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端王殿下的面扔棋子可还好? “下了许久,也该累了,不如休息会。”楚漓伸手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中,望着衾嫆这瘫在椅子上的丧气模样,不禁摇头失笑,轻声道。 衾嫆点头如捣蒜,不能再赞同的样子,“休息休息,必须休息。” 她伸手,秋月便上前,心领神会地替她揉酸麻的手腕。她像一只慵懒的猫似的眯着眼享受。 楚漓则端起茶盏,啜饮了一口。 衾嫆休息了会,便复坐直,她双脚脚尖微微点着地面,双手撑着椅子上,这般坐姿实际上不算得大家闺秀优雅体面的,但她胜在年纪小,性子欢脱,又生了张这般明艳动人的脸,叫人看了只觉天真明媚。 “王爷,我想给你引荐一个人。”她看着慢慢喝茶的楚漓,漂亮的眼里满是认真和小心。 她怕,唯恐自己的不够周全害了他;也怕,他怀疑她的用心。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她一直都不够聪明,前世便在父亲和他的保护中过得肆意妄为,直到惨死都不能学得聪明。 但她想弥补他,想看到他站起来,正常行走的那一天,比谁都想。 若是可以,她甚至都想替他将皇位争来。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病态疯狂了,可她总是会梦见他饮下毒酒前毫无防备的笑容和毒发时悲伤大过震惊却依旧希望她可以逃走活下去的期许。 衾嫆眼中有雾气渐起,楚漓放下杯盏,撞见她含着雾气的眸子时,神情有些微愕。 “怎么了?” 更关心的是她的情绪,而非她要给他引荐谁。 衾嫆忙别过眼,眨了眨,吸了下鼻子,“没事,方才盯着棋盘久了,眼睛有些酸。” 她忙以手覆了下眼眸,就这般地继续道,“王爷都不问问臣女,要给你引荐什么人么?” “什么人?”楚漓顺从地接着她的话道。 衾嫆抿了抿唇,命春花和秋月退下守着亭外。 楚漓见状,便回头看了眼一直紧紧跟着他寸步不离的心腹之一的木槿。 木槿有些不情愿,更多的是不放心,但又拿楚漓的眼神命令没有法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凉亭。 他对衾嫆的不喜和敌意,叫衾嫆好笑又无奈,但却并不介怀。木槿对楚漓忠心耿耿,而她从前,的确做过很多荒唐事。 “我婢女的表兄是江湖人,引荐了一位神医,冒昧地请示下王爷,可否——让这位神医替王爷……诊下脉?”衾嫆斟酌着,从未有一日,像如今这般说几句话还要反复思量,末了,甚至不敢提楚漓的“双腿”,而是用“诊脉”这般委婉的说法代替。 沉默。 凉亭内一时间死一般的沉寂下来。 楚漓没有说话,面上温和的笑意淡了些,眼里带了几分疑惑和一分不解。 他就这般静静望着衾嫆,直望得后者没由来的紧张。 许久,就在衾嫆以为他要生气或者是追问她为何要引荐神医给他治腿疾之时,只听见那淡若秋菊,又温若习风的嗓音,轻轻说了这么一个字。 “好。” 衾嫆微启唇,一时间哑然。 不知是他天生这般好性子,还是对她本能信任。 “你不怕我害你吗?”她眼眸盈盈,带了几分红,撇了下嘴角,下意识委屈又心酸,问。 楚漓眨了下眸子,嘴角牵起,摇头,目光温和又安抚,“你的眼睛这般清澈干净,不会害人。” 就在衾嫆要反驳时,又听他道,“就算是,也定是他人犯了你。” 轰—— 衾嫆抬手按了下心口,那里突突响了下。 她慌乱地伸手,帕子就这么一松手随风吹到了不远处的梧桐树上。 “神医,出来吧。”她看了眼帕子,却惦记着更为重要的事,朝着楚漓身后唤了声。 一人单手负立行来,正是沈寄年。
第051章 中毒 “神医,拜托你了。” 衾嫆起身,郑重地望着沈寄年云淡风轻又矜冷的脸道。 衾嫆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太过明艳又高高在上的,哪怕先前想要激发他同情心或者是激将法刺激,也都没有放下身段。 现在却只一个眼神就带了浓浓的恳求。 沈寄年下意识朝楚漓看去一眼,清绝温极,芝兰玉树,确实会是女孩家心仪的对象。 他嘴角轻讽地扯了扯,对于别人的感情纠葛并不感兴趣,只是有些诧异十三岁大的丫头片子竟也懂得这么多罢了。 上前,沈寄年伸出手,人长身玉立,手拿起楚漓的手腕扣住,隔着袖子便直接诊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衾嫆紧张地咬着唇,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沈寄年的神情,见他眉心有一缕讶然和深沉稍纵即逝,她险些紧张得将唇给咬破。 不敢出声询问,唯恐打搅了沈寄年的诊脉。 楚漓也有些紧张,虽然他面上始终带着清浅温润的笑,可眼睛却也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腿,抿着唇角,心中忐忑。 沈寄年收回手,袖子一甩背在身后,薄唇启,“你这是从母体带出的毒,幼时又被下了毒。” 衾嫆听了不禁震惊,“毒?!” 她看向楚漓,后者一脸淡然并不意外的模样叫她有些堵得慌。 “你还笑?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那么小的时候就中毒?怎么中的毒?可有解药?!” 她忍不住一个又一个问题抛出来,最后一个问题却是对着沈寄年说的。 她突然的激动发问,叫两人都愣了下,沈寄年是被她突然出声比当事人还激烈的言辞弄得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 而楚漓却是眼神晃了晃,诧异和更深的一层东西划过,短暂得最后能捕捉的只剩下诧异。 衾嫆这般维护紧张,令他有些受宠若惊。 “臣女失礼了,毕竟殿下是皇子,又是臣女半个师父,臣女一时心急冒犯,还希望殿下不要介意。”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的衾嫆匆匆福身,想着她同楚漓这一世非亲非故,她过多关心反而不好,便转身,往外走。 沈寄年抖了抖袖子,看了眼衾嫆匆匆的背影,转眸看向楚漓,眼神意味不明。 “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对衾嫆的评价也是贬多过褒。 楚漓闻言,目光从衾嫆身上移回,笑容淡了些,“真性情罢了,本王觉着很好。” 嗤了声,沈寄年从袖中拿出银针包,语气轻嘲,“王爷同衾小姐倒是惺惺相惜,令人回味。” “本王的腿,可还有救?”对于沈寄年阴阳怪气的话,楚漓但笑不接,只是一瞬便收了笑意,目光落在自己双腿上,多了几分深沉,低声问道。 “看你样子,想必也知道醉美人无药可解。要不然你们也不会找上我。”沈寄年以银针封了楚漓几处穴道,“这个毒极其霸道恶毒,你幼时被中下此毒,应是半年后复发开始双腿失去知觉成为残废。每年的月圆之夜都要饱受一次四肢百骸,筋骨错位碎裂重组之苦—— 这也是为什么你要修炼七重决这种奇门武功心法,唯有七重决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醉美人的毒,不至于全身筋骨废掉。” 明明是那么凶险残忍的事情,沈寄年却以一种漫不经心背书般的口吻说出来,同时也不忘施针。 对于自己的病情还有武功被沈寄年揭穿,楚漓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佩服,他嘴角噙着笑,可细看会发现这笑并没有温度。 他伸出自己一只手轻轻放在毫无知觉的膝盖上,语气带了几分极力克制的期许,“那——你可有对策?” 或许这么多年他寻医无果后已经渐渐开始麻木了,但沈寄年不同,他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其他大夫。 他心里那个快要被岁月长河侵蚀磨灭的念头蠢蠢欲动起来,他想站起来,他不想这般日日年年坐在轮椅上,犹如等死的老人。 沈寄年五指并拢,几根银针朝着楚漓双腿几个部位射去。 “可有知觉?”他抿着淡漠的唇,神色严肃正经,不答反问。 楚漓低头看了眼双腿几处银针,然而毫无知觉。 就在他要摇头时,忽然有密密麻麻的宛如被千百只毒蝎叮咬的疼痛从那几处传来。
他双手死死地捏着轮椅的把手,额头冷汗沁出,面色瞬间苍白如纸,牙齿咬着唇,有血腥味溢出。 “啊——” 压抑不住的一声痛苦呻吟自喉咙中低哑传出。 痛,那种骨头又要碎裂成一块一块的痛席卷全身。 “木槿,你主子……”那厢,走出凉亭在外头等候,正要询问木槿几个问题的衾嫆听到这一声响,面色一凛,立马转身就朝着凉亭里奔。 木槿也是面色一变,慌忙赶过去。 楚漓痛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他仰着脖子,咬紧唇,双手握紧成拳,下一瞬,腿上的银针突然飞出,直直钉入了柱子里。 沈寄年眉头一拧,面色凝重。 怎会如此痛苦?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衾嫆推开沈寄年,上前下意识握住楚漓死死握成拳头的手,眼中满是慌乱,她见楚漓如此痛苦,不禁急红了眼。 回头望着沈寄年,“你对他做了什么了!为什么他这么痛苦……” “殿下,殿下您别吓小的啊!”木槿也是急红了眼,他一把拂开衾嫆,恼恨地瞪着衾嫆,“如果殿下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都是她,如果不是她乱来…… “慌什么?还知道痛,就证明有的救。”被衾嫆瞪着,沈寄年面不改色地扯了扯嘴角,又是那副冷嘲热讽的嘴脸。 楚漓慢慢平息了下来,靠着轮椅喘气,看了眼木槿,有些责备地开口,“木槿……不得无礼。” 只是唇都被他咬破了,开口声音也是沙哑的。 衾嫆抿紧了唇,眼里满是害怕,方才那一幕不禁叫她同前世一杯毒酒倒下的楚漓的模样重合。 她真的不能再看着他死在她眼前了。 “我没事,莫怕。”
第052章 有救 莫怕,莫怕。 衾嫆鼻头一酸,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事是可以让他感到害怕的?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安慰她。 “沈大夫,你方才的意思是——本王的腿还有救?” 楚漓气息有些微弱,手撑着轮椅的把手,眼神看向沈寄年,充满了紧张和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 衾嫆也紧张地将目光投向沈寄年,都期待着他的回答。 沈寄年抬手轻轻拨弄了下额前一缕须发,相比众人的紧张期盼,他的态度闲适得有些漫不经心了。 “说不好,我能治,却不能保证能让你恢复如初。毕竟,醉美人的毒是由四十九种毒虫毒草炼制而成,解毒过程极其复杂繁琐,且中毒之人会无比痛苦。” 他看着楚漓的眼睛,“端王爷,在下这话的意思是,极有可能我还没给你解完毒,你便先承受不住这种折磨和痛苦选择了放弃。” 其实沈寄年还是很想尝试下解醉美人这种奇毒的,学医数十载,他只听说过这种毒却从未见人中了毒活了这么久的。他还没有机会解这种毒,如今碰上一个,若不是对方的身份有些麻烦,他真想将人药倒了带回去研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7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