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武媳妇捂着脖子喘着粗气,发丝凌乱,活像个母夜叉,指着庞武道,“你……你要杀人!” 随即哭喊起来,吵得人耳朵疼。 小杨没什么耐心,实在忍不下去了,吼道,“闭嘴。” 庞武媳妇连忙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江砚白一进门便知庞武有猫腻,家中其他地方都破旧不堪,却有钱置办泥沙和青石砖,两人一见他就把心虚写在了脸上,对付这样的人,都无需用什么审讯手段,略吓一吓就什么都招了。 庞武夫妇争先恐后地交代,生怕说晚了就让对方得了先机。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时不时夹杂着几句对骂,总算是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庞大丫哪里是自己走失的,根本就是被他俩给卖了! 那日庞武媳妇回娘家,无意中得知了有大户人家在买丫鬟,要十岁左右的年纪,价钱足有五两呢! 庞武媳妇回来与庞武一说,两人都有些意动,只是俩人没孩子,便把主意打到了庞大丫的身上。 “我哥和嫂子平时可疼那丫头了,直说他俩肯定不会同意的。” “所以你就偷偷把孩子卖了,你还是人吗!”老庞气愤不已,庞武就是庞家村的祸害。 庞大丫十岁了,要想通过直接掳人的法子把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走,基本是不可能的。庞大丫这丫头颇有几分机灵,庞武找了好些借口都没有将人骗出来。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庞武的聪明劲全用在了歪门邪道上,他告诉了庞大丫有人找丫鬟的事情,但并未说是卖身一去不回那种,只说是去大户人家做活,每月还是可以回来几趟的。 庞武说一半瞒一半,又嘱咐不可将事情告诉庞文夫妇,万一主家没看上她,岂不是让父母白高兴一场。 庞大丫也觉得有理,便与庞武约定了时辰明日午时在后山上见。庞大丫懂事,想要替爹娘减轻些担子,也想着要是自己能赚钱,奶奶是不是就能对她好一些。 单纯的庞大丫哪知道她二叔是存了把她卖掉的心思。 庞武又伙同伍氏,要她届时装病,他再故意不出现,让庞文夫妇不能及时去报官,拖上几天。伍氏从来都不在意庞大丫这个孙女,见能卖了这个赔钱货又能得一大笔银子,自是喜不自胜,答应了。 “到了后山,我就用买家给的迷药将人迷倒了,在大丫身上套了个麻袋就把人给买家送去了。” “买家给了你迷药?”江砚白抿唇,“东西还在吗?” 庞武点头如捣蒜,“在的在的。”买家给的分量多,他没全用完,知道这东西也不那么容易得,准备等风声过了,拿去换些银子。 庞武从炕上装被子的柜子里,摸出个小纸包来,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江砚白。 “大老爷,我都招了,是不是能不抓我了。毕竟我也不是想害那丫头,是让她享福去了。” 江砚白收起纸包,脸上一凛,“大户人家买丫鬟婢子,多会去牙行或是集市,哪有特地来乡下收的,况且买家还准备了迷药,你当真觉得给庞大丫找了个好去处?” 庞武心头打鼓,的确在买家拿出迷药时,他有过怀疑,只是被银钱的诱惑给压了下去。 “只卖了一个庞大丫吗?”江砚白目光如炬。 庞武心里咯噔一下,这大老爷怎么什么都知道,又出了一身汗。庞武卖了庞大丫后,见五两银子来得那么容易,心头又生了歹念,想把别人家的孩子也卖了。 他专挑那些家中有好几个孙女的,笃定他们不会在意,就算是报官了也查不到他这儿来。 其他三个,竟都是他卖的! 老庞恨不得一棍子打死这祸害,“造孽啊,造孽!” 江砚白又转头问庞武媳妇,“你娘家在哪?” “奴娘家是秦家村的。” 小杨往江砚白的方向走了一步,低声道,“大人,哪儿不正好是剩下几个孩子……?” 江砚白抬手,示意他不必说了。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江砚白看向庞武,庞武心虚,忙高声喊,“秦家村的可和我没关系啊!” “庞武,那买家长得什么模样,你可还记得?” 庞武跪着向江砚白的方向移动,“记得的,那两人一高一矮,矮子短粗眉,塌鼻头下巴上长了颗黑痣,高的很瘦与我差不多吧,长了满脸麻子。” 江砚白吩咐小杨将他带回去,让大理寺的人根据他的描述画出画像来。 庞武媳妇和伍氏是共犯也是一并带走,拐卖人口可是重罪,这几人至少要在牢里关上几年。 其他丢了孩子的人得知了真相,怒火中烧,拿了烂叶子,臭鸡蛋就往庞武夫妇身上砸。尤其庞文夫妇更是又急又气,觉得丢人又心寒。 “咱们庞家村怎么出了这种祸害!” “真是黑心肝的,都是孩子,他们竟然敢偷着卖了。” “呸,这几个腌臜货!” 大理寺的画师很专业,照庞武的描述画了画像,拿给庞武辨认,庞武连连点头说,就是这两个人。 江砚白立即命人画影图形,全城通缉。 客栈食肆是人来人往之地,是以每个店里都贴了一份。 崔四拿着画像,“啧啧,这两人看上去也不像大奸大恶之人呀,没想到做这种拐卖人口的事。” 阿莓怼他,“坏人当然不会把坏写在脸上呀。” 崔四凑近画像,仔细看了看,“怎么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阿莓笑起来,“别是想银钱想疯了!” 通缉令上写着,有提供线索者,奖励十两银子。 “食肆里每日人来人往这么多人,说不定我真见过呢!” 邓氏想到那凶手可能在食肆里出现过,后背发凉,“快别说了,怪瘆人的。” “邓嫂子别理他,就是馋那十两银钱。” “唉,你这人……”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沈鱼两手各在他们脑袋上轻拍了下,“别闹了。” 又对崔四说,“云阳伯府的菜和糕点好了,你和常二速去速回。” “我一个人去足够了。” 常二与崔四同岁,却比他稳重许多,有他陪着沈鱼也放心些。 沈鱼给了崔四一个脑瓜崩,“你这人呀,就是性子太挑脱,快去吧。” 云阳伯府别苑今日要宴客,在食肆定了不少东西,因酒宴在别苑,食材不好准备,沈鱼便做好了让人送去。 沈鱼给他们雇了辆驴车,把饭菜酒水搁在上面,嘱咐他俩,“可看好了,别半道让人偷了。” 饭菜用数个食盒装好,酒水用了个大木桶装着,沈鱼怕饭菜失了温度,又在上面盖了一层帆布。 崔四笑道,“怎么我们还防不住偷儿吗,掌柜也太小瞧我们了。” 常二老实,点了点头,“掌柜放心,我会好好看住的。”
第25章 巧遇疑犯 云阳伯府的别苑在郊外,…… 云阳伯府的别苑在郊外,有些路程,崔四他们到了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 驴车在后院停下,有个管事模样的人立即上前,神态着急,看样子已等了许久。 “怎么才来,宴席都快开始了!”语气中颇有责怪之意。 崔嘶赔笑道,“郊外路难行,实在是怕洒了饭菜酒水,请贵人见谅。” 管事的吩咐小厮将东西拿进去,崔四常二也一起帮忙。 入了别苑,亭台楼阁,九曲回廊,廊腰缦回,其堂皇富丽让崔四咋舌。 路过花园,园中的名贵花木琳琅满目,酒宴未启,客人已玩作一团,吟诗投壶,或雅或俗,气氛正酣。 到了正厅,崔四不敢再乱看,只低着头将饭菜送了进去。 食盒与木桶是要带回的,桶中的酒倒在别苑的酒缸里,崔四与常二抬着空木桶放到车上。 “这酒香真是闻一口都醉了呀!”崔四感叹道。 常二将帆布铺好,“怎么,你也想来一口?” 两人坐在驴车上,等着管事的来给剩下的一半银钱,崔四摸了摸下巴,“我可喝不起这好酒。” 崔四倏觉腹内一疼,手捂着肚子,面露难色。 “怎么了,闹肚子了?”常二莫名有些幸灾乐祸,他人老实嘴也笨,时常被崔四占去不少口头便宜,看他出丑,忍俊不禁。 “你快别笑了!”腹中翻江倒海,定是午间那个蛋黄酥闹的,掌柜说坏了让他拿去丢了,他没舍得,自己吃了。
崔四正想找个地方解决一下,管事的提着个钱袋出来,崔四上前谄媚道,“这人有三急,劳烦老爷指条路,让小人去出个恭。” 又双手抱拳作了个揖,“多谢大老爷了!” 管事的被这两声老爷喊得十分熨帖,心情大好,给崔四带了回路。 崔四把钱袋甩给了常二,捂住肚子进去了,常二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低头认真地数起了银钱来。 崔四解决完个人问题,只觉得浑身舒畅,提着裤腰带就往外走。 对面摇摇晃晃走过来一个人,夜色做掩,两人都没注意面前有个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 “哎呦,谁呀,没长眼睛吗?”那人身上有酒气,显然有些喝多了。 别苑里都是贵客,崔四不清楚眼前人身份,只好赔罪,“大爷别生气,小人没注意,实在是不好意思。” 月色朦胧,那人被撞到在地,崔四走近,这才看清这人穿了身小厮衣服,根本不是贵人。 崔四顿时懒得理他,那人却不肯放过他,嘴里叫嚷道,“过来,把本大爷扶进茅厕。” 方才那下撞得有些厉害,那人揉了揉屁股,撑着身子一下没起来。 崔四暗叹了声,不想节外生枝,还是过去搭了那人的肩。他没好气地转头看人,心头蓦地一跳,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 这人,这人不就是那个十两银钱吗? 借着月光,崔四端详了那人的样貌,与通缉令上有八分像,短粗眉,塌鼻头,大黑痣,且通缉令上有提到那两人一个身材矮小,一个体格高瘦。 面前这人堪堪到他的肩头,不正符合? 崔四将人扶进茅厕,匆忙跑出门外,对着常二道,“快走!” 他心如擂鼓,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了,那么着急?”常二看他急轰轰地,面露疑色。 崔四心头雀跃,挑了挑眉道,“有好事!发财啦!” 他神神叨叨,常二还当他犯了癔症,也没多问,驾着车回程。 崔四开心地抽着小皮鞭想要快些回去,可怜了那头老驴喘着粗气总算在申时时分回到了沈记。 一落地崔四便一溜烟的跑进门,独留常二在门口卸车。 “掌柜,掌柜!我看见他了!” 沈鱼莫名其妙被崔四扯住了胳膊,“你看见谁了?” 崔四将她带到了贴着画像的墙面前,指着其中一人道,“就是他。” 沈鱼一激动,反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当真?” “当真!我看得真真的!那人身材矮小,下巴上,就和这画像上一模一样的位置长了个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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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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