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白见思懵懂,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苏冰直直望进他眼底的纯澈:“男子根部有守宫痣,我未与你行房,你还是处男之身,不必因我当了你一年妻主而对我千依百顺。” 白见思愕然,如遭雷殛,薄唇微微张开,呆怔地凝注她。 “阿思,你去找你的小七吧。”苏冰蓄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入狱关个十年八载,出来必然物是人非,黄花菜都成灰了。 白见思久久不言语,心脏仿佛被拧了一把,疼痛难忍,不知不觉中,眼眶里溢满泪水。 他抓住苏冰的衣襟,执着问她:“你也要抛弃我,对吗?” 不是抛弃,是无奈放手,苏冰缄默,闷酸得眼鼻也红了。 背上又开始奇痒无比,发作得不是时候。 白见思凄然一笑,悲忿到达顶点,脑袋空空,充斥的全是怒气、不甘、自暴自弃。他从袖子里陶出剪子,对准自己的脖子:“我这一生都在被人丢弃。” “阿思不要!” 苏冰诧异,睁着红通通的眼,朝他摇头:“你可知,顾柒柒是你的真命天女?你此生会和她相爱相” 她住了嘴,只因白见思手上的刀尖已经陷进皮肉,再多几分力道就会破皮。 人一旦冲动起来是没有理智的,苏冰不敢刺激他,也瞧见那只手在害怕地颤抖。 “阿思,放下剪刀。” 白见思的手抖动不停,却犟着不肯放。 天空恰时地沉暗下来,滚滚灰云厚重地从远方铺来,以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本是万里无云的蓝天,此刻阴云蔽日,寒风阵阵。 苏冰的瞳孔在视线的变化下张缩,一眨不眨地抬头望向苍穹,再侧头对视悲戚戚的白见思。 这样的天气不可能是偶然的变化,必定是天级魂源提前觉醒了 她都不知道,刺激白见思的情绪,还能让他的魂源觉醒。 世人皆知魂力对植物有特殊效力,魂源只是魂力的养分,女人掠夺魂源放进丹田壮大自身。却不知,魂源经男子使用,能影响周围天气现象。 魂植师都是自私的,在民间四处搜刮,一旦发现稍高等级的魂源便契进体内。导致绝大多数男子失去使用权,剩下的男人要么等级不高,影响微乎其微,要么稍微有几级,只能生气的时候,周身吹过一阵微风。 从古至今,从未有人发现这一特性,直到书中白见思觉醒天级魂源,在后宫呼风唤雨,干涉朝政。之后,世界陷入瘟疫大灾,急需万菩提拯救,他不得不把魂源契给顾柒柒。 呼啸的冷风,今夜是不会停了,天上的乌云重得仿佛要塌下来。 苏冰背后的痒劲比以往都要猛烈。那细细密密宛如针扎的痒,寸寸镶进皮肤,略有些刺痛,不可能是什么湿疹。 她产生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于是背朝白见思,露出捆缚的双手:“你帮我剪了吧。” 白见思方才的冲动淡下来,抿着唇,倔强半晌,才放下脖子上的剪刀,沉默地给她剪开。 苏冰活动僵硬的手腕,用力扯开领口往背后看。在见到那金红颜色变幻不停的龙目图案时,她又惊又喜。 合拢衣服,盯着地面的雪,在官兵们扎营之时,苏冰心思兜转间,想了很多。龙图长在自己身上,一定有什么原因,她不知顾柒柒的有没有变化,但是这个对她来说影响极大。 在必定需要强者拯救否则就会毁灭的世界,如有龙图,她可以拥有极大的抱负,跟白见思就有机会,阿思也不必与人争风吃醋,在后宫终日伤心。 生死不由命,由她自己。 “阿思,我要逃跑。”苏冰粲然一笑道。 “你疯了?”一旁的顾芭芭瞪大眼:“不要命了?你逃就是死。” 苏冰扭过头,朝她张开手心:“这粒种子,对别人来说只有三成成活率,对我来说却是十足把握。” 话结束的瞬间,里面胚芽的叶尖在苏冰无时无刻地强化下,终于顶破坚硬的壳,弹出细弱的头,呼吸外面的空气。 苏冰把断掉的绳子捡起来,捏在手心佯装被绑,低喃一句:“我要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她脸上重拾笑容,比以往还要自信,眼神坚定,朝白见思道:“与其苟活一世,不如入虎穴得虎子。阿思,你真愿意跟着我?即使苦难良多?”
第21章 . 暴风雪 那双眼过于光彩熠熠,端详其内 那双眼过于光彩熠熠,端详其内,有鸿鹄翱翔,容四方之志。 鬼使神差地,白见思点头,说了个字:“好。” 可转念一想,被五百精兵包围,插翅难飞,逃跑的机会几乎为零。顾芭芭他们尚且没办法,妻主带上他怎么逃? 白见思怔忡不宁,在莫名的吸引力驱使下,再看顾柒柒时,缄愁含怨。 彤云密布的天空和夜幕差不了几许。凌风萧萧,不多会儿骤然变成狂风,刮翻扎地的篷布,吹到林木中。 火堆熄灭,士兵们不得不重新来过,把长绳弯钩套于树干上,在帐篷内取暖。 才半盏茶的时间,天地剧变,闹得人措手不及。 彼时,顾柒柒因心头悸动揣摩良多,抚今追昔,回忆之前和白见薰闲谈的内容,心下猜测更甚,料定白见思身上的疑窦跟凤体有关。 她大致记得白见薰原话:“你救下的是家弟,最好远离此人。有道士算出他是厉鬼转世,背上的血纹便是罪孽之证。” 古书记载,龙体乃国之大运,乱世降生,有一统天下帝王之命;凤体则是苍生之福,灾世降生,具拯救百姓的圣人之力。 若灾乱兼行,龙凤须相合共济天下。 霖国宫廷争斗,父死家破,祖母族人被贬边疆,她身为霖国三皇女,名存实亡。当年祖母的心腹,派人找到她,送来一沓信,封封记录着家族日事,最后几封千叮万嘱她,要隐忍蓄势。 顾柒柒自那时起决定复仇,时至今日,杀人太多,她已经数不清脚下踩过多少尸骨。为了一统天下,成为世间唯一的帝王,与边疆族人团聚,她早把自己的心磨炼成冰铁。 背后的龙图痛过一阵,缓和下来,夜餐尚未吃饱,顾柒柒用衣袖抹干净嘴,逆着寒风再次来到看押土匪的营帐前。 三车土匪皆关在里面,除了给口肉渣汤喝,帐篷内什么也没有。 对于她的到来,苏冰有些意外。 顾柒柒掀开帐篷,发现里面没有炭盆,走到角落蹲下身问:“小白,冷么?” 白见思依偎在苏冰肩窝处,扫视到她狐裘上的血迹,心里有些害怕,不敢随意作答。 顾柒柒抬起手臂,擦过腰间短匕,铠甲软鳞顿时铛铛鸣音。满是老茧的手搭在白见思肩膀上,沉重有力。 “听你姐姐说过,你出生背有红纹,恕我冒昧,可否去我营中让我看看。” 这瞬间,默不作声的苏冰抬起头来,眸光沉沉。 顾柒柒果然聪明,相遇仅三日,便猜到白见思是凤体一事。以对方无所不用其极的性格,定然会像猎物一样盯上白见思,若阿思不从,威逼利诱不在话下。 她自是知道女主的野心。顾柒柒把所有人视为工具、棋子,是个无心无情的帝王,只有在与白见思缱绻时才有温度。 背后的血纹,白见思儿时扭头瞧过几次,被吓坏后再也不看,如今是消散了还是变本加厉了,他也不太清楚。对于这件事,他一直很避讳,就连妻主都未曾看到过他的背,只看过他正面。 现在被顾柒柒提及,他神色惶遽,期期艾艾:“不曾有此事。” 遭人拒绝,顾柒柒面无表情的脸未有一丝变化。 感受到苏冰的视线,她轻蔑地睨了眼,并不放在眼里,右手在白见思肩上拍拍,起身抽回来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勾扯到他的衣领,俯下去的目光览向暗压压的肩后。 金色的花纹,和她背后的如出一辙。 她唇角勾起,冷厉的脸多了不协调的笑容:“小白要好好考虑我说的话,不然到了暨斐城,被你妻主连累坐牢,得不偿失。”
她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逆着风来,踏着狂风离去。 火红的衣袂翩翩,在风雪中格外醒目。 白见思松口气,拘着苏冰的手臂,再次问她:“怎么办妻主?” 他第一次茫然无措,是发现自己被白家人抛弃在官道上,第二次则是现在,走投无路,把希望放在妻主身上。 按理来说,他可以去找小七,如同对方说的那样,在顾府混吃混喝等死。但他打心眼里不愿意,他和小七并不熟识,也没有其他交情,最熟悉的人只有身边的苏冰。 何况他对苏冰,有情愫在心尖。现在不到最糟糕的时候,他怀揣着一丝丝的期冀。 苏冰背过其他人,握住他光洁的手腕,撩开袖子,指尖按在那颗含苞待放的红点旁,镇定道:“等!” 天级魂源的觉醒,必然带来狂风骤雪,就像书里他夏季觉醒时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经苏冰这一点,白见思才发现自己手臂上的浅红点颜色变深,红殷殷似血珠,圆点扩了两倍不止,中间有不规矩的皴裂,乍看之下,犹如小小花苞。 “妻” 苏冰用眼神止住他,放下他的袖子,温柔一笑:“逃出去再说。” 语毕,她走到顾芭芭身前,把异魅火藤的果实递过去:“我不欠你什么,今夜会有暴风雪,是逃还是留,你自己选。” 顾芭芭搂着快没气的岳糍,四日未安心寐神,反应很迟钝。她佝偻着身子,脊背被近来发生的事压垮,颤颤巍巍地伸手接过那枚火热的赤色果子,哑声道谢。 一旁的岳弥焦急掰开火果,把果汁喂进岳糍嘴里。看着青紫的圆脸渐渐淡白,她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就算逃出去了,我们能去哪里呢?”岳弥茫然问道。 不止是她,营帐内所有糍粑寨的人都了无生气,明明还活着,却跟死人一般。 “我亦看不惯朝廷,无法反抗朝廷,人生没有那么多机遇和抉择,必要时候须做出行动。如今乱世,怠懈在牢狱内,何其可悲。” 苏冰绝不甘于他人摆布,眼下已经救下岳糍,顾芭芭不会被杀,她仁义已尽。 坐在雪里的顾芭芭身体战栗,她缓缓立起头,出神地问苏冰:“今晚当真有场暴风雪?” 苏冰折起厚布,任凭外面的飒飒罡风搅乱长发。 呜呜风声把她的低语,带到帐篷内所有人耳侧:“你们看天色,马上就要降大雪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可是,这般大风大雪,我等出去会冻死的。”有人忧惧道。 苏冰料到他们会这样说,从怀里掏出长长的异魅火藤:“暴风雪不会持续太久” 她印象里,觉醒的天气现象很短促,当时闹干旱的鱼洲城还以为国师祈雨成功,降了一场短暂的大雨。 “火藤折断后,温度能维持两个时辰,你们一人一截。” 苏冰用尽大半魂力,把异魅火藤催成粗壮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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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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