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暮云拨了枚黑子,随意挑了个空闲位置放下,这一放,棋局转换,黑子的路被白子堵得毫无出路,一条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老者摇头,“乱下。” “乱下又如何,本宫不在意输赢。”只在意结果。 一连几次下来,黑子被白子吃了好几片,输赢很快就要定了。然而天城暮云依然是不急不缓,继续随意下,脸容神情都不曾有变过。 “殿下,您要输了。”老者提醒,笑着放下一枚棋子,又吃点一片黑子。但是他才捡完黑子后,脸色就变了。 棋盘上的格局变了,原本黑子无路可走,却现在是四通八达。反将白子一遭,而天城暮云又放了一颗黑子,堵住了白子所有的去路。 老者拿着棋子,落哪里都感觉不大对,手里的黑子下不去,条条无路,步步死局。只得放下,“老夫认输了。” 天城暮云抱拳颔首。“先生,承让了。” “小子,你这下棋的路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这局不算,老夫要重来。”老者不服输,要三局两胜定胜负。 天城暮云微笑,放下棋盅,“先生,方才可是说过无论输赢,只下这一局。先生可是反悔?因为输了,心有不服?先生如此在意输赢,纠结于格局之事,又如何能替本宫解惑呢。” 虽然语气平静,老者却听出三分警告七分威胁,想必这少年脾气是非常不好,且性情凉薄,心里顿有微突。 “哈哈哈哈,老夫就是开个玩笑。”老者不想偏生事端,尤其是与皇室。 “殿下且看,这棋局输赢平和,是与下棋的人有关。心若开阔,无论是下在哪个位置,都是能看到四通八达的路。若心有郁结,便会看不清格局之势与路,即使是再大的广阔道路,都一叶障目。只有放下前进,才会解开困惑,与想要的答案,更是能看到更多。” 老者捋了捋胡子,“殿下心有郁结,久久不能平息。所以老夫与殿下一局棋,是想看看殿下郁结是到什么程度。却不知殿下心病实际不是郁结所致,反而心极为开阔。至于为何殿下以为有郁结,或许是与某个事或者人有关,若是问清楚了,了解透了,这个结便能结。结开之后,也许是和当初想象的并不是一样的。” “与某个事或者人有关?”天城暮云衣袖下的五指朝掌心捏紧,紧到有一股无法呼吸的感觉。 他抬头再看一眼老者,老者只是笑笑,“殿下,老夫讲完了。现在老夫给殿下开些缓和失眠的药,但是这只是辅助,若殿下想完全治愈,还是有些事了解明白吧,放在心里,即使是太随意不管,也会集结成伤。” 天城暮云很不喜欢这老头,一席话下来,感觉整个人被看透了,这种感觉,让他有起灭口的心思。 楚非离送老者出宫的时候,发现老者一直叹气,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老者同情地看了楚非离一眼,“小娃娃,你身边有这么个危险的人,还是趁早远离吧。” “啊?”楚非离一脸懵逼,并不知道为什么。毕竟两人在殿内说了什么,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只是暮云从殿内出来后,一句话都没同自己讲,径直回了流云宫。 “那个三殿下,性子极为暴躁。你若是长期待在他身边,性命攸关,还是早点溜吧。”老者语重心长地劝诫楚非离。 “性命攸关?”楚非离心惊胆战,原来这么多人觊觎暮云的命吗?那他以后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即使讨厌也不走。 若是老者知道楚非离误会成了这个意思,定是骂他榆木脑袋智商堪忧。 夜里。 楚非离趴在了流云殿的屋顶上,打起精神给天城暮云守夜。 天城暮云夜里学习到很晚,过了快三更天还没有睡。他翻书的声音烦得屋顶上的楚非离没差点掀房顶跳进去抢书,一直忍耐着,到底暮云什么时候睡觉? 天城暮云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封皮已经起了很严重的毛边,边缘还有破损缺角,其中书目最下边的那个字已经磨得只剩下了小半。 他看书的速度并不快,画横做圈,手边还放有空白册子,陆续朝里边记笔记,大慨写了有数十页这才停下。 做完后,又开始拿起书案左边厚重的一叠册子来批阅。楚非离透过拿开的一片瓦,能清楚地看到暮云似乎批阅的是奏折。 批阅奏折? 前世他从来没有批阅过啊。这一世都开始临朝听政,且批阅奏折了? 原本楚非离只是猜测,第二日在众大臣去上朝的时候,偷偷找了个隐蔽位置偷看,发现暮云真的也去了。就站在父亲的前面,还时不时提出自己的建议。 作者有话要说: 下榜满200收藏日万一天,没满拉倒。哼~以此类推。 评论每过十条,当天评论的小可爱皆有红包,破百的小可爱领100的红包。破200的领200的,以此类推。 收藏破五百,日万两天,微博抽奖一次,破一千日万一周,微博抽奖一次。 本文慢热型,有不懂的问我哈,撒娇~
第13章 愤怒 “既然江北多干旱,不如采取南水北调的方式,将南方的水以渠道的方式引至北方。” 天城暮云提议,此议一出众臣议论纷纷。 “如果按照殿下所说,必定是要将南北的水流之道挖通,但这个工程极为浩大,费力费财,恐怕国库有心无力。” 带头反对的是丞相月拂,前段时间天城暮云整得他养病了好一段日子,结果一回来上朝,就发现天城暮云就来议政殿临政参议。月拂无疑是意外的,但是天城暮云几次驳下他的建议,月拂心里极为不爽。 多数大臣觉得月拂说得在理,毕竟这个工程实在太大,谁也不敢上,便附和月拂。 “陛下。”一正红官服的人手持玉笏上前,“臣觉得,丞相此言不妥。微臣身为户部尚书,每年拨出去的赈灾款数以难计,远超军中款项。北方多旱南方又多涝,每年因为天灾死去的百姓和累死的官员多到无法估计。因此,微臣觉得,虽然此工程浩大,但是只要长期坚持做,此事必有回报。这本来就是个长期的工程,坚持下来才会有回馈。对我大楚社稷,及百姓都有好处。 因此,微臣赞成三殿下的建议。” 天城凌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觉得户部尚书说得有道理,看向天城暮云。“暮云,你且说说你的看法。” 天城暮云再补充此议如何实施。“儿臣以为,与其每年损耗物资援助百姓,不如授人以渔。应当修建水利工程,将我大楚四方八道水源打通,减少南方水灾,将多余的水源输送北方。儿臣算过,至少要建三个以上这样的工程。因此要督促各方官员一并修建,此工程可不急,还要注意水渠防御设施。 如果是物资上的问题,儿臣愿与大皇兄首作表率,减少日常开支,捐赠银两和派出人手前往工程帮助修建。” 天城暮云说完,天城暮溪也上前附和道。 “此事正是儿臣与三弟合议提议的,儿臣已经和三弟准备好了捐赠物质和财务,若父皇同意此议,此议便着人立刻可以实施。” 躲在暗处的楚非离一脸冷汗,暮云果真还是不够防范天城暮溪这个小人,还一起上议,只怕接下来要多不少暗算。 “大殿下,此事是您与三殿下一起商议的?”月拂有些不相信。 天城暮溪点头,对月拂一脸不解有些疑惑。“怎么了?丞相觉得此议不够好?” 月拂感觉到天城暮溪话中有警告之意,便不再坚持,上前附议。“臣无异议,觉得此法甚好。”月拂一附议,其他反对的大臣立马站队,表示都无异议。 楚非离眉头一皱,朝中天城暮溪的人真的好多,起码超出支持暮云的了,而还不说那些中立的,更遑论隔岸观火想渔翁得利的。 “既然众卿家都无异议,此事便定了。既然要监督水利工程,便要派几个卿家去督促工程。”天城凌考虑了下,便指了天城暮云,天城暮溪,还有楚陌三人。 楚陌一脸懵逼,他什么都没有说,陛下竟然把他赶到了北方去守工程。 “楚卿家可是有何难言之隐?”天城凌一眼瞅到楚陌犹豫的神情。 楚陌赶紧表示自己无异议。“微臣只是担心幼子一人在京师,不大习惯。他自幼就是微臣惯坏的,三殿下又要前去江南守工程,他这下恐怕是要闲不住了,会生事端。” 楚陌是怕自家儿子被陛下拘留金陵,以此威胁。 “这楚卿家就不必担心了,本宫这次原本是打算带他一起前往。”天城暮云觉得好笑,这楚陌也太过担心了吧,以楚非离那个性,父皇就是想把他拘留,他都能跑出去。 “如果楚卿家觉得不妥,这段时间本宫让他回家也可。” 楚陌心里微喜,原来儿子和这三殿下处得这般和谐,看来很快就能完全取得天城暮云的信任了。 “那就劳烦殿下了,若他给您惹麻烦,不用客气地揍他。” “镇亲王哪里的话,他可听话乖巧多了,此次定是给本宫增添助力,镇亲王不必担心。” 天城暮云记得楚非离不务正业,整天在宫里私会宫女,这次把人弄出府去,给他安排几个老婆子侍候,看他还有没有起不该起的心思。 是得好好收拾这个家伙了。 天城暮云朝某个方向斜了一眼,好正不正对上躲得正儿八经的楚非离的眼,楚非离没差点摔地上。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殿内? 天城暮云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即使众臣散朝后他还心惊胆战。 散朝后,楚陌看天城暮云格外顺眼,主动跑过去和天城暮云聊了一会儿,得到的全是天城暮云对楚非离的夸赞。而且他发现,这个皇子极为懂礼,知道他年迈腿走久了酸,便亲派人送自己的坐辇送他回镇亲王府。 可惜是个小子,若是个公主就好了。若是个公主,让儿子拿下天城暮云,做楚家的儿媳多好。 可惜了,可惜是个男儿身。 楚陌越想越气。 ———— 夜里。 楚非离被天城暮云派人传唤到了流云殿。 楚非离腿脚有些不够利索,主要是白天在殿内,暮云看他那眼神实在太可怕了,他到现在还没消化。这一世的暮云变得实在太多,让他完全琢磨不透。 总觉得,暮云的身上有股前世没有的压迫感,专门是来压迫自己的。 静殿内焚香缭绕,远远可瞅见几重纱幕后坐着一人,似等候了很久,看到楚非离进来,那人便掀开了纱幕。 夜里的天城暮云头上发簪已取,如云的乌发垂了脸颊两边,衬着一身素白衣,在烛火下明灭恍惚,看不清神情。 “楚非离,你昨夜在本宫房顶上干什么?今日又去殿内偷听议政。你是觉得你这颗脑袋是不是掉了还会长一颗出来?如此的肆无忌惮,果然是本宫惯着你了吗?” 天城暮云轻笑,下一刻却是将楚非离下巴紧紧扼住。近在咫尺的距离,楚非离竟然听不见天城暮云的心跳声,只感觉到他身上的压迫感更加强烈。他想要看清天城暮云此刻的眼里有什么神情,望过去却是一片冰冷的刺骨,寒得楚非离心落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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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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