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什么?” “师兄,她就是个累赘,除了好看一些,还有什么用?” 越祎敲了敲门,见两个人看过来,道:“我回来得不巧,是不是该收拾东西走人,给你们腾个地方?” 白钰推开少女,道:“祎祎……” 越祎看着他,见他解释不出什么,轻笑了一下,觉得讽刺。 这才多久,就出来这些事情。 累赘? 她最初站在众人之上,若非为了情爱,又岂会让他们越了过去? 还要被人趾高气扬地刺一句,她是累赘。 偏偏自己还说不出实情。 “罢了,你我就此别过。” 越祎心中已有了决定。 白钰连忙追过来,抓住越祎的手腕,道:“祎祎,你要去哪里?” 越祎抽回手,道:“我不喜欢自己的道侣和别人牵扯不清。” 白钰抱住越祎。 他只是想要她醋一醋,谁知会弄巧成拙。 早知如此,他宁可维持之前的距离,哪怕她不爱他,只要与他在一起就好。 越祎将人推开,退了一步,眼前的景象开始坍塌。 越祎理清纷乱的思绪,对着虚空道:“你是想告诉我,要坚持自己的道心?” 那声音响起:“不错。这第二重,无情,也算你过了。” 禁地之中。 白钰被一股力量推出,回神之时,方知一切都是假象。 不禁心中大恸,吐出一口血来。 血落在雪地上分外扎眼,把赶来的莫余道子吓了一跳。 “师弟,你这是?” 白钰道:“无妨。” 越祎漂浮在一片水域中,躯体的五感被阻塞住了,分不清今夕何夕。 拿不回身体的控制权,越祎便操纵着神魂,从躯壳中脱离出来,向上游去。 临近水面处,越祎摸到了一层坚实的屏障,眼看着马上就能出去,只差临门一脚,却被挡住了。 越祎无奈又回到了水底,神魂守在身体旁边,看着鱼儿游过。 看了不知多久,识海仿佛与整片水域融为了一体,能切实地感受到水中生灵的成长与呼吸,水流的一次次波动,逐渐与心跳同频。 越祎眼中闪过一道剑气,径直将水面的屏障劈开。 神魂回到了躯壳,越祎跃出水面。 岸上没有人影,花草遍地,远处有灵兽嬉戏玩闹,没有猎食,没有厮杀。 越祎脚踩在柔软的泥土上,向前走去。 有灵兽好奇地蹭过来,越祎抬手抚过它们的皮毛,惹得灵兽开心地打了个滚。 此处望不见边界,越祎便坐下来,陪着灵兽们看日月交替。 这般与灵兽相伴,让她生出了还在禁地的错觉。 越祎望着花开花落,望着百草生枯,神魂沉入其中,体悟着一株灵植从破土到消亡。 又忆起禁地三年中,从外界所观的万物生发。 如此由表及里,再由内至外界,越祎心有所悟。 当即封闭了五感,不同于在水域之中,此番却是主动断开了身体的感知。 一时之间,心神分明被困,却又像游离于天地之间。 她“听”到了人耳捕捉不到的声音。 那是—— 万物生灵,生灭轮回之音。 越祎想起在清音谷修士手中领悟到的剑意,抬手挥出几道招式,收手之时,虚握住的掌心触到一物。 剑柄。 越祎开启五感。 四周昏暗而又空旷,唯有眼前通体莹白的剑泛着亮光。 “第三重,天地共音……你,过了。” 那声音宛若世间动人的乐器齐鸣,带着空灵悠长的韵律,回荡在耳畔,让人的神魂都为之震颤。 越祎抚过剑身,脑海中浮现出剑的名字。 “苍韶剑,”越祎的心念与剑魂连在一起,道,“心御苍韶,俯听苍生之音。” 倒是与她当年的感应相通。 她的本命灵剑,合该如此。 越祎拔剑,一剑斩向空中,封印被破开一道巨大的裂痕,却没有完全解除。 苍韶剑贴着越祎的手心动了动,越祎察觉到其意,道:“你是说,我来得有些早了?” 苍韶剑点头。 原本还须千年才是出世之机,奈何被提前唤醒,又赶上唤醒它的人实力不足以破开封印。 “你想让我在此地等上千年?” 越祎摩挲着剑柄,若是强行出去,至多是重伤修养几年,总好过再被关上许久。 略退了几步,手中结印,以道法之力注入剑身,带着能破开空间的威势,劈向封印。 苍韶剑暗合天地生发的道义,反其道而行之,自然也有灭世之力。 霎时,禁地之中炸开了一团团灵力,几处山洞被夷为平地。 莫余道子护着周围的修士和灵兽猛退,待飞扬的沙石裹挟着雪散去,远处显现出一个身影。 越祎一手提着剑,见已回到了禁地,撑不住灵力的损耗和体内的重创,昏了过去。
苍韶剑飞入了越祎的识海,越祎的眉心浮现出一道银白色的图案,与剑身的纹路相似。 上方的剑气消失不见,恰是雪霁,日光没了遮挡,终于毫无阻碍地照入禁地。 算起来,竟是隔了万年之久。 莫余道子,戒律峰的长老,并十几个弟子,尚且站在原地,没从变故中反应过来。 白钰却已上前将越祎打横抱起,回身道:“师兄,可否准许我带她回无争峰疗伤?” 这话虽是询问,却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味道。 莫余道子想到白钰每当遇到这女弟子的事情,总会格外执拗和锋锐,不由叹了一句,也是劫数啊。 “带回去吧,不必再送回来了,关了三年,也该够了。” 不够又能怎么办,剑都被她顺走了,还关得住吗? 戒律峰的长老向来一根筋,赞同道:“不错,丹恨宫的人没来闹事,想来也满意了。” 莫余道子:“……” 众人来到石门处,白钰从袖中拿出个形状古怪的灵石,一侧的弟子接过,放入下方隐入草丛的孔洞中,二者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 三名弟子合力启动阵法,石门“轰隆隆”地向两侧打开。 白钰抱着越祎上了灵剑,与众人点头示意,便离开了。 戒律峰的长老将那灵石掰开,一半交给莫余道子。 灵石作为钥匙,本就是两块,分别由莫余道子和戒律峰保管,只有合并才能开启石门。 此次是白钰寻了莫余道子,得了首肯,才能拿着灵石前来。 莫余道子捋着胡子,叹道:“以后这禁地,就当真只能用来关关弟子咯。” 待戒律峰的人离去,莫余道子一人进了后山。 湖边。 莫余道子对着水中的巨龙,竟是行了个晚辈礼:“应时前辈。”
第36章 师慈徒孝 [V] “苍韶剑,已寻得其主。” 应时道:“本座知晓。” 修仙界的灵族多已飞升,如今龙族只余下他滞留此界,守护着苍韶剑。 数不清多少岁月,护剑的使命困住了他这么久,一朝重获自由,却是心下唏嘘,难以适应。 “前辈能否推衍出,究竟是幸事还是祸事?” 老宗主将问道宗交到他手上时,曾嘱咐他,定要守护好苍韶剑。 苍韶一出,可生寰宇,可灭万物。 他时刻谨记,每逢祭天大典,也是亲自把关着祭剑的环节,借天道之力加固封印。 谁知,终究没能拦住。 “本座推衍不出,”应时望着远方,眸中情绪翻涌,“苍韶剑出世本是定数,困它万年已是极限。即便今日未能出世,至多再过千年,也会有所异动。” “前辈以后如何打算?” “继续留在此处,直到飞升。” 他藏身于问道宗,不止是为了护剑,也是为了自保。 龙族群居之际,尚有胆大的贪婪之徒,更遑论只剩一条龙? 道修还好,若是被魔修发现了他的存在,免不了一场浩劫。 越祎有意识时,只觉得浑身酸痛。 但比起外伤,更痛的是体内,每次呼吸都牵着脏腑,整个人好像被撕裂成了无数片。 白钰为越祎擦拭着头上的冷汗,见人睁开眼,露出笑意道:“醒了。” 越祎思绪逐渐回笼,感应到识海中的本命灵剑,想起昏迷前的事情,不禁有些尴尬,不知该以什么态度面对白钰。 苍韶剑布下的幻象中都是陌生的面孔,回想他们的模样,皆是模糊的一团。 除了眼前这人。 所以与她结为“道侣”的白钰,大概就是他了。 越祎在识海中戳了戳苍韶剑:“想考验别人就好好布置幻象,就地取材干嘛?” 苍韶剑有些委屈。 呜呜呜,它明明一直都在抗拒这个人,是他非要闯进来的。 白钰神色如常,也不提在禁地的事,仿佛不曾发生过。 伸手握住越祎的手腕输入灵力,又扶着人坐起,端起尚还温热的汤药,舀起一勺送到她的唇边。 越祎愣了一下,道:“为何不是丹药?” 这样喂药为免太过亲密了,若换成丹药,吞了就是。 白钰笑道:“不及这样药效好。” 越祎见他坚持,自己也确实没力气,便低下头,一口口喝着。 白钰望着她难得乖巧的样子,心中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道:“苦吗?” 越祎摇头。 “师叔,我昏迷了多久?” “这是第十日,”白钰放下空碗,道,“你这伤恢复起来有些麻烦,合意峰中无人,你且在此处养伤就好。” 越祎有些惊讶。 合意峰中无人,也就是句尘因族中之事,至今未归。 白钰以为越祎是不习惯,道:“此峰没有别人,你是我门下唯一的弟子,自然也没有什么师门规矩,不必拘谨。” “多谢师叔。” 语罢有了些困意,越祎眼睛有些睁不开了,便重新躺回去。 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白钰的声音。 “也不知何时,能听你唤一句师父。” 如此半个月,越祎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时一想,觉得有些奇怪。 即便是受伤,自己也不该这么嗜睡。 况且,就算句尘没回来,宗内与她相熟之人,尤其是同门师兄师姐,也不可能不来看她。 这日,越祎醒来,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心念微动。 是白钰又将药送过来了。 前几天她恢复了些力气,能够抬起双臂,便推拒了白钰的帮忙,改为自己喝药。 越祎思索片刻,脱下外袍,穿着中衣起身,作出要换衣服的模样。 见白钰走进来,越祎有些虚弱地笑道:“师叔先放下吧,我换好衣服就喝。” 白钰将药轻轻放在一边,走了出去。 越祎坐到桌旁,食指蘸了一点药,放到鼻尖。 有几味灵草味道太重,盖住了其他药材,让人难以分辨。 注意到窗边摆着几盆灵植,越祎走近了,将药倒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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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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