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淑雅闻言一窒,果然闭上嘴不再说话,快走两步紧紧跟在郡主身后。 可从叶蕴乔的角度,却刚好能看到骆淑雅眼中的厌恶和鄙夷。她想,她知道骆青岑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了。 原来,骆青岑也只是庶女而已吗?可看她的样子,却又不怎么像…… 叶蕴乔这就是典型的知人而不自知了,不光是骆青岑,就连她,因为从小就被姨娘严格管教着,琴棋书画等雅艺学了不少,腹有诗书气自华,看起来可不比一些正经正经的嫡女差。想来她嫡姐叶蕴锦恨她和她姨娘,除了因为母亲的死而迁怒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她吧。 又有哪个嫡女能忍受处处被家中庶女压一头呢?因妒生恨,女人间平白无故的仇恨,大抵来源于此。 穆漓带着众人七拐八拐的,最终却是来到了一座古朴的小藏经阁前。 “就是这儿了。”穆漓说,“记住,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惊慌,也不要乱碰,等我办完事,很快就出来了。” 她脚步轻盈地踏上楼梯,刚刚走到门前,两扇足有两米高的大门便缓缓朝里打开了。 阁内一片漆黑,只有正前方的楼梯扶手上点着一支蜡烛,微微之光,只做提醒,不供照明。倒也说不上恐怖,毕竟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只是正常人突然从明亮的天空下来到这样的一间屋子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适应。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骆青岑看着眼前的小藏经阁,却仿佛能看到里面有怪兽正张着血盆大口在等她一般,浑身都在颤栗。
第六十六章 诡异寺庙 “郡主!”出声叫住正要进门的几人,骆青岑声音颤抖,几乎无法遮掩眼中的恐怖。 重生之后,她几乎便没有遇到过这种完全无法控制情绪和眼神的情况,这藏经阁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穆漓回过头,看她这样却不觉得奇怪,只是问:“你不舒服吗?” 骆青岑正愁找不到借口留在外面,闻言赶忙道:“是,我突然感觉有些难受,可能要去更衣一下。” “你就不能忍……”不管骆青岑做什么,骆淑雅都会本能觉得她是故意的,正要不耐烦地呵斥,穆漓却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好,不过这寺院这么大,我让茯苓陪你去吧。” 郡主居然主动提出让茯苓姑娘陪骆青岑去更衣?这几个时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郡主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骆淑雅妒火中烧,想着她走了也好,便不再说什么了。 更衣本来就只是骆青岑随口扯的借口而已,哪里会让茯苓跟着一起,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郡主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我先去找一趟香荷,让她跟我一起就好了。” “也好。”如此,穆漓也不再多言,带着众人进去了。 骆青岑本来还想在外面等着她出来,但穆漓这么一说,她也能猜到这边离净室可能有些距离,想着干脆一个人四处逛逛打发时间也不错,便随便挑了个方向,一步步远离了这个光是在外面看着都会让她感到心慌的小藏经阁。 她却是不知道,今日不管她是进去还是不进去,该遇到的人和事情都是一定会遇到的,绝无例外。 因为骆淑雅他们刚跟着穆漓踏上藏经阁的二楼,便被安置在一个房间中,让她们稍等。 穆漓这一去就是许久,叶蕴乔和骆云慧还好,都是习惯了安静的人,坐一下午也是没什么的。骆淑雅却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冷遇,很快便将进来藏经阁之前穆漓说过的话抛在了脑后,慢慢把玩起房间内的陈设来。 在置物架的左边有一个小小的珍宝台,上面放着一方玉樽,七彩琉璃的眼色,高约五寸,口宽颈窄,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骆淑雅倒也不至于想要据为己有,却是忍不住伸手想要将其从珍宝台上拿起来。谁知她手上刚一使力,地面当即一阵颤抖,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就集体掉进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坑洞中。 就像是整个空间都彻底塌陷了一般,等地面重新合上的时候,上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坚持到,真是废物!”隔壁房间中,茯苓正冷眼看着这边的动静。 穆漓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轻笑一声便站起身走到床边,透过白色的窗纸看着骆青岑渐渐远去的模糊身影。 “去通知兄长吧,我就不去了。” “是。”茯苓应声退下,几个闪掠便不见了人影。 “……希望你能好运吧。”沉默许久,穆漓才长长一叹,好看的眼眸中说不出来是伤感还是抱歉。 她的确有将骆青岑当做朋友,可朋友之间的情谊和他们身上所背负的责任比起来,实在是太轻、太轻了,轻到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权衡,也别无选择。 * “不愧是传说中皇帝修给王叔的寺庙,真是太大了……”骆青岑转着转着,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只能看到寺庙中间高高的尖塔,干脆便循着路找了过去。 只是小藏经阁的所在本来就是在寺庙最西北的地方,骆青岑为了避免麻烦又一直在尽量躲开人群,竟然无意中走到了西面的外墙下,整个一乱闯乱撞的没头苍蝇。 更奇怪的是,一炷香之前她走过来的时候,都还有听到人说话的声音,此时却一个人都看不到,让她不由错觉寺庙的西边跟东边是完全分割开的两个世界。 又是一个拐角,骆青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仿佛近在咫尺的高塔,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小门,上面上挂着一把锁,不过看起来倒是没有彻底锁死。 骆青岑想了想,果然还是不想原路返回再走一次,而且那塔就在眼前、看起来越大的样子,也让她稍微有了些继续走下去的信心。 取下锁和锁链,骆青岑推开门走进去,果然又是另一方天地,至少一眼看过去不再是永远都不到头的长廊和拐角了。 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骆青岑一向是很顺应本心的,可是走着走着她却感觉到了一种异样——她似乎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并且能大概判断出来这味道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是过去看看还是明哲保身?骆青岑停下脚步,权衡许久后终于还是加快了速度,朝着就在眼前的另一道门走去。 她可不觉得在这片略微显得有些诡异的寺庙中闻到的血腥味,会是因为谁在切菜时不小心切到了自己的手指。 奈何她才走出去不到三米,就感到背心一凉,她看不到的要害处似乎正被一样尖利的东西抵着,而那股血腥味也浓郁了不少。 看来这人似乎是将她也当成敌人了。 骆青岑无奈举起手,尽可能放柔声音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些,冷静地说:“我只是路过的而已,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是你?” 因为惊讶和虚弱的缘故,身后之人的声音微微变了调,但骆青岑还是瞬间就听了出来,瞪大眼睛豁然转身,果然是庆王世子。 只是他的面具虽然还戴的好好的,身上却有多处伤口,其中一两道几乎都能看到骨头,流出的鲜血正在试图一点一点将那一袭青衣染透。 “世子,这……怎么会这样?”再也顾不得身份之别,骆青岑一把扶住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穆泽。 穆泽艰难抬眼,视线在她面上扫过,却是模糊不堪,根本看不真切。 骆青岑也不指望能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了,想着现在穆漓也在寺庙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事,便着急想要先安顿了穆泽再去通报。
第六十七章 单独疗伤 骆青岑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将穆泽带回他那被玄铁包裹的马车上,奈何对目前的状况来说,这根本就不现实。 好在她还记得来时路上有一间似乎是被闲置了的屋子,赶忙晃了晃穆泽,急切地说:“世子,世子!你别睡,我知道前面有可以休息和躲避的地方,但是我拖不动你,你还能使劲吗?” 穆泽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能昏迷过去的样子,实际上神志清醒得很,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是不大上力罢了。 此时听骆青岑喊他,穆泽勉强睁开眼,缓缓抬手放在胸前,气若游丝地说:“……药。” 骆青岑眼睛一亮,飞快地说了一声“得罪了”,便拿开穆泽的手在他胸口摸索起来,不大一会儿果然摸到了一个小瓷瓶,打开来,一股雪域的清香霎时飘荡开来。 “幻雪九瓣莲?”骆青岑失声惊呼,晃了晃手中的瓷瓶,暗暗想着,这里面似乎还有不少,以穆泽现在的样子,她偷偷拿一粒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 没办法,虽然她知道这样不好,有趁人之危之嫌,但幻雪九瓣莲对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终究还是没有敌过心底的声音,骆青岑倒出一粒给穆泽服下,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更快地倒出一粒包裹在手帕中,又小心翼翼地藏进怀里,才将瓷瓶盖好还给穆泽。 根本不敢去看穆泽,骆青岑心虚地低着头,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堪堪将穆泽拉起来,架着他一步一挪地往前走。好在幻雪九瓣莲的药效已经开始慢慢发挥作用,穆泽虽然还是不能靠自己行走,但总算是能驶上一些力气了。 推开房间门,骆青岑环顾一周,先将穆泽扶到一个蒲团上坐下,才又反身回去将所有的门窗都给关上了。她大概已经猜到,穆泽这是跟穆沧一样遇到杀手了,只是他运气没有穆沧好,看他灰白的脸色和还有乌紫的嘴唇就知道,他一定是先不小心中了毒,才会着了别人的道被伤成这样。 “都这样了,也不知道刚刚拿剑指着我的力气是哪来的。”骆青岑小声嘟囔着,动作却丝毫不慢,已经回到穆泽身边开始动手扯他的衣服。 穆泽睁开眼,不耐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骆青岑想也没想就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你包扎啊!再这样下去不是追杀你的人被血腥味引来,就是你的血流尽而亡,但我想这两种结果你应该都不想要吧?” 青衫的下摆几乎全都被骆青岑用穆泽的长剑割成了一条条的,一边小心擦着穆泽伤处的血污一边说:“幸好哥哥给我的药我有随身带着,不然就算幻雪九瓣莲的效用在神奇,也救不了你的命。” “你知道幻雪九瓣莲?”穆泽挑眉,在他的记忆中,这种来自西域进贡的奇药,在民间可没什么知名度。 自知失言,一时也编不出个完美到足以糊弄穆泽的理由来,骆青岑干脆闭了嘴,从袖袋中拿出止血药洒在已经弄干净了的伤口上,然后轻柔地在上面缠上布条。 她装哑巴,穆泽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见她不答便不再追究,闭上眼睛专心运转内力。 如骆青岑所说,幻雪九瓣莲在伤口愈合方面的效用并不显著,却能克制天底下大多数毒药,并且对于习武之人还有内力上的增幅,传说中是有洗经伐髓之效的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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