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进宫跟康熙仔细商议了一下,对苏培的方法做了补充。康熙一听,既能不动摇朝堂根基,又能收银子,马上同意了。 召来议政大臣在南书房扯皮,不,商议了两天,君臣掰扯了几个来回,没能出掰扯出结果。 因为议政大臣,也有欠条躺在户部呢。 苏培的一肚子坏水开了闸,就止不住了,往外奔流不息。 他早就预料到,朝廷议事,等到事情决定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苏培把坏心眼,打到了在户部唾沫横飞,你来我往差点没扯头花的兵部,工部上。 对了,最近还多了个礼部。因为贡院房屋经久失修,怕科举时倒塌,把大清未来的栋梁之材全部埋在了里面,一定要赶紧修葺。 读书人可是国家的栋梁,礼部官员认为是当务之急,重中之重。 户部不给钱,他们很生气,骂人不吐脏字,就差没有写檄文,把他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 苏培认为,礼部官员加进来,简直有如神助。他暗中观察,选了几个嘴皮子尤为利索,战斗力最强的,拿着小本本把他们记了下来。 于是,他暗戳戳向胤禛建议,把小本本递了上去:“爷,这几人,口才了得,能以一敌十。奴才觉着,下次皇上议事,可以把他们一并叫去,跟议政大臣们,交流一二。” 能被派出去驻守户部要钱的,都是各部的底层小官。有点头脸的官员,知道要钱难,不屑去触霉头。 苏培他妈以前说过,可不要小看底层官员,对于官场那一套,他们可是门儿清。比上面的大官接地气不说,官场的生存之道,再没有人比他们更懂的了。 胤禛听后,愁肠百结之中,闷笑出声,点着他说道:“你真是.....,好,明天我进宫去跟汗阿玛提一提,让他们拿着请款来,让议政大臣们帮着解决当前的难题。” 苏培知道胤禛在笑他使坏心眼,不过胤禛还笑了,还答应得那么痛快。 真是,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谁也别嫌弃谁。 胤禛进宫之后找了康熙,康熙下旨,把苏培小本本上记下来的人,全部召到南书房。 这群连上朝都没资格的小官员,面对着康熙与议政大臣,本能地战战兢兢,不敢畅所欲言,只敢反复诉苦,要钱。 苏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设想了一下,如果换成他以前,别说见到最最最最大的老大,就是见到大学的校长,也会下意识拘束放不开。 官大一级压死人,对着最大的主子,肯定会直不起腰,畏畏缩缩的,显得特别可怜巴巴。 可他们是官,在基层浸淫日久,能在大老板面前露脸,表现是肯定要表现一二的,退一万步说,本职工作总要完成吧? 要钱,就是他们的本职。 任你议政大臣有万般的理由,对方只跟祥林嫂一样,哭诉着要钱,要钱。 要是前线将士没粮草,打败仗了,河道决堤了,贡院倒塌了,都怪你不给钱,不给钱就是王八蛋,你就是大清的罪人。 你头上戴着那么值钱的顶戴,身前挂着那么值钱的朝珠,看你昨晚骑着高头骏马去狎优,你说没钱,你不要脸。 只花了半天的功夫,议政大臣们上了年纪,脑瓜子被吵得嗡嗡的,谁也受不了。 最后一合计,家里欠了朝廷那么多钱,拿一点点出来消灾,还能成倍抵扣,哪怕每个月的俸禄扣除一成,根本不算是什么事。 当官的,谁真正靠俸禄过日子? 于是,只花了半天的功夫,康熙搞不定的重臣们,在南书房,被一群小官员磨得没了脾气,事情成了。 康熙龙心大悦,反应过来,差点没扎小人,把这群重臣扎成刺猬。 胤禛很高兴,指使手下的官员率先出面做托,还了第一笔欠款,消了一部分欠款,重新立了新欠条。 户部的旧欠条,逐渐少下去,金额跟着也减下去,变成了新欠条。 户部有了银子,胤禛抢先大笔一挥,先满足了前线十四阿哥的军饷,一根草都没少他的,全部送去了青海。 康熙看后,扎小人的事先放在了一边,君心甚慰。 工部与礼部慢了一步,只喝了点汤,不过少胜于无。 他们没像以前那样急,还有每个月一成的俸禄扣除呢,下月还有戏。 忙完这一切,新年不知不觉中来临,天气冷得能得冻死人。 苏培成日在外面奔波,冷冷热热的,等到闲下来,他没能好好享受轻松时光,一下病倒了。 苏培来到大清之后,连咳嗽都没有过,不病则罢,一病就如山倒,病怏怏的,躺在炕上都起不了床。 孙子们都来看过他,胤禛还特意请了太医给苏培诊脉开药,他吃了以后,好点是好点了,还是起不了床。 过年的时候府里尤其忙,孙子们没有功夫来看他,孤零零躺在床上,加上身体不舒服,苏培很快就抑郁了。 生了病的奴才下人,都不许去主子面前伺候,怕病气过给主子。 有头有脸的,能抓服药吃,最底层的小虾米,则大多数靠自己熬。熬不过去,下次投胎时,睁大眼睛,往那富贵人家的肚皮里投生。 苏培想到自己,他虽有无上权势,盛世美颜。 大过年的,他还是孤身一人,躺在床上无人问津。 屋外响起阵阵的炮竹声,还有烟花湫湫湫升空的声音。 苏培心情,像是外面的飞雪,一片片落在了他心上,寂寞沙洲冷。 裹紧锦被,搂着怀里的红铜手炉,他还是感到冷,便将裘皮大氅披在了身上。 半倚靠在暖塌上,望着雪白高丽纸外映着的梅花枝。 梅花枝是苏培让伺候的下人,搬了足足半人高的青釉花瓶,砍了一大颗盛放的梅花,插在了花瓶里,摆在窗棂下。 他太悲伤,错过了新年,他不能错过赏花。 胤禛第一次来到苏培的院子,窗下那奇异的花瓶与梅花,首先映入他的眼帘。 挥手斥退上前请安的下人,他怀着说不出的心情,大步走上前,绕着花瓶,欣赏了好一阵。 屋内,传来苏培带着暗哑的声音:“屋外何人?” 胤禛顿了下,沉声答道:“我!” 屋内一阵叮里当啷的响动,胤禛嘴角抽了抽,背着手施施然走进东暖阁。 抬眼望去,炕桌打翻在地,苏培头上缠着镶嵌着红宝石的锦缎抹额,裹在厚厚的大氅里,脸色雪白,嘴唇绯红。 他抬了抬眉,噗呲笑了出来:“你这……,是在坐月子啊?”
第47章 平时的苏培,不说能倒拔垂杨柳,忙起来不洗脸不洗脚,倒头就睡那是常事。 生病之后的他,心里住了个林妹妹,戏多得很。 见到胤禛前来,他本来还惊了一跳,马上就变得很满足,因为他的辛苦得到了回报,他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被大清未来的皇帝亲自探望,搁到以前,妥妥能上七点档了吧? 他本来想下暖炕请安的,胤禛的话一落音,莫名的委屈就淹没了他。 都生病了,还是因为加班生病的,不先问他还不好就算了,还取笑是几个意思? 戏精附体的苏培,想摆烂了,手撑在炕上,试图要起身见礼,扭动了几下,弱不禁风倒了回去,扶着胸口喘息。 不知为何,胤禛看到苏培的模样,就很想笑,摆了摆手说道:“好了,既然起不来,就躺着吧。” 转头四下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眼神在闪烁着金光的案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了苏培。 苏培余光时刻关注着胤禛,脑子里已经转了一百遍,迎着他的视线,无精打采说道:“爷怎么来了?奴才屋子里寒酸得很,怕怠慢了爷。再说,奴才病了,怕病气过给了爷,奴才多谢爷的关心,爷还是请回吧,等奴才身体好了,一定回来给爷磕头谢恩。” 说完这一长段话,苏培似乎不胜体力,马上喘息了起来。 下人躬身送了茶水进屋,端了椅子放在胤禛身边,收拾好打翻的炕桌退了出去。 胤禛似笑非笑打量着椅子,酸枝木的圈椅,酸枝木的炕桌。 屋里暖香扑鼻,惬意舒适,胤禛坐了下去,说道:“你既然身体不好,就别那么多话了。放心,你这屋子不寒酸,能带金线的香樟木案几你都能有,怠慢不了我。” 苏培本来还等着胤禛骂他逾距,用金丝楠木呢,居然被胤禛看出了是香樟。 他老实了几分,装作实在是太累,勉强笑了笑,将掉到眉毛边的抹额往上推了推。 胤禛看到苏培的抹额,乍一眼看上去虽想笑,衬着他的脸,还怪好看的,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你这是打哪儿弄来的?” 苏培珠宝不算很多,只有满满一大匣子。他平时当差的时候用不上,拿来打弹珠他怕会遭天谴,换了些,加上他存下的现银,置办了宅子铺子田产,留着准备以后养老。 如果能活到养老的话。 剩下的珠宝,全部被他拿来做成了各种脚串手串肚脐串,至于抹额,是灵光一闪学了贾宝玉。 这些话苏培当然不会老实交待,他脚上还带着绿松石串,此刻悄然把脚往被褥里缩了缩,含糊着撒谎:“奴才头疼,怕见风,戴上了能挡着些。” 胤禛无语,笑着指向窗外:“所以你这般赏梅,怎地不把花搬进屋,好赏得更清楚些?” 苏培心道哎呀,真是烦人,来探病一点礼物都不带,还这么多问题。 垂下眼眸,掩去了暗翻的白眼,回答道:“屋里热,梅花放进来后,很快就枯萎了,太过浪费,奴才舍不得。” 胤禛忍不住再次笑出声,笑完之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是,一株梅花,值钱得很。那青釉花瓶,是官窑的吧?搬来搬去,若是摔碎了,能值多少片梅花林?”
苏培不止这一个花瓶,只豆青釉花瓶,釉色纯净,配着盛开的红梅,最为好看。 青釉瓷器是康熙最爱,尤其是豆青釉,官窑多烧制此种瓷。 胤禛府上有一些,有次他随手赏给了苏培,让他自己去库房挑。 苏培秉着暴发户心态,既然胤禛让他随便挑,他就挑了个最大的,至少在气势与重量上先赢了。 听到胤禛一点点给他算账,苏培这生病时特供的暴脾气,差点就爆发了。 他没有克扣下人,没有贪污乱收礼......,收是收过,是来自孙子们的孝敬,不过平时过年过节,他都打赏了下去。 他所有的家产,都是来自胤禛的库房___不偷不抢,都是胤禛对他当差满意,额外的打赏。 呃?这么一算,胤禛的加班费好似给得挺多的。 苏培暴脾气被抚慰了,态度瞬间好了许多,真诚地说道:“爷,您回去吧,奴才怕过了病气给您。明天一大早,您还要进宫去呢。” 胤禛斜睨着他,说道:“你哪里来的病气,太医说了,你就是时冷时热受了凉,再加上劳累,一闲下来,就病了,只要好生歇着就好。你也不能尽歇着不动,要多起来走走,好好的人,成日躺着都会生病。你多久没有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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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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