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庞又去尝另一种,却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这个也是酥皮口感却大相径庭,软绵酥脆,咬进里层还有两种味道,红豆沙柔软细密却不死甜,最里头的馅料却是咸的。 这种馅料他从来没有吃过,口感微微粉,有些沙沙的,咸味正好,没有太过盖住豆沙的甜,反而相辅相成,当真妙不可言。 老庞饿极了,没忍住全都吃了,望着面前空了的油纸包,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把大人的点心都吃完了。” 江砚白笑了笑,“无妨,糕点本就是给人吃的。里正可好些了?” 小杨又给他喂了些水,老庞尝了这般美味,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恢复了。 “好了好了,大人家庖厨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小杨把水囊挂在腰间,露了个笑脸,“这可不是大人家庖厨做的。”小杨算是江砚白的亲信,那日黎辞舟没搂住,不小心说漏了嘴。 老庞不明所以,“那是哪家点心铺子买的?”里正想到家中的小孙儿,这般美食也该让他尝尝。 小杨瞥了一眼江砚白,见他没什么反应,大方道,“崇安坊的沈记食肆。” 老庞点点头算是记下了。 又走了许久,第四家总算到了。 老庞上前叫门,拍打着院前木门,“庞文,庞文,开门!” 隔壁邻居听见动静,也被吸引了注意,矮土墙上探出个小脑袋。 江砚白目光一定,看见了个大约七/八岁的男童。 小脑袋没在墙上待多久,就被一只大手薅了下去,传来一阵骂声,“还这么皮!都多大了,摔着可有你哭的!” 随后便是“啪啪”两下,皮肉被打的声音,男童的哭声也随之响起。 这厢庞文家的木门总算打开了,来开门的是个清丽女人,眉眼很秀气,眼睛红红似乎是刚哭过,看年岁应该是这家媳妇。 老庞笑着给江砚白介绍,“这是庞文的媳妇,杏花。” 又转头对杏花说,“杏花,还不见过大人。” 名叫杏花的女人听见老庞的称呼,瞬间就跪下了,江砚白都来不及扶。 “快起来,不必行礼。” 杏花眼眶中涌出眼泪,却没有起来,扯着江砚白衣袍下摆,“大人,救救我们大丫吧!” 杏花呜呜地哭起来,“我们大丫最懂事了,平日里割猪草照顾弟弟,天杀的拐子,害了我的大丫!” 老庞劝道,“大人这不是来了吗,快别哭了,与大人说说大丫是怎么没的。” 庞文下地去了还没回来,家里就杏花和她婆母在。 杏花把伍氏也叫了出来,伍氏抱着小孙子一脸不耐烦,骂骂咧咧道,“就一个赔钱货丢了,这么多人,一拨一拨的来,烦真是烦死了!” 江砚白冷着脸,小杨脸色也不好看。 老庞斥了声,“大人面前,不得无礼。” 伍氏这才看见屋内多了两个面生的人,小杨腰间挎着刀,面色不虞,伍氏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往杏花身后躲了躲。 小杨对着这种把孙女的命不当回事的老婆子也没好气,声音大了些,“问什么答什么,知道吗?” 婆媳俩点头如捣蒜。 杏花说的比较详细,庞大丫走失那日穿的什么衣服,头上戴着根红头绳这些细节都能说出不少来。 伍氏就不行了,连庞大丫具体失踪的时辰都不清楚,中间她怀里的小孙儿醒了,便一心顾着哄孩子,对江砚白的问题也是越来越敷衍。 江砚白索性也不问她了,继续问起杏花细节来。 “大丫十岁了,警惕性很强的,不会和陌生人走的。”杏花说得肯定。 老庞也说,“大丫这孩子挺机灵的,而且那几日也没来什么生面孔。” 江砚白默默将这些记到心底,就在他快结束问话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庞文回家来了,杏花站起来去接他肩上的锄头,“怎么这么晚回来?” 庞文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是不死心,去附近的山上找了找。” 庞文巡视一圈,温柔地问妻子道,“家里有客人啊?” “是来帮忙找大丫的大人。” 庞文连忙行礼,“多谢各位大老爷了。” 江砚白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当时为什么不报官?”他见庞文对他妻子温柔,直到今日也没放弃找女儿,所以这一点便很奇怪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伍氏。 伍氏眼神躲闪,心虚地侧过身子,“看我做什么。” 最后庞文开了口,“大丫丢了的那日我娘突然晕倒了,我忙着找大夫,杏花照顾我娘,一时就没顾得上。后来我娘又说,定是大丫贪玩跑了出去,叫我们不必那么快报官,说不定人就自己回来了……” 老庞听完了始末,忍不住骂了句,“糊涂!你弟弟庞武呢,怎么他老娘生病了,就你和杏花忙活?” 老庞在庞家村有些威严,他这么一吼,庞文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我们已经分了家的。” “分了家那也是他老娘!” 老庞一路走来积攒了不少怒气,前三家也都一样,认为没什么大事,就是不报官,孩子丢了却一点也不关心。 虽然自古都是偏心男娃娃的,可也不能不把女娃娃的命不当命呀! 伍氏缩在墙根,江砚白目光如炬,“你嫌弃大丫是个女娃,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个女人呢?若是你十岁的时候就丢了,你爹娘也不闻不问,你以为今天还能好好地坐在这儿吗?” 伍氏被他这番话说的无地自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埋怨道,这个赔钱货丢了还能惹出这么大/麻烦,真是个祸害!
小杨也被气得不轻,不想再看那老货一眼,只对杏花和庞文交代,“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里正。” 出了庞文家的门,路过一旁,江砚白叫小杨去敲开了邻居的门。 是个中年妇人开的门,身后还跟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 妇人知道老庞身边的人都来头不小,是大官,战战兢兢道,“大老爷有事吗?” 江砚白淡淡道,“没什么大事,只是你教育孩子的方式得稍微改改,别再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妇人连连应声,“是,马上改,都改了。” 妇人瞥了眼庞文家的院子,没压住自己的好奇心,问老庞,“里正啊,这庞大丫丢了这么些天了,有消息了吗?” 老庞长叹一声,摇摇头,“还没呢。” “大丫姐姐才不是丢了呢,她去给大户人家做丫鬟了。” 江砚白倏地回身,看向小男孩,“你说什么?”
第24章 不是失踪 “你说什么?” 江砚…… “你说什么?” 江砚白突然严肃的神情,让小孩有些害怕地往他娘身后躲了躲。 妇人见状又想抬手打人,又想起方才的承诺来,抬起手又放下,“大老爷莫怪,小孩子胡说八道呢。” 胡说吗?那可不一定。 江砚白面色柔和了些,往袖口里掏了掏,掌心多了几个果糖,向小孩招招手,“过来,大哥哥问你些话,答对了给你糖吃。” 哄小孩江砚白还是会一些的,毕竟自家侄子小时候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 他手里的果糖是沈鱼做的高粱饴,让他带回去给江明禹的。 小男孩见了糖,什么也不怕了,从妇人身后钻出来,一溜烟跑到江砚白面前。 “你为什么说,庞大丫去大户人家当丫鬟了?” 小男孩挺起胸膛,“大丫姐姐亲口同我说的,那天我们在一块玩,她说她二叔要介绍她去大户人家里当丫鬟,她可高兴了,一个月能有一两银子的月钱呢。” 江砚白递给他一颗糖,“大丫还说了什么?” 小男孩拿着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仔细想了想,“哦,大丫姐姐还说了,等她挣了钱,就给我买糖葫芦吃。” 江砚白又问了些其他的,小男孩显然知道的有限,再没说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一个孩子还不知道一两银子有多大的购买力,若是说谎也不会撒这样的谎。如此,从他的话分析,可信度很高。庞大丫口中的二叔就是关键了。 江砚白问老庞,“庞武住在哪?” 老庞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不远,走过那榕树就是。” “走,去找庞武。” 一行三人又向庞武家走。 “大人真信了那娃儿的话,小孩子家家的,万一胡说呢?”老庞有些疑虑。 江砚白沉吟,“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说话间,庞武家便到了,屋舍要比庞文家小一些。 照例是老庞去叫门,庞武夫妇都在家。 庞武虽名叫武,却不如庞文魁梧,精瘦的模样活像个猴。庞武的妻子也没杏花标致,眉毛上挑,法令纹极深。 一进了院门,院子里墙边堆了些青石砖和泥沙,小院收拾的一点儿也不齐整,墙根下生了不少杂草,看上去乱糟糟的。 庞武夫妇见老庞来了,弯着身子把人请进门,“里正来了,快请坐。” 两人掇出几张凳子来,小杨看了一眼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菜汤,一脸嫌弃地站着了,江砚白也没坐下。 “叔您许久不上门了,来吃个李子。”庞武热切地套着近乎,小碗里装了四个李子。 老庞挥开他的手,哪里是许久不上门,是根本没上过门。庞武是他们庞家村出了名的懒汉,无奈伍氏偏疼小儿子,使劲捞大儿子家的油水补贴小儿子。 两兄弟分家的时候,若不是他这个里正出面,恐怕如今庞文家的屋子还要被庞武分去几间。 “别忙活了,城里来了大老爷,有事要问你们。” 庞武听见这话笑意僵在脸上,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大……大老爷。” 庞武媳妇站到了庞武身后,夫妇俩紧贴了些。 江砚白漫不经心道,“你们知道庞大丫失踪的事情吧。” 庞武和媳妇对视一眼,身体微微有些战栗,“知……知道。” 江砚白走近几步站定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猛然提高了嗓音,厉声道,“你们做了什么,自己交代!” 又给小杨使了个眼色,小杨会意,拔/出腰间的刀来,刀擦过刀鞘的声音金属声音刺耳。 庞武夫妇俩抖如糠筛,双腿一软,竟是站也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老爷饶命啊,饶命!!” 庞武媳妇推开庞武,指着他的鼻子道,“事情都是庞武做的,与我没有干系,大老爷明察!”接着又是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庞武眉毛倒竖,嘴一撇,“好哇!你个臭婆娘,事到临头想撇清关系,没那么容易!” 说着双手就向她掐去,小杨动作慢了几分,庞武已然掐住了他媳妇的脖颈,庞武媳妇一时喘不上来气,只觉得胸膛都快爆炸了,憋红了脸。 小杨才上前提着刀柄在庞武胳膊上重重一击,庞武吃痛松开了手,再想动手,一把明晃晃的刀架在了他脖子上,立马不敢再有动作,一个劲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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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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