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等徐阿水出去,心里恼怒不已。高良一而再,再而三上前挑衅,孰可忍孰不可忍。 略微沉吟之后,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爷,奴才还有件事,请爷替奴才做主。” 胤禛先前对苏培高看一眼,非常好说话,点点头说道:“你且说。” 苏培转向高良,朝他打了个千,姿态放得非常低,诚心实意赔不是:“以前我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你见谅。不过,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希望你当面对我指出来,如果有错,我一定改正。爷忙得很,每次都要拿着些鸡毛蒜皮的事来耽误爷的功夫,我实在是没脸。” 高良憨厚的脸,终于再也绷不住,难以置信盯着苏培。 虽不知胤禛为何明显偏着苏培,徐阿水都承认了克扣之事,也只是高抬轻放,不痛不痒罚了一千个大钱。 何况,大家私底下有再大的矛盾,也是各自暗中搞事,绝不会当面撕破脸皮。 万万没想到,苏培把这件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高良说不出的憋屈与愤怒,以后若是再来胤禛面前告状,就是不体恤主子辛苦。 这么大一顶帽子盖下来,高良哪承受得起,嘴唇哆嗦着,腿一弯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刚要张嘴哭,苏培语重心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大过年的,高良,你别哭了吧,过年要喜气,可别把好运都哭没了。” 高良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硬生生把眼泪逼回了肚子里。 胤禛眼神从两人身上掠过,淡淡地说道:“高良,苏培盛是你的顶头上峰,以后有事的话,先向他禀报,一天天的,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来替你断案。” 高良面若死灰,规规矩矩应是。 胤禛对高良摆摆手,说道:“下去吧,苏培你过来磨墨,正事都被你们耽误了。” 高良退出屋,苏培上前磨墨,几乎没笑破肚皮。 既然已经断了高良告状的路,以后一定要想法子把他整死。 桀桀桀,苏培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九千岁的潜质。 胤禛拿着笔准备蘸墨,见苏培还拿着墨在画圈圈,横了他一眼:“墨汁都满出来了,你脑子都在想什么?” 这次苏培不敢以为胤禛是在骂他,面不改色撒谎:“奴才闻到墨汁清香,在想着奴才虽然胸无点墨,能多闻些墨香,说不定就会变得有学问了。” 胤禛听得发笑,说道:“你倒是谦虚,既然知道自己不学无术,就该多学些。平时无事时,别只顾着偷偷睡觉,跑去厨房混吃混喝。” 苏培傻了眼,脱口而出道:“爷都知道了?” 胤禛笑了:“我还能不知道,府里不缺那口吃食,你是吃进了肚子里,又不是乱拿去霍霍,我懒得与你计较罢了。” 苏培神情讪讪,说道:“多谢爷体谅,平时奴才饿得快,就吃多了些。” 胤禛斜了他一眼,低头认真写字,不咸不淡说道:“别只顾着吃,要多动动脑子,只府里的人都不能摆平,底下的人不服你,出去之后,在外人面前,你还不得被欺负了去。” 苏培心道还不是因为你接受越级告状,一言堂可要不得。 再说出去之后,面对的人大多都是亲王贝勒阿哥,天然的身份压制,我就算再厉害,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苏培暗搓搓反驳归反驳,却把胤禛的提点,牢牢记在了心上。 胤禛没再说什么,低头写起了字。 苏培伺候胤禛用完饭歇息,下了值回自己的小院,见到徐阿水与二贵两人,也不怕冷,都冻得脸都白了,在庭院里抱着扭来扭去。 苏培看得实在是辣眼睛,喝道:“都给老子住手!” 二贵见到了救星,扯着嗓子喊道:“苏爷爷,徐阿水这狗东西,要强找小的借银子,苏爷爷救命啊!” 徐阿水放开二贵,哭唧唧说道:“苏爷爷,小的拿不出一千个大钱,别说一千个,就是一百个,小的也拿不出来。二贵有钱,他都存了好几十两了。” 二贵跟被踩了尾巴一样,一跳三丈高,扯着喉咙骂:“徐阿水你个王八蛋,居然盯着老子的钱袋。你说,你怎么知道老子存了多少银子,你是不是想要偷,那是老子的命根子,你敢动歪心思,看打!” 两人又扭成一团。 苏培目不斜视走进屋,二贵与徐阿水扭打着一路跟在后面,扭了一半,二贵推开徐阿水,颠颠跑上前,说道:“苏爷爷,大妞妹妹给爷送了一个包袱来,苏爷爷在忙,小的就替苏爷爷收下了。” 苏培愣了下,上次决定挥剑斩情丝之后,小河差大妞送了好几次包袱来,都是她亲手做的针线活,有细棉的里衣,荷包等。 徐阿水酸溜溜说道:“哎哟,还大妞妹妹,不要脸,二贵,你是不是想留着银子,以后好娶大妞?” 二贵人虽丑,但是他有根。 苏培抬眼看去,二贵竟然难得扭捏起来,红着脸反击:“要你管!” 徐阿水嘴角都快撇到了地上,很快来了劲,不怀好意笑着道:“瞧你长得,啧啧啧!大妞呢,算是长相端庄吧,可架不住你这张夜里见了都要被吓醒的脸啊,若是以后生个闺女随了你,哎哟,造孽啊!” 二贵怒了,嗷地一声扑上去,把徐阿水压在了炕上。 徐阿水奋起反击,翻身把二贵压在下面:“快借给爷爷大钱,不然爷爷就去告诉大妞,你对她居心不良。二贵,好哥哥,不借一千个,九百八十个好不好,我把自己的二十个全部补进去。好哥哥…..” 二贵被徐阿水捏着嗓子的一声好哥哥,激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掐住了他的嘴:“老子都快吐了!” 苏培没理会两人,打开包袱皮,里面装着一套皮裘衣裤,加上两双皮袜。 皮裘衣裤穿着很暖和,不透风能御寒,屋里烧了炕,穿着就热了。 皮不透气,苏培经常被捂出一身汗,尤其是皮袜,气味实在是销魂。 皮袜多几双好换洗,多一套皮裘衣裤,也可以每天轮换着穿,换下来的挂着散味。 苏培看着眼前的包袱,一颗心,说不出的滋味。 慢吞吞脱下靴子,拉下脚上的皮袜,扔到了激情互骂的两人身上。 屋内瞬间安静,很快爆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喊:“臭死人了!”
第27章 最后苏培给了徐阿水一千个大钱,也不是给,苏培没打算要回来,不过名义上还是借。 要让他有紧迫感,至少每个月领到月例之后,不要再拿去全部赌掉了。 同时,苏培还拿出十两银子,让二贵拿去送给了小河。 一来是小河买皮裘需要花钱,她本来就是靠着做针线为生,给苏培做衣裤袜子,就耽误了她自己的事情。 二来,快过年了,给钱也是让她能过个宽裕的年。 以苏培大直男的想法,喜欢过的女人,哪怕是两人没有结果,他也见不得她们有任何的不好。 过年时府里洒扫收拾一新,张贴春联桃符,送礼收礼,苏培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在琢磨着怎么收拾高良,提升自己的逼格,为成为九千岁作准备,整个人恨不得如孙悟空那样,拔根汗毛,变出无数个小苏培出来使唤。 胤禛这天打量着苏培,皱眉嫌弃地说道:“都二十八了,你怎么还没有去剃头?” 大清风俗是正月不理发,过年前要剃好,苏培抚摸着额前钻出帽子的头发茬,忙说道:“奴才下值后就去剃掉。” 胤禛望了眼屋外的太阳,说道:“这里也没什么事,你趁着日头好,早些去剃干净,别过年进宫时,被人指摘你仪容不整。” 苏培应是,转身走出去,寻到府里的剃头匠,叫上他一起回院子去剃头。
搬了凳子到廊檐下坐着,苏培在肩上围上旧衣衫,剃头匠拿出剃刀,恭敬地说道:“苏爷爷,小的开始剃了,您尽管放心,小的手艺好得很,保管给您剃得干干净净。” 苏培心道其实剃个光头也不错,配上我英俊无双的脸,活脱脱一个禁欲系和尚。 剃刀在头上嚓嚓作响,头发茬随着掉落。京城的冬天,外面就是有太阳,还是冷得浸人。 苏培鼻子冷得一阵发紧,像是要打喷嚏又打不出来,张着嘴很是难受。 恰好掉下来的发丝钻进了鼻孔,他鼻子一痒,憋着的喷嚏得到了痛快的释放。 咔嚓。 一缕长发,悠悠飘落,搭在了苏培脸上。 天地间顿时停止了转动,安静得落针可闻。 剃头匠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吓得声音都发紧,哭着告饶:“苏爷爷,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苏培闭了闭眼睛,都怪他自己打喷嚏,而且,剃头匠没有把他头削掉,已经是佛祖保佑。 “你起来吧,拿镜子来我瞧瞧。”苏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缓了下心情。 剃头匠翻身爬起,拿了铜镜举到苏培面前。 不看不要紧,乍一看苏培很想笑,再看,又很想直接晕过去。 脑袋中间的头发被剃掉,“一条大河破浪宽,风吹草低见牛羊。” 苏培脑子里冒出这两句完全不相干的话,再加上楚河汉界,对他现在的发型,形容起来尤其贴切。 苏培默默念了几句不急不气,说道:“你把头发茬收拾一下。” 剃头匠忙不迭帮着苏培清理好碎发,苏培先把他打发了回去,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戴好帽子,鼓起勇气回到了前院。 苏培鬼鬼祟祟探头进去,胤禛正在书案前写字,头也不抬低喝道:“滚进来!” 苏培马上滚了进去,上前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胤禛诧异起抬头看来,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苏培不敢隐瞒,将剃头的前后经过,一字不拉全部老实交待了:“奴才有错,请爷责罚。” 胤禛无语,盯着苏培看了半天,说道:“真是,你把帽子拿掉我瞧瞧。” 苏培拿掉帽子,胤禛睁大了眼睛,盯着苏培的头看了许久,终是没忍住,哈哈大笑不止。 虽然能逗笑主子,苏培还是很想哭,耷拉着脑袋万念俱灰。 胤禛揩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说道:“你这头发,一时半会也长不出来,两边的头发,也盖不住中间那么宽的缝隙,这副尊荣,实在是,啧啧。” 苏培想了想,可怜巴巴地恳求道:“爷,奴才可否将头发先全部剃掉,等长了之后,再留起来。” 胤禛唔了声,祖上有令不许留头,却没说不许剃头。身体发肤来自父母,苏培的父母早就没了,自己这个主子最大。 平时大多戴帽子,光头倒也无伤大雅,当即允了:“你可小心些,别再把脑袋都削掉了。” 苏培得了允许,马上变得美滋滋的,留寸头,可比辫子头好看多了。 再次叫上剃头匠回到院子,把头发剃成了板寸,顿时感到神清气爽,这么短的头发,洗头也方便。 上下左右旋身,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得不时满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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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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