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事多,改日再去。” “哎,好。” 目送灵舟远去,越祎缩了身骨,飞回容成若的住处。 还没敲门,容成若已经走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越祎笑道:“想回来,就回来了。” 毕竟丹还没有拿到。 这回答简单得很,却让容成若心情颇好,抛出一物,道:“丹药。” 越祎接住,将玉瓶放入空间,道:“多谢容成师兄。” “……又变成‘师兄’了?” 呵,女人。 容成若道:“既然称呼改了,就把面具摘下来。” 越祎见他执着,道:“等我从焚煞门中脱身,就给师兄看我真容,如何?” 到时事情应该已经尘埃落定,也不需要隐瞒了。 容成若一愣,没想到能听到这话,原本他都不奢望能看到她的模样了。 当即将传讯信物给了越祎,道:“记住你的话,脱身之后给我传讯。” “嗯,”越祎召出灵剑,走之前想到一事,“容成师兄,你最好是回到丹恨宫,此处并不安全。” 容成若不解:“有何不安全?” “我怕坚今对你下手。” 回神之时,人已走远。 容成若眯眸,莫名觉得,她可能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懦弱又无害。 越祎回到问道宗,思索着如何把将余下的半枚散魂丹给白钰。 坚今是天时地利人和,白钰则不同,无论怎么给他都显得刻意。 犹豫之后,干脆掺到了平日的饮食中。 怕食物清淡盖不住丹药的味道,越祎将丹药碎成粉末,每日在吃食和茶水中投一点,二人同吃同住,自己也难免服下了些。 时隔许久,越祎与句尘见了一面。 最初还有几丝微妙的尴尬,但因句尘太过自在了,连带着越祎也放松下来,将事情原委相告,又把假死丹给他。 “师妹放心,我会提醒师父早做准备,开启防御阵法。” 越祎盘算着有无遗漏的地方,又嘱咐道:“这假死丹服下之后,神魂会脱离躯壳,也会有陨落的雷劫,虽说是假雷劫,神魂还是离得远些的好,以免受伤。” “师妹如此费心,还特意为我取来了此丹,”句尘捏着手中的丹丸,勾唇道,“其实没这么麻烦,即便师妹给我一枚毒丹,我若心情好了,说不准也会吃下去。” 越祎:“……” 也分不清是笑言还是真话,大概这就是纯粹的合意道吧。 到了临近道侣大典前三天,传出个让修仙界震惊的消息。 句尘陨落了。 雷劫无异,且搜不到神魂,又察觉不到道法之力,确实是死透了。 一时之间,猜测什么的都有,待到听闻越祎“拼死”护住句尘的遗体,哭得让人心神俱碎时,众人才了悟。 是殉情。 于是无数话本就此衍生,什么句尘与越祎两情相悦,被白钰横刀夺爱;什么句尘无力反抗,不愿目睹心上人与别人结为道侣,愤而自杀;什么越祎本想随他而去,却拗不过白钰的纠缠,只有护住句尘的肉身以作相思…… 宗门首徒殒命,还是个为人熟知的修炼天才,道侣大典却没有半刻推迟,不少人暗自骂莫余道子和白钰冷血。 无论外界流言如何,问道宗都不受影响,弟子们照常布置着各处。 越祎回完坚今的传讯,将摊开在桌上的防御图烧毁。 一如往日,传给魔修的全是假消息。 越祎吹灭烛火,开始打坐调息,静待天亮时的道侣大典。
第44章 大典 [V] 晨光熹微。 越祎坐在镜前,指尖挑起口脂,点在唇上,轻轻涂抹开来。 听到门外传来闲谈嬉闹声,越祎合上首饰匣子,起身看向镜中,抬手调正发冠,确保从头到脚妥帖无误,才打开门走出去。 等在此处的是当日她那落秋峰的同门,并几个眼熟的弟子。 望见越祎的面容,原本的嘈杂之音尽数消失。 还是慕绮思率先回神,叹道:“美人榜诚不我欺,小师妹今日太好看了!” 越祎平日少用灵植制成的脂粉打扮,已是姿容过人,当得上冷艳;如今盛装打扮,眼尾的胭脂柔和了清冷的傲气,眉间缀了浅红的花钿,衬得双眸甚为蛊惑人心。 越祎与一众师兄师姐道了声“早”。 慕绮思扶着越祎上了万花作饰的车辇,又与其他人坐在后方。 雪白漂亮的灵兽一声长鸣,带着众人踏上虚空,飞往远处。 风拂过越祎的长发,也将身后的安慰之语带过来。 “小师妹莫要紧张,有我们陪着你。” “是啊,小师妹别怕,大典很快就会结束的。” “宗内大家都在,和以往的宴会也没什么区别。” “……” 越祎笑道:“好。” 其实她很平静,没有半点紧张。 车辇停住。 白钰站在下方,向她伸出手。 越祎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感受到白钰收紧了力度,将她拉下车辇。 二人十指相扣,踩着铺满地面的花瓣向前走去。 “想不到那幻象中的场景,有一日会成真,”白钰偏头看着她,笑道,“祎祎,你今日的模样,与三百年前的幻境一般。” 越祎不甚在意地道:“哦,是吗?” 却是连敷衍都懒得了。 白钰心中苦涩,没有再说话。 两人并肩走到路的尽头,登上层层石阶。 玉石搭成的广阔高台之上,整齐地摆放着桌案,上有瓜果酒水。 二人走过中间的过道,坐在上首,左右还有两个位子,按照辈分和实力,应当是留给莫余道子和坚今的。 陆续有不少势力到了,多是过来打声招呼,问候两句,就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石阶旁立着戒律峰的弟子,负责接引修士,报出来人的身份。 “碧血轩到。” “清音谷到。” “隐空谷到。” “……” 来人无不行装讲究,锦袍玉冠,衣着颜色不一,却都避开了新人穿的红色。 直到一个例外。 “丹恨宫到。” 越祎不禁抬眸望去。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扎眼了。 走在前面的是两位年迈的老者,身后跟着两男两女,女修有几分眼生,那两名男修正是容成若和容成寻。 容成若衣着平常,容成寻却穿了红衣,且并非什么暗红浅红,而是正红。 墨发竟也与容成若一样束起,发冠的材质乃是与衣服同色的红玉。 容成寻一进门,目光就黏在了越祎身上,对着她笑着,无声地道:祎祎。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越祎才是一对新人。 越祎别开眼,权当没有看到。 容成若看了上方的越祎一眼,心中有些闷闷的,瞥到自家弟弟的动作,提醒道:“小寻,莫要惹事。” 容成寻耸耸肩,不置可否。 白钰眯眸,握紧了越祎的手。 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悄悄和身边的同门交换了个眼神,眼中满是嗅到八卦的兴味。 “祎祎,你认识他?”想到越祎当年正是因丹恨宫才被关入禁地,白钰道,“颜秋的丹药,你是找他炼的?” “白钰,你管得太宽了。” 白钰道:“你是我的道侣。” 越祎冷笑,他的? 她从不是谁的。 “只是个假的名号,即便我去找什么人一夜风流,你也没资格管我。” 白钰看着她,笑得温和而又无奈,唇贴上她的耳畔。 外人见了以为是在说什么情话,然则他说的却是:“你尽管去找,我说过我不会碰你,但若是别人碰了,有一个我杀一个。” 越祎倒也不惧,道:“白钰,你还记得你修的是不争道吗?你这样子和坚今有什么区别?” 白钰眸光微震。 因为她,他的道心早已不知紊乱成什么样了。 他很清楚,但他不想收手。 他可以为了道法而弃掉本性,却难以弃掉私情。 且她提到的那个人…… 白钰皱眉,她的语气像是和坚今熟识,甚至了解许多内情。 “你何时与他有了来往?” 越祎抿了一口果酒,道:“不曾来往,只是听过他的名声,你莫不是忘了,祭天大典还见过一次?” 白钰轻笑,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她和坚今如何能有交集? “云雨宫到。” 花含烟带着两人落座,对着上方遥遥敬了一杯:“恭喜。” 众人只以为她是对白钰说话,毕竟两个人相比,白钰是世人口中的“道尊”,越祎还差着几分,哪里能得一宫之主的道贺? 却不知,若不是因为越祎,花含烟根本不会来。 花含烟的传音入耳:“这问道宗又不吃人,你为何让我多带两个高手?” 她是来参加大典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越祎回道:“有人护着你能安全些,以免被殃及。” 花含烟面上不解,越祎却没有再多解释。 全辞涣在远处看了许久,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把师弟的话带到。 师父和问道宗的长老跑了,他此番是跟着师伯来的,若白钰道尊迁怒了,未必能保他。 正巧看到南轻素走过去,全辞涣追上,道:“南师姐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给越师妹带了贺礼,正准备给她。” 全辞涣一咬牙,道:“我同你一起。” “师弟请。” 越祎起身道:“师姐,师兄。” 南轻素将手中的东西给她,又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师妹的境界已经领先我许多,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能飞升了。想来修炼一途上没有什么桎梏,那就祝师妹能永远轻松快意。” 越祎心下一暖,笑道:“多谢师姐。” 正要打开,却被南轻素拦下:“待无人时再看。” 越祎听出话中之意,点头应了。 全辞涣借机出声道:“我对师妹的祝福与南师姐是一样的,也没准备什么贺礼,只给师妹带了一句话。” 越祎莫名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全辞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其实是风羲师弟让我带话,他有事不能来……他说,若师妹与白钰道尊在一起不顺心,可随时来隐空谷。” 话落,全辞涣突然打了个寒颤,身上汗毛倒竖,一抬头,果然见白钰眸光沉沉地盯着自己,连忙讪笑了下,匆匆离开。 越祎挑眉。 风羲明明可以给她传讯,却偏要让人带话,显然是说给白钰听的。 往常胆小,性子又软,临到给人添堵倒有了底气。 “穹古阁到。” 一名中年男修提步上了台阶,对着眼熟的人颔首示意。 有人嘀咕道:“这不是穹古阁那位大长老吗?” “大乘期不去修炼,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这不很正常,今天这对新人还有个大乘期呢,不去修炼反而要结道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