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转身就走,丝毫不惧怕马六的威胁,末了还留了一句,“你涨价这事儿,你爹不知道吧?” 沈鱼临走时候的微笑,让马六有些发毛。 崔四担心道,“掌柜您这么对他,岂不是更拿不到鸡爪了吗?” 沈鱼胸有成竹,“等马老板回来,他就会乖乖把东西送上门来。” 马老板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个这么蠢的儿子。 马六既然想到用思闲酒肆来制约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她与思闲酒肆如今已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她交不出货对思闲酒肆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虎皮鸡爪能给他们带去巨额财富。 马六提了鸡爪的价钱,表面上只是欺负了沈鱼,压低了沈鱼的利益,但只要她不松口,思闲酒肆的利益也会一并损失。马六这一招,其实是得罪了她与思闲酒肆。 不出三天,马老板从外地回来了,得知儿子做了这样的蠢事,叫苦不迭,“我这么精明个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出来。” 马六那么大个人,被他爹脱了裤子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马老板很识时务,领着一瘸一拐的儿子上门给沈鱼负荆请罪,还把鸡爪的价又往下降了一文。 沈鱼见马老板这么有诚意,便也没怎么为难,答应了马老板的条件。 马六这次,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事成了沈记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连忙了几日,终于有时间出来街上逛逛,沈鱼答应了要给阿莓买夏衫一拖二拖拖到了今日。 成衣铺子内,现有的都是适合大齐女子身量的衣服,阿莓能穿的,还真没有。 没有便需要定做,沈鱼让阿莓进里间去量体,自己和邓氏则在门外等着。 邓氏拿了匹胭脂红的料子,在沈鱼身上比了比,“掌柜也该给自己做上两身,我看这匹料子就极好。” 沈鱼无奈笑笑,这颜色太艳她可驾驭不住,邓氏先前给的那件是妃色的,那个颜色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邓嫂子您就别操心我了,我有衣服。” 到成衣铺来,一为给阿莓买衣服,二则是为了订制工作服。沈鱼自己画了个简易图纸,其实就是简单的短打衣服加一件全身无袖围裙。 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衣裳的胸口处,有崇安坊沈记这几个字。 沈鱼选了些便宜的藏青色棉布,工作服还得耐脏些好。 沈鱼共定做了十套,一人两件也好有个换洗,与成衣铺老板商定了几日后来取衣服,回头喊邓氏,“邓嫂子我们走了。” 邓氏却愣愣地盯着一个方向,没有动作,沈鱼又喊了两遍,邓氏才回神,“掌柜你叫我?” “怎么,见着熟人了吗?” 邓氏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下一刻皱起了眉,“没事,兴许是我看错了,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这儿呢?” 沈鱼觉得没那么简单,追问道,“有事您就说,对我您还瞒着吗?”
邓氏舒展了眉头,缓缓道,“不是想瞒着您,也不是什么大事。方才好像看见峰儿了,只是这个时候他该在家中温书才是。” 沈鱼看出邓氏还是有些怀疑的,“是不是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往哪儿去了?” 邓氏指了个方向,沈鱼挽了她的手臂,叫阿莓跟上。 陆峰今日抄完了第三本,来到了书肆。 书肆掌柜见他来了,和蔼笑道,“陆郎君来了呀,这回有几本呀。”抄书的几人中,属陆峰的字最端正整齐,他抄的也卖得最好,是以掌柜很喜欢收他的书。 书肆掌柜收了那三本《三字经》,从柜台里数了几十个铜钱给他,还多放了两个。 书肆掌柜又拿了些纸给他,陆峰却推辞了,“不抄了?” 陆峰笑笑,“不抄了。”他娘这几天都乐呵呵的,说自己当了个小官,掌柜还给她涨了工钱,而且秋闱在即,他也确实没有时间了。 “陆峰?” 有声音在身后响起,陆峰回头,认出这人是他曾经的同窗万项明。 “万兄,你来买书?” 万项明一身青黑色棉布直缀,手中提了个包裹。陆峰还没考上秀才时,曾与万项明同在一个举人那里学习。 只是后来万项明不知为何退了学,而他也因为父亲去世,负担不起高昂的束修也走了。 两人自此再没见过面,久别重逢还是旧友,自然要寒暄一番。 “陆兄,许久不见了。”万项明抱着包裹放到柜台上。 显然书肆掌柜与他也是熟识,“万郎君,你可好些日子没来了。” 书肆掌柜打开包裹,里面有两幅画,和十几个陶瓷小罐。书肆掌柜打开画看了看,一幅是牡丹图,牡丹火红娇艳,一副是观音像,观音坐莲,额间一抹朱砂鲜红欲滴。 万项明画得一手好丹青,书画不分家,书肆卖书自然也卖画。 陆峰大约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了,他如今要卖画为生了吗? 陆峰忆起当年,他记得万项明家有些家私,不至如此呀。 书肆掌柜看完画,清点了一旁的小罐,便拿了钱给万项明,“这画倒是其次,这几日你的颜料卖的极好,记得多做些送来。” 万项明收了钱放进钱袋,“颜料不易做,掌柜不必着急。” 陆峰好奇他这几年的境遇,“万兄怎么在做颜料?” 万项明淡笑,“我家本来就是做颜料的。” 两人一时间有许多话要聊,在书肆门口站了许久。 万项明家中本就是做颜料的。时下颜料分水彩与矿物,水彩多从花汁中取色,而矿物便是凭借其本来的颜色打磨出来。 譬如杜鹃为橙红,芙蓉为檀红,青金为品蓝,绿松为石青。因矿物难得,是以矿物颜料价也更昂贵。 万项明的父亲在几年前因为采一绿松矿而失足落入山崖,万家一下断了经济来源。万母狠心丢下一儿一女,自己改嫁给了个外地富商为填房离开了盛京,只每个月寄来些银子。 万项明不愿用母亲的银子,都存了起来打算以后给小妹当嫁妆。 陆峰听完他的遭遇,一阵唏嘘,“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呀。” 想当初他父亲去世,他便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觉得那时的自己是世上再可怜不过的人。凭着母亲的陪伴,他才能撑下去。 如今与万项明一比,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还有母亲对他不离不弃。 “陆峰!” 怎么好像听见了他娘的声音? 陆峰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转身一看就看见怒气冲冲的邓氏。 邓氏双手叉腰,“你来书肆做什么?” 陆峰脱口便想说来买书,却听邓氏又道,“可千万别说来买书,你娘虽然不识字,可你买了哪些书,我还是知道的。” 陆峰没了办法,只能低下头交代了全部。 邓氏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打也不好打,“你这小子,随我回家!”又向沈鱼告了假,说是要回家教训儿子。 阿莓看邓氏生气的样子,担心道,“邓嫂子不会把人打坏了吧?” 沈鱼笑着摇头,“不会的。”邓氏慈母心肠,哪里舍得,最多也是不痛不痒地骂两句。 万项明看着走远的陆峰母子,眼中有着浓浓的羡慕。 那般直白而热烈的母爱,他恐怕这辈子都感受不到了。 回家的路上他买了小妹爱吃的糖糕,想着小妹等会儿就会露出的开心笑颜,也笑了。 穿过小巷,复行十数步,这便到家了,有相熟的邻里搬了小杌子坐在门前,见万项明回来与他打招呼。 “小万回来了呀。这几日记得看紧你小妹,外头拐子多得很嘞。” 万项明点点头,谢过邻居的好意提醒。 “小妹,哥哥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糖糕回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回应。 万小妹失踪了。
第23章 蛋黄酥和小梅干菜饼 万小妹失踪了…… 万小妹失踪了。 万项明心急如焚去了官府报官。薛家女童的死已经传了开来,他十分害怕万小妹会成为下一个。 江砚白此时也头疼不已,他想到过有人瞒报,却不曾想有这么多,那日沈鱼说起那件事后,他便下了命令又查访了一遍,并让百姓不得有隐瞒。 七个,足足有七个遗漏的,甚至比报案的还多。 这七个女童年纪除了两个刚满五岁的,其他基本都有十岁左右,而且不止在聚义坊了其他坊中也有不少。 尤其是京郊的小村子里,其中有五个都是那里丢的。而未报案人家里,境况都出奇相似,家中都有两个以上的女孩或是有男孩,所以丢了一个,根本就不在意。 庞家村里正匆匆去村口,方才有个兵丁来报,说是大理寺少卿江大人就要到村口了。 里正还在吃午食往嘴里塞了两口,便来村口迎人了。 江砚白不想劳师动众,带了个小杨也没穿官服,只让人去通知了里正。 隔着老远,里正老庞就喊着大老爷过来了。 江砚白瞧了瞧老庞,“我未穿官服,也还没表明身份,你怎知就是大老爷?” 老庞做了这么多年的里正,眼力还是有的,“庞家村人我没有不认识的,两位是生面孔,大人又生的这么好看,错不了。” 农家汉子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会朴实夸赞。若是沈鱼在此,该会给老庞竖个大拇指,夸一句有眼光。 庞家村是丢孩子最多的村子,足有四个,江砚白打算一一走访这些丢了孩子的人家。 “大人用过午食了吗?这些人家里都有些远,若是没有,去小老儿家里用些。”老庞好心地提建议。 江砚白摆摆手,“不必了,里正带路吧。”知道他要查案顾不上吃饭,沈鱼这几日把饭菜换成了便于携带的糕点。 今日做是梅干菜酥饼和蛋黄酥。 后者连他也没听过名字,沈鱼总会做些不曾见过的吃食出来,慢慢地也就不惊讶了。 江砚白是填饱了肚子来的,老庞可不是,他年岁大了,饿不得,午间只吃了两口,腹中实在饥饿,再加上这烈日一晒,整个人就有些晕乎乎的了。 “大人,最后一家住得有些远,还得再走走。”老庞抬起袖子擦了擦额面上的汗水,面色发白。 江砚白察觉到了老庞的不对劲,在他摇摇晃晃倒地前扶住了人,带到了树荫下。 江砚白心怀歉意,“急着查案,却忘了里正可能还未用午食,实是我的不对。” 小杨用水囊给老庞喂了些水,老庞恢复了些气力,“可不敢这么说,是老头子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江砚白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来,“里头有些糕点,里正用些吧。”沈鱼向来是多做了些的,江砚白便把没吃完的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两个蛋黄酥三个梅干菜酥饼,梅干菜酥饼做成了丸子大小,正好能一口一个。 酥饼松脆,一口下去在嘴里碎开,满口酥香,又因着这酥饼大小,不至于掉得满地碎渣,实是一点又没浪费。梅干菜鲜咸又带着点回甘,嚼了嚼还品出些猪油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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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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