穿了身简单又不失气质的紫袍,登了镇国公府的门。 衾嫆难得起了个早,努力掩饰自己的激动,命侍女给她找裙子、首饰、着妆。 “这样会不会太艳了?”衾嫆对着镜子,手抚了抚自己的脸上的胭脂,蹙眉不确定地问。 春花和秋月对视一眼,认命地叹气,给她重来。 “不行不行太素了,看着就不精神!” “……” 折腾了一两个时辰,婢女都快崩溃之际,衾嫆终于稍稍满意。 “秋月,我怎么瞧着小姐像是……某种鸟?”去前厅路上,跟在衾嫆身后的春花努了努嘴,小声地指着衾嫆那一身艳压群芳的装扮,道。 秋月无奈看她一眼,“什么鸟?” 这什么比喻,小姐怎么会是鸟呢?分明就是牡丹海棠……艳压全芳。 春花拍手,“我想起来了,是孔雀!孔雀啊,你不觉得像开屏的孔雀吗!” 秋月:…… 神一样的比喻。 不过,好有道理啊。 可不就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嘛。 “你们俩说什么呢?”衾嫆听到后面的窃窃私语,回头,疑惑。 二人忙摆手矢口否认,“没有,没什么!” 凉亭。 衾潇已经在那准备了好茶招待楚漓了,别问他为什么在这,除了避险,最最最重要的当然就是怕他这个女儿会不会欺负人端王! 好吧,衾嫆或许不知道自己在自家爹和管家们眼里,已经成了个混世魔头了,而温和不争的楚漓就是那被魔头欺压的无辜民女…… 呸,美男。 “端王殿下,爹。” 衾嫆老远瞧见一袭紫衣,宽袖盈风,背脊笔直,气质卓然的楚漓,不禁绞了绞手中的帕子,脚步顿了一晌后,方鼓起勇气重新举步。 乖巧有礼地福身问好,楚漓听见声音后便抬眸看过来了,有馥郁却并不刺鼻的香气萦绕而来,一袭纹蝶百花裙的衾嫆便微矮身在他面前。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她秀白的脖颈一截。 “衾小姐不必多礼。” “来了?还不快坐下,你这丫头好没规矩,竟叫王爷等你!”衾潇故作严父模样,像模像样地咳了声,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楚漓对面的位置,道。 衾嫆嘴角僵了僵,总觉着自己爹在这有些多余,但还是乖巧走过去坐下。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衾潇有外人在时,话不多,衾嫆更加。 至于楚漓,压根就不怎么爱说话。 还是衾嫆觉得再不说一句,这沉默将天长地久下去,开口说了句“端王殿下能给臣女当棋艺师父,臣女觉着一定能学得很好”,才打破了尴尬。 楚漓淡笑,望着衾嫆的眸子宛若漂亮的琉璃,细碎流淌着温和清润。 “衾小姐聪慧过人,只需少以引导,定能领悟棋艺奥妙。”
第050章 引荐 在衾潇的监视下,衾嫆不得不硬着头皮认真学她最讨厌的棋艺。 她捏着棋子的指尖葱白润玉,来回摩挲着棋子就是不肯落子。 两道细细的柳叶眉都快拧到一块去了。 衾潇看着干着急,“你倒是落子啊!” “哎呀你别吵我!打乱我的布局了!” “……” 父女俩斗嘴欢乐的很,楚漓看了,也不禁微微勾唇无声浅笑。 眉眼间温和,极为耐心。 一上午,不管衾嫆如何拖,棋艺怎么烂,他都没有急过眼黑过脸,这般心性,叫衾潇看了不由暗暗点头。 观棋品见人品。 端王真的是可惜,太可惜了。 “下在这比较好。” 在衾嫆胡乱落了一子还不知局势又转下时,楚漓伸出苍白如玉的手,食指虚空点了点一处,眉眼温和,眼神清澈地道。 衾嫆被他的眼神晃了一下眼,看得出神了一瞬。险些就要沉溺于那如琉璃似温柔包容的眼眸中。 还是衾潇咳了声,她才回过神,稀里糊涂地将棋子拿回去,又落在楚漓方才所指的位置上。 衾潇:“……” 落子无悔啊闺女! 隔着虚无的空气,衾嫆也感受到自己老爹的咆哮怒喊,后知后觉地懊恼闭了闭眼,人楚漓只是教她每一步怎么下比较好,她一时出神又犯傻,做了这么没品的事了。 虽然衾嫆傻乎乎又理直气壮地悔了棋,确是叫楚漓稍稍愣了那么一下,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比起衾潇的汗颜,他显得太过淡然温和。 反而对衾嫆这般小动作感到好笑,轻摇摇头,眼眸细碎流光划过,笑意在嘴边噙着。 “无妨。” 后来还是衾潇觉着楚漓这般光风霁月认真教导衾嫆下棋,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盯着的,而衾嫆也还算注意身份没有惹事,他坐不住,便寻了个借口先走了。 他一走,衾嫆实在是忍不住自己无处安放的小手,忙扔了看着小小的却堪比烫手山芋的棋子,身子往后一仰,虚脱地吁出一口气—— “不下了。” 她太累了! 再下下去,她怕她以后看到围棋会吐出来。 一旁伺候的春花和秋月瞧见衾嫆这番动作,两人都很是汗颜地别过脸。 这国公爷前脚才走,后脚她们小姐就暴露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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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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