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拒绝,“不必了,找厨子这事还是我自个儿来。” “都听你的。” 沈鱼脸上泛起淡红,幸好有妆做遮掩。 江砚白最后还是没将十两银子送出去,却也心满意足的回了家。解开棉布小包,里面有十两雪花银,旁边还有一对小巧精致的满铺鱼子底花卉纹金耳坠。 葛涵双说,哄小娘子不仅要放低姿态,还要送上合心意的小礼物。 江砚白破天荒去了一趟珍宝阁,一眼相中了这对小鱼纹饰的耳坠。 他将耳坠小心包好,又收进了袖中。 ———— 金鸣坊沈记的食楼,有个魁梧男子进了店,随意点了几道菜,其间一直僵持着左手,一动不动。 菜色上来,他也不像其他人一般立刻开吃,而是将这几道菜一一翻便,每一道菜都尝上一口。 吃完后便开始左顾右盼,确定四周无人注意他后,偷偷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小竹筒。刚摘掉口上的白棉布,看着那只死偷油婆进入了眼前的汤菜里面,脸上奸邪之色竟显,正收回小竹筒高呼之际,手腕猛地被人攥住了。 武川在他进店时便盯上了人,这人鬼鬼祟祟,那小竹筒他见得多了,一般是用来放些小虫子,蜈蚣,偷油婆,蚂蚱等。 “客官这是做什么?”武川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拿筷子挑出了汤菜里面的偷油婆。 旁边有食客见了,高呼出声,“好大一只偷油婆!” 众人纷纷凝神看过来,面色一沉,争执声惊扰了后厨的沈鱼。 她看见武川的动作,瞬间明白了这人是来做什么的。 武川大声道,“这位客官自己往里头放了脏东西,被我当场抓住。” 那男人面色胀红,不住地转着眼珠,“你……你胡说,分明是你这菜里不干净。” 武川举起男人拿着小竹筒的那只手,“东西都还在这里,当大家都是瞎的吗?” 男子身材魁梧但武川的手就如铁钳般,让他动弹不得,他右手明晃晃地拿着一个小竹筒,想抵赖也不行。 沈鱼挑眉一笑,“小武,送官。” “是,掌柜。” 小闹剧就此落寞,沈鱼安抚了受惊的客人,向他们赔礼道歉。 客人们见沈鱼如此硬气,心中的疑心尽消。
还有人与沈鱼打趣,说是这人的手法也太拙劣了些,那么大一只偷油婆,端菜上来的人要是看不见,那才是瞎了。 那男人还没到府衙门口,就吓得全都招了,只说是有个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做这件事,但与那人素不相识,并不知其身份。 沈鱼问,“线索就这么断了?” 武川笑道,带着点自豪,“那是旁人,到了我……江少卿手里,此等小案,不在话下。” 沈鱼看他,浅笑,“你似乎很钦佩江少卿?” 武川再次转移话题,提起破案细节来,江砚白让那男人回忆找他之人有什么特征。 那男人回答说来人虎口有硬茧,身上有股油烟味,凭着这些线索,江砚白猜测对方是个厨子。 首先怀疑的就是望湘楼,带着那男人去望湘楼认人,果真是望湘楼的二厨。 梅掌柜痛心疾首,将人逐出了望湘楼,此案算是了结。 沈鱼才不信这梅掌柜对此全然不知,只是纵有怀疑,也没有证据。 原本以为经过此事,沈记能安稳一段日子。 但还是出事了,出事的不是金鸣坊,而是崇安坊沈记。 饭菜中有毒,毒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窦庚。
第86章 谁下的毒 可以,但是都得听我的。…… 窦庚吃了沈记的菜而死, 首当其冲的就是做菜的厨子与上菜的伙计。 偏巧那日崔四闹肚子,上菜的是雯儿。常二与雯儿双双被当成了嫌疑人。 沈记出了命案,于情于理崇安坊的食肆都得关门。金鸣坊也受到了波及, 这几日门可罗雀。这不禁让人再次怀疑到望湘楼的人。 武川一锤砸在墙上,“一定是望湘楼那帮杂碎!” 沈鱼却摇头, “不会。”窦庚身份贵重,望湘楼的人即便想要下手也不会选择他。她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武川陪着沈鱼去了大理寺,发生了下毒案件,他是一刻都不敢离开沈鱼,生怕她出事。 沈鱼见到江砚白, 她一脸焦急,虽知道常二与雯儿不会投毒,还是忧心忡忡。 “你别着急。”江砚白轻声安抚。 沈鱼问,“审过雯儿常二了吗,他们怎么说?” 江砚白微皱眉,面色不愉, “恐怕与你预期的不同。” “嗯?” “他们两个人都说毒是自己下的。” 沈鱼震惊, 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什么!!” 一瞬间的心神不稳,沈鱼蹙眉, 问道, “为什么?” 江砚白递上一杯茶,慢慢和她说了案情的始末。 窦庚中毒而死,而在他喝的酒杯中与一道清真鲈鱼中都检验出了毒。菜是常二做的, 酒是雯儿端上去的。 而窦庚之所以会出现在那儿,是因为觊觎雯儿的美色。沈鱼将雯儿调去了崇安坊,的确让窦庚安分了一段时间。 窦庚见食肆这条道走不通, 便想到了从雯儿的家中下手。雯儿父母本身就是见钱眼开之人,窦庚派人上门来说要纳雯儿做妾。雯儿父母没有丝毫犹豫就签了聘书,将女儿就这么卖了。 沈鱼咬牙,愤恨道,“混蛋!雯儿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雯儿得知了这件事后,自知无力回天,她不想嫁给窦庚这个禽兽,竟萌生出了与他同归于尽的想法。用她一条贱命,换个恶人也不算亏。 窦庚这次去沈记,是雯儿约来的,她准备了□□,打算在酒中下毒,也想在窦庚死后,再畏罪自杀。 她假意向窦庚敬酒,趁人不注意在酒壶中放入了毒药。 只是她没想到,那毒发作的那么快,她还没来得及回房窦庚就已经倒地不起,口吐白沫了。 沈鱼眼前浮上一层水雾,“这个傻姑娘,怎么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告诉我让我替她想想办法也行啊。”窦庚作恶多端,雯儿的命比他重千百倍。 江砚白柔声道,“她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审问雯儿时,小姑娘一直流着泪给他磕头,说这件事都是她一个人干的,与常二无关,更与沈记无关。 “那常二又是怎么回事?” 江砚白看着她,“雯儿招供后,小杨立即带人去她的房中找□□,但并没有找到。□□最后是在常二的房间找到的。而他也一口咬定毒是他下的,雯儿只是在替他顶罪。” 沈鱼脑子有些乱,这两人都说是自己下的毒,势必至少有一人是在撒谎,雯儿有充分的理由,但常二……除非…… 沈鱼抬眸看向江砚白,江砚白也在看她,似猜到她在想什么,江砚白缓缓点头。 这两人不知何时暗生情愫,竟是生死相许了。 沈鱼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少年少女,年少慕艾,朝夕相处,也算一段佳话,放在往日就是欢欢喜喜地给他们办婚事,如今双双入狱,成了对苦命鸳鸯。 窦庚此人,真是害人不浅! 这事情到了常二这里又是另一番说辞,窦庚逼嫁之事雯儿瞒不过他,雯儿日日以泪洗面,某日他竟看到了雯儿买了□□。 常二当即便猜到了她要做傻事,当晚偷走了雯儿藏起来的□□。他愈想愈气,拿着□□想着都是窦庚此人才害得他与雯儿不能相守,于是便在那道清蒸鲈鱼和酒中下了毒。 沈鱼闻言叹了一声,不论是谁下的毒,都不是她所乐见的。窦太尉的儿子死了,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恐怕就连沈记也会受到波及。 她到不是怕被牵连,只是常二与雯儿实在不应该那么冲动。 沈鱼脸带愁色,忽地想起一件事,那是阿蓉当闲话般讲与她听,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知道是谁在撒谎了。 江砚白察觉她眼神变了,温言问道,“小鱼儿想到什么了?” 沈鱼踟蹰地答,“阿蓉曾与我说过,窦庚吃饭时都要以银针试毒,笑话说窦庚这架子摆得比皇亲国戚还要足。” 若真是这样,常二说的话便完全不成立了,他如果下了毒,一定会被银针验出来。沈鱼常在厨房没见过窦庚吃饭时的规矩,常二自然也一样,而雯儿不同,她知道窦庚有这个习惯,所以她不是初次就把毒药下在酒里,而是等人验过,过去敬酒时下毒。 江砚白眼角微微翘起,“小鱼儿一语中的。”窦庚得罪的人不少,在外时刻小心,吃食一应都是要用银针验毒,就连喝酒的酒具也是从家里带的。 沈鱼闭上眼,“是雯儿。”即便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江砚白抿抿唇,“小鱼儿也不要过早下结论。” 沈鱼挑眉,“什么意思?”难道还有转机?这人还有线索瞒着她。 江砚白瞥她一眼,缓缓开口,“窦庚中的毒,不止□□。” 嗯? 沈鱼不解,却开心起来,中的不是□□毒,是不是就代表与雯儿无关? “不止□□,那还有什么?”沈鱼感觉自己今天成了十万个为什么,偏生眼前人讲话总是藏一半露一半,虽然知道他是职责所在,不能透露太多。 江砚白摇头,“目前还不知道。” 窦庚中的毒很奇怪,毒性很强,连丰敬都没有见过这种毒。江砚白怀疑又是聂星动的手。 但丰敬却说不像,这毒不是制成的,大概率是一种天然的动物毒素,至于具体是什么还需要时间才能确定。 在窦庚所用的酒壶和酒杯上都检查出了这种毒素的残留,只是下毒之人到底是往酒里还在直接在酒具上下的毒,就不得而知了。 江砚白再次提审了常二,沈鱼在后堂旁听。常二还是坚持是他下的毒。 江砚白厉声道,“你确定是在做好菜出锅时下的毒?” 常二仰起头,“确定,少卿大人就是我干的。” 江砚白脸色一沉,拍了下惊堂木,“大胆常二,竟敢在公堂之上撒谎,胡言乱语扰乱本官查案。来人呐,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常二不知哪里露了破绽,被打板子时还坚称他没有撒谎。板子打完由沈鱼领回去。 沈鱼请了个大夫给他治病,崔四和王大厨照看着他。 大夫上好了药,沈鱼才进去,常二扒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见沈鱼进来,忙哀求道,“掌柜,您救救雯儿吧!” 沈鱼绷着脸,骂道,“你是有情有义了,可你有想过你师父吗?公堂之上,律法严明,岂容得你亲亲相护!” 常二悻悻地低下头,眼含泪水,“掌柜,我知道我错了。但还是请你救救雯儿,她不该死的。窦庚那个恶人,死上一万次也不足惜,他们窦家要陪命,就拿我的去吧。” 沈鱼见他此时还想着雯儿,骂完后也不忍在指责,“放心吧,雯儿会没事的。”江砚白透露出来的她暂时不能告诉常二,但就目前的这些信息来看,雯儿应该是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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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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