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忠明欣慰:“又要劳烦你。” “这是应该的。”楚陌拐了下媳妇:“谁叫我夺了你们的掌上珠。” 看着父子两,吉安心被塞得满满。 皇帝罪诏下了一个半月,西崮门外来了几辆马车。马车无人驾,车内躺着昏睡的二十七人。车上有留书,这二十七人全是黎永宁之子进奎文之后。 果然见着他们,在牢里每日受一酷刑的黎永宁崩溃了,大哭大嚷。到此,前朝余孽基本被铲除,圈围南平侯府的京机卫撤了,关在刑部大狱的张培立也被放了。 只张仲却见不到张培立回家,其因过劳,猝死在下值回府的轿中。死时手中还拿着南怀来的书信,信上言,梁贡淮病死在万梦晨墓前,无人收殓。 张家大恸。 这年,吉安楚陌一家还是在汪香胡同过。盛安二年,正月二十,杨瑜西迎娶萧如茵,吉安一家三口去永宁侯府吃席。皇上也带了皇后、大皇子来凑热闹。 席还没开始吃,大皇子就看上小虎子了,教才会叫爹娘的小虎子喊哥哥,听得皇后都要揍他。 盛安四年,闲适了三年的方圆大师坐化在槐花胡同宣文侯府禾祥院华庭里。皇帝亲带龙棺迎他回宫中奉先殿。宗室披麻戴孝,百官哭丧。 停灵七日后,宣文侯楚陌亲手为师脱下龙袍,穿上僧衣披袈裟。 “善之…”景易双目红肿,这三年他常去宣文侯府与曾伯祖对弈,老人家通过对弈授他颇多为君之道,叫他受益匪浅。今日他却要违背圣祖遗诏,换九龙… 楚陌将脱下的那身龙袍整齐摆放在龙棺中,取出九龙令压在龙袍上:“皇上,师父早有交代若一日他坐化,将他尸身运去寒因寺,葬于菩提树下。” 百官叩首哭泣。 景易早知这事,亦清楚阻拦不得,看过龙棺中龙袍、九龙令,心中愧疚不已:“朕送你们到通州码头。” 楚陌跪下:“多谢皇上成全。” 在奉先殿龙棺盖上的那刻起,百官知,大景再无九龙令。 这日送棺柩往通州,皇帝捧孝棒走在楚陌、小虎子后。方圆大师心无挂念,含笑离开,算是喜丧。一路上大人没怎么哭,倒是小虎子与大皇子哭得不能自已。那哭声…多少年后,还有不少人记得。 “吉安…” 听到熟悉的女声,吉安一喜,忙回头,见到依旧一头清爽短发的吉安安,欣喜不已:“快六年没见了。” “对,”吉安安看过吉安,放心了,拉她席地而坐:“那年你成亲前夜,我们见的。” “是啊。”这几年里发生了太多事了,吉安长吐一口气。九日前,她和楚陌将方圆师父下葬在寒因寺的菩提树下。寺中方丈领僧人围树诵经九日,也就今天她和楚陌才下山。 几年来,吉安安一直记挂着吉安嫁予楚陌的事,怕今日梦短,立时说:“我前生,欣欣溺死后,我一家去了寒因寺给她做法事。在寒因寺,我在欣然的撺掇下求了签。得一枚空签,当时不解,就去树下找老僧解惑。那老僧佛号方圆,见我即惊,直道不是她不是她。” 吉安愕然:“我与楚陌是救欣欣时结缘。定亲前,我也在寒因寺求了签,得签文卤水点豆腐。” “所以你嫁给了楚陌,我没有。因为我不是你。”吉安安上回听闻吉安要嫁予楚陌,就是想到了这事:“前生死后,我并没有立刻遁入轮回,而是一直游荡在世间。亲眼见方圆大师到处游历,一点一点在补全一张画,可那画我始终看不清。
那画补全后,方圆大师将它亲送到楚陌手上,就逝了。楚陌当时并没有打开那画,之后就开始全力打击前朝余孽,抓捕前朝永宁公主。那永宁公主奸猾,用计引了楚陌太爷赴暮沉山,杀之。 从此,楚陌便没了牵挂,开始玩弄人性,百官惧他,皇帝惧他,百姓更是畏惧他。他最喜玩的就是四命活三,自选谁死。三命活二、两命活一。死在这上的人不计其数。他追杀前朝余孽十年,不是杀不了,是不急着杀。他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天天吓唬着他们。 逼得前朝余孽分头逃往漠辽夏疆。到这他终于不玩了,圈了漠辽夏疆六城…屠尽。在杀尽前朝余孽后,他返回了京城,打开了方圆大师给他的那幅画。我跟在他后,在画打开那瞬间,我只见一道金光,便没了意识。再醒来,就是今生了。” 吉安真没想到吉安安死后还有一番经历:“那你不怪吉欣然吗?”至于楚陌的事,这世又没发生。方圆大师了无遗憾地走,太爷一直围着小虎子转,身子健朗。 “怪她什么?”吉安安笑道:“她也没得好死,死前还看到了我的魂体,跟我哭诉了她原生被谭志敏折磨的悲惨。谭志敏也是会折磨人,竟逼她给男囚用刑,那日子她过了不少年。” 早在谭灵芷诉母惨死时,吉安就想到了:“楚陌这世挺好的,方圆大师也没有为他奔走到死。” “看到你双目依旧清澈,我就知道了。”吉安安双手托腮,有点羞涩道:“我也要向你报喜。” 吉安是过来人,瞧她那样就明白事了,兴奋道:“快说。” “我现在是县委书记了,而且…定了亲。” 就在吉安想要她细说时,耳上一痛,她急问:“那人干什么的。” 见吉安身影渐模糊,吉安安知梦要结束了,忙回道:“一个非常优秀的军人。” 吉安安的声还在耳边荡,吉安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盯着她的楚侯爷,手捂上耳朵:“你咬我干什么?” “我叫你有十声,你一点反应都没。”楚陌害怕又委屈,将人抱紧嘟囔道:“睡觉哪有这么沉的。” “我的错。”吉安送上香吻:“楚侯爷,我们再生个闺女好不好?” “说了就生一个,你想要女孩,可以等着抱孙女。” “那要等到哪天?” “也不会很久,就十几年而已。” “不要,我想要闺女。” “等孙女吧,明年我带你去辽边玩。有我陪,时间会过得很快。” {全文完}
第115章 番外 盛安四年,楚府一家在陕东待过方圆大师七七,便回了京城。归府的那一天,皇帝降旨封楚陌为宣文王,世袭罔替。 百官无异议。原这道旨意,该在盛安元年冬楚陌铲除前朝余孽时就应降下。如今晚了三年,又多了一层九龙令的因在其中,更名正言顺。宣文王府日子照常,依旧在丰鲜楼大摆流水席。 杨宁非连着被“押”至丰鲜楼吃了三天席,第四天实不想再去。他现在十一岁,知羞耻了,但有人不知羞耻。 “我求你们,放过我。” 谁见过天方亮就跑上门的客?还是两小客,一个三岁半,也就两骨节高。一个五岁,比两骨节高点。 三岁半的那位正是宣文王世子,楚啸。粉雕玉琢,虽圆乎,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精致的五官。一身绯色小锦袍,头上挽了个小道髻,脚穿一双略显突兀的小虎头布鞋。听杨小爷竟拒绝带他们去吃席,有些不懂了,眨了眨眼睛,张嘴一口奶味。 “我爹让我和越哥儿来找你的。” 一旁的大皇子景越然正经地点了点头,把手向后背去:“曾叔祖说你最欢喜吃席了,”随了他爹的那双长眉一耷拉,“你不想去,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小叔爷?” 天大的冤!杨宁非忙板正身姿:“二位先上坐,喝牛乳润润口,吃点点心。小的这就去换衣整装。”转过身,哭丧脸。想他杨小爷在京里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主儿,可这两,他也是真得罪不起。 楚小叔,可真会给他找事做。不就是那年年少无知的他小小误会了下吗,有必要记仇这么久? 目送杨宁非进了里屋,大皇子掉过头伸出只肉爪子:“小叔爷,吃完今天明天后天的席,年前我们就只剩六家席了。” 吃一顿少一顿,两小儿不约而同地叹声。 “我爹都给打了样儿了,为什么他们就是不学学我家里?不然我们就可以吃…吃六个六顿,三十六天。” “用我父皇的话说,他们不开窍。”大皇子恨铁不成钢。 “确实。” 到了丰鲜楼,高矮三人一进门就遇见老熟人。杨宁非双手捂脸,明天一定把蒙岂喊上。 “殿下也来吃席?”魏兹强、魏兹力兄弟笑呵呵地朝着大皇子拱手行礼。景越然一脸严肃:“辅国公、魏大人不必多礼。” 魏兹力移目向大皇子左侧的小娃子,有意逗道:“楚啸,虽是你自家办席,但也不带你这样儿的。天天来吃,你吃多一点,我们就少吃一点。” “我叫楚小虎。”小娃子不快地纠正:“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你们怎就记不清?” “你爹说你叫楚啸。”魏兹强手痒,要不是碍于身份,他都想上去揉揉楚陌家娃子的脸。活了这么久,他就没见过比楚啸还漂亮的娃。不止他,老二家东宇见过小虎子后,一心想求跟宣文王妃差不多颜色的姑娘。 心有点大,也不先瞧瞧自个什么样儿。结果,到现在还孤家寡人一个。 小娃子无奈:“你们叫我楚虎啸也行。” 昌平二十八年的状元郎,宣文王爷楚陌,有想过自己给儿取的名,竟遭儿嫌弃吗?关键儿才三岁半。魏兹力捏了捏鼻子,拍了下杨宁非:“辛苦了。”止不住发笑,顶精贵的三位小爷爱吃席,全京城都知道。 吃完席,丰鲜楼东家哈着腰将三位小爷送出楼,看着白脸宫人把两小的抱上马车,不停说道:“三位爷吃得好,明天再来,还是顶楼包厢。” 你可闭嘴吧。杨宁非扭头瞪了一眼老东家。 景越然摆摆手:“一定,您回吧。” 杨宁非骑马,护送两小的马车到槐花胡同,进了内院跟在腆着肚子的两小后慢吞吞地走了一刻,隐隐听到琴音,不禁撇嘴。楚小叔少时不习音律,小虎子快四岁了,他竟突然生了兴致。 别说,听着弹得好似也就比他二婶差些。他二婶可是个实打实的大才女,二叔把她捧手里当宝。也确实该。想他二婶雪白雪白,二叔呢?跟抹了锅底灰一般。 来到安陌院外,杨宁非有点不太想进去,但他今儿必须跟楚小叔好好说说话,让其意识到他已经快成人了。 “爹、娘,我们吃饱回来啦。”楚啸嚷起,欢快地挪腿进院。 吉安正坐在院中花亭里凝眉苦思,右手拿着特制的石墨笔在纸上左描又涂。听到儿子嫩嫩的小奶音,凝眉立时舒展,放下笔起身迎去。 一旁的拨弦的楚陌,瞥见不由鼓嘴。就这,还想生第二个,他瞧着很傻吗? 不一会,吉安一手牵一个回了亭中:“今儿在丰鲜楼又吃什么好的了?” “挂炉小烤猪。”景越然进了亭,偷瞄了一眼曾叔祖:“我和小叔爷都觉小烤猪比挂炉鸭好吃。” “对。”楚啸见爹还坐在琴边,丢开娘的手,跑过去挤到爹怀里坐腿上,小小的胖手跟着那双修长的大手轻拨弦。奈何胳膊有点短,靠外的那几根,还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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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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