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冰站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忍不住问:“你朋友是谁?” 顾芭芭给岳糍系好大氅,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不答她。 “你一定要避开你姐姐。”苏冰刻意嘱咐。 顾芭芭和岳糍依依不舍,哪里有空理她。 二人紧紧在雪地相拥的情形,晃得白见思不禁心酸。 妻主对他再好,也不会这般好。 他站在离苏冰一步之外,想起对方在洞里说的话。如果有其他人对自己好,自己会跟其他人走。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妻主现在对我很好,我又为何要离开? 晚雪下得出奇的大,蒙人视线,渐渐深没小腿。 岳弥带着两个人上寨子高楼,找了间上等房给他们住。房间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桌椅柜榻一应俱全。床被棉褥崭新亮丽,绣花的青布长幔用的才染好的布料。 屋子里很暖。他们两个进来之后,脸色慢慢红润起来。 岳弥将屋内蜡烛点上:“两位很冷吧,我待会儿叫他们拿个火盆上来,入夜睡的时候烤暖手脚。” 苏冰道谢,瞅到里面只有一张床,问她:“能再给一间房住吗?或者再添一张床也可以。” 岳弥奇怪地看向她:“你们不是妻夫吗?” 苏冰挠了挠脖子,正当要回话说白见思是他弟弟,就被旁边冷着脸的男子打断。 “谢谢岳当家。不必麻烦。” 岳弥一脸我懂的表情,以为他们两个吵架了,于是偷笑,掩门出去,留下两个人在房间里相顾无言。 不一会儿,寨子里的人给他们送来食物。几盘菜摆放在桌子上,谁也没动,热气消失得很快。 今日特别冷,饭菜已经冷凝。不过比起这些饭菜,更僵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苏冰不吃,白见思也不上桌。 她知道他应该饿了,只好开口:“阿思,你快吃吧。” 好不容易把他养点肉出来,不再是瘦骨嶙峋。 白见思没动,心里也不知为何自己要和苏冰作气。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妻主要去别的房间睡么?” 苏冰移开视线,率先坐上板凳吃饭:“如果你非要把我当妻主,日后可莫要后悔。快来坐下吃饭,菜都凉了。” 白见思郁郁走过来,即使头发高束,周身仍有鬼气。他感到白天心头生的闷气再次涌上来,堵到喉咙,让他说不出话,执起筷子,这顿饭噎得难以下咽。 今日所见,顾芭芭和岳糍才是真的恩爱妻夫。他们两个这样子算什么呢?若说以前,他肯定是恨苏冰的,但最近,每每一个人的时候,或者夜晚入睡之时,他脑子总会浮现妻主的好和妻主的笑容。 妻主说的没错,他贪恋着她的好。 只是不全像她说的那样自私,别人对他好,他肯定会记在心里,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而苏冰对他好,他只想待在她身边过日子,没想过离开。 “后不后悔都是我的事。” 白见思没什么胃口,吃了半碗就放下筷箸。他怕冷,原本漂亮像花瓣一样粉的指甲,此时深如茄紫,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苏冰细心留意到,起身去窗户那儿,把那漏风的窗户关好,冷掉的饭菜她也吃不下:“我倒是想把你当弟弟。” 拗不过他,她暗自叹气,关之前望了眼天上密集的雪。 眺望远方,糍粑寨那片空旷的地域上,大伙在为顾芭芭送行。食物、衣物还有其他东西满满当当塞满马车。莫孝兰也在,这一次,她给顾芭芭当马夫。 窗户掩上之后,屋里的温度升了些许。 来了几个人,把他们的碗筷收拾好,放下呲呲作响的火盆,里面烧着硬木头,还有些许木炭。她们问:“二位需不需要沐浴?” 苏冰点点头,马车地洞都待了,肯定是要洗澡的。 吃完饭,两人像没有发生刚才的对话一样,安安静静围着火盆烤火。 白见思时不时抬头看她,想起她背上的红斑。忽而起身取下柜上的火烛,走近苏冰:“妻主,我帮你看看背。还痒么?”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苏冰就觉得背上痒的不行。可是男女授受不亲,苏彬一个母胎单身二十年的女人,至今没谈过恋爱,被他看背很不好意思。 “不行,万一是染疾怎么办?传给你,拖你下水?” “只是看一看。” 苏冰犹犹豫豫,片刻后心想也行,让人看一下又不会怎样,自己心里也有个底。离瘟疫爆发的时间还早,她不信自己现在就得瘟疫而死。 于是她把床的帷幔放下来,在里面脱掉开线的粗布棉袄,把中衣也取了,用被褥挡住前面风光,只露后背,略带羞涩地掀开青色帐幕。 那美丽的背影,两个浅浅的腰窝,看得白见思双颊酡红。 他举起火烛走近,向背部发红处看去,发现肩胛骨那儿有两块红色的花纹。因为苏冰或抓或蹭得太厉害,破了皮,花纹纹路不清晰,模模糊糊像动物眼睛。 而且某些地方的线条流利细致,不像是长的抓的,反倒是像是画的。 他仔细瞧了又瞧,不知是火光的原因,亦或他眼花了,红斑忽红忽橙在变换色彩,有一些线条边缘隐约冒金。 苏冰见他这么久都不说话,以为自己背上的红疹很严重,顿时脸色苍白,颤声问:“阿思,如何?”
第16章 . 情愫 北风夜乆丗洸起,梨花似的雪被拍打在雕 北风夜起,梨花似的雪被拍打在雕花窗户上,呜呼嚎啕。半掩着的门经大风一吹,哐镗一声,砸在白纸镂窗上,整个屋子都在颤动。 白见思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举着火烛惊疑不定。 冷风灌进来,苏冰打了个冷颤。 当白见思定下心神,再看向苏冰的背时,那上面深深两块红斑没有方才的精细,纹路模糊不清,像是某物压太久留下的印记。 刚才所见的线条、眼睛以及颜色变化,此时再也看不到,那些仿佛都是他的错觉。 走廊上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大风呼啸声里不甚清晰。 片刻后,两个虎背熊腰的女人抬着一大桶水,呆立门口。 从她们的角度看,苏冰裸着上半身躺在床上,白见思背对着门口,弯腰俯身在苏冰身上,下半身挡得恰到好处,姿势引人浮想联翩。 “呀!打扰到二位雅兴。” 大浴桶摇晃,水几度溅出来,她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尴尬的不止她们,还有苏冰。 唯有不懂男女之事的白见思,走过去向她们道谢,抵好被风吹动的门,等人把桶抬进来。 苏冰拉下帘子,头埋被子装死,心知那两人会错意,可又不好解释。 快速穿上袄子,她过去发现,浴桶巨大得能坐下两人,一看就是双人沐浴的桶。 “二位,天气严寒,泡个热汤再到床上去,才是春宵良夜。” 其中一个女人捂嘴暗笑道,一边瞧白见思长相,一边羡慕苏冰真有福气。 “只有这一桶水?给我们两个人洗?” 苏冰合拢袄衣,吐出的气在空中形成白雾,和氤氲热汤缠绕。 抬水上来的两个女人听得手足无措。心想,可不就是给你们洗的吗?难道你们还要洗两遍?穷讲究。 “是水不够吗?我们待会儿在添点上来。” “不是”苏冰表情窘迫:“可以再抬一桶上来么?我们分开洗。” 白见思在旁边也不好意思。以往他们都是在小溪里面洗,后来隔房洗,从来没有在一起洗过。 妻夫共浴放在其他家来说是很正常的事,对他们两个却是从来没有过。 顿时,两人的脸有些发红,半侧身体,朝外站立,视线也不敢交合在一起。 白见思往前一步,声音稍低:“我妻主在房内洗,我能下去再舀一桶找间屋子洗么?” “啊?”那两个女人傻眼,不解地望望他,再看苏冰时像看傻子一样。放这样美若天仙的夫郎下去,竟然不一起洗,明明刚才再大胆的事儿都做了。 世人都说,女子要对男子体贴,尤其是事后,眼前这女子不怎么好。 如果她们有这样的夫郎,恨不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当、当然可以。楼下还有桶和地方。” 别人家的事她们不好掺和,领着白见思出去,将门关好。 屋里,苏冰拍着脑袋,闷头撞墙,苍天可鉴,她跟白见思真的纯洁无比,连小手都没拉过。刚才那两人出去时的眼神,肯定把自己认作是没良心的女人。 罢了,她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脱掉衣服,下水坐进去,她突然想起还没问白见思,她的背上怎么样了。 热水浸烫伤口,微微发疼。她扭过头,只看到一片红,手指摸过去,光滑平坦。 那片红仿若磕到物体后,皮肤底下积聚了血,此刻不痛不痒,没什么大碍。 发现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可怕后,苏冰放下心来,暗忖可能过几天就会痊愈。 苏冰洗完澡,扣着桶底自力更生搬下去,力气大得吓人。 正巧楼下有几个山匪吵吵嚷嚷的,围着一桌食物不醉不休,看到她时,赞叹不已。 “没想到苏大师瘦瘦高高的,力气比我们还大。” 她们打趣道,撩起袖子跃跃欲试,想和她掰手腕。 苏冰没事干,乐得和她们比试,把桶撂下,走到一张油灯桌子前:“来!”其后,将伸过来的手一一放倒。 “厉害!”众人惊呼,对她的崇敬升了几分,亲近许多。原本以为魂植师都是恃才傲物之辈,未料有如此随和洒脱的女子。 “我之前绑苏大师的时候,纳闷你怎会娶到如此俊美的夫郎,原来不仅是魂植大师,还有移山拔海的力气。” 苏冰循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说话之人竟是驿站主人。 “话说,我身上的钱财去哪儿了?”她问。 开驿站的女人站在最后,嘴角的笑容僵住:“嗐,我们都是好匪,劫富济贫,不会杀人无辜。你的钱不仅给大伙用,还会分给那些穷人。都说行善积德,这是好事、好事哈哈,妹子别有芥蒂。” 对方的尴尬落到苏冰眼里,她明白过来,这钱是要不回来了。 不过,她没想到糍粑寨的人会做好事,她看文,顾柒柒屠寨那段,只写他们绑架过路富官商贾,无恶不作。 正当要问她们平时做过什么好事,眼神一移,瞄到白见思从对面昏昏杳杳的房内出来,苏冰起身唤他,跟其余人作别:“各位姐姐,明日再聊。” “去吧,我们都是孤家寡人,夜里没你欢愉。” “”苏冰勉强笑笑。 和白见思上楼休息,苏冰发现他的头发有点湿,于是从面盆架木杆上取张长帕:“阿思,湿着头发睡,易染风寒,头会痛的,你过来我帮你擦擦。” 前世在家里,她喜欢给父母或者自家博美擦发,面对白见思也习以为常说了出来。 白见思眼型长得极美,眼角尖敛,眼中圆润有弧,眼尾上翘勾人。因他平时眼神较冷,看不出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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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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