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青岑嘿嘿一笑,凑到罗姨娘耳边小声说:“姨娘,这香莲不是给我送了东西过来吗?而且她一开始就是夫人的人,所以我想……” 听她大概说完,罗姨娘已是眉头紧锁,十分不赞同:“太冒险了,夫人又不是傻子,你这样不一定能把她扯进来。而一旦你失败了,以你父亲的性格,你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姨娘觉得父亲会站在她那一边?”骆青岑不解,“我看父亲对夫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感情,为什么他要一直忍让夫人?” “不是忍让,而是他对夫人也没有办法。”罗姨娘缓缓摇头,眼中全是不屑,“你或许知道,你父亲能有今天,一大部分原因便是杜家的提携,但有一点你却是不知道,那杜雨初及其兄长杜志祥自幼丧母,相扶长大,感情一向很好。说得直接一点,当初老爷之所以会娶夫人,就是看中了杜雨初的家世,这些年他也确实得到了许多,但一旦他惹怒了杜雨初,接下来要面对的,或许便是杜志祥的雷霆手段了。” 这些事骆青岑上一世也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却不想竟是如此严重。 “这样说来,只要杜家还在,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杜雨初他们压着,永远不得翻身?”骆青岑抬头,不防竟从罗姨娘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痛楚。 这样的神情,她曾经在罗姨娘脸上看到过一次,便是郡主说要带他们去灵山寺上香,罗姨娘来给她梳妆的时候。 只是当时她是背对姨娘坐着的,虽然勉强在镜子里看到了,却看得并不真切如今看着,心也忍不住跟着揪疼起来。
她姨娘,一定经历过一个很痛苦的过去,以至于哪怕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却也无法真正问出口了。 “姨娘,你……”小心翼翼地看着罗姨娘,骆青岑试探着开了个头。 “姨娘没事。”罗姨娘怜惜地摸了摸骆青岑柔顺的头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至于对于夫人的事,我只能说,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杜家不倒,或者你没有比杜家更大的靠山,你父亲就不会站在你这一边,所以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骆青岑沉沉点头,神色更加郑重:“我明白了,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只是让父亲和夫人彻底离心,至少要让父亲舍不得将我推出去给骆淑雅做筏子。” “那你刚刚说的那些,还做吗?” “做!”骆青岑笃定地说,“我不知道香莲到底是为什么而来,与其被动防守,不若将计就计、先下手为强,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在骆燕靖书房中看了那么多兵法,不说有什么大的感想,但唯一一点她还是知道的,那就是在不明白敌人谋划的情况下,以静制动,只能让自己落入一到一个相对被动的局面。 至于杜家……骆青岑眼睛眯了眯,觉得自己似乎是有必要找借口出府一趟了。 香荷看突然出现在房间桌上的茶壶怎么看都不顺眼,几次想要换掉都被骆青岑给阻止了,不过主仆二人研究许久,也没有研究出来这水壶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是了。 让骆青岑意外的是,这天晚上,香若突然悄悄前来,找到香荷说要见她。 想到上次香若隐晦地提醒自己的事,骆青岑意识到香若要说的事可能跟项链有关,连忙将她悄悄放了进来。 香若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虽然看得出来她还有些犹豫,但到底还是跪着将来意说得清清楚楚。 原来,之前骆青岑将她们二人放出去之后,香若因为担心香莲会因为想不开而一错再错,一直小心地注意着,也就成了除了杜雨初之外唯一知道香莲偷了茶壶的人。 不过一开始她并不知道香莲想要做什么,还想着找个机会跟她说说,这个东西既不值钱也危险,实在没有留在身边的必要,不想却见到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将香莲送回来,第二天早上,香莲便将茶壶送来了燕怡阁。 骆青岑听懂了,神色也跟着变得怪异起来:“你说,这是染了疫病的人用过的东西?” 香若却以为她是在害怕,哭着连连磕头:“小姐,是奴婢对不起您,我本来该更早一些跟您说这件事的,只是香莲发现了奴婢,为了不让她怀疑,将奴婢交给夫人,奴婢只能趁夜才偷溜了出来。小姐,你可是已经用过这茶壶了,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马上找大夫看一下比较好?” 她眼中的担心不死作伪,骆青岑心下感叹,让香荷将她扶起来,好言劝走了。 香荷回来便将门死死拴上,脸上的担忧跟香若如出一辙,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内团团转:“奴婢就说这水壶来得蹊跷,让小姐不要用,小姐不听,这下可怎么是好,要是小姐也……”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或许是上一世的最后留了太多的眼泪,骆青岑重生后便不太能见得别人哭,何况还是为了自己,忙不迭好言好语地劝着,然而一点效用都没有,香荷只当她还不知道这毒狼癍疫的厉害。 骆青岑无奈,只好简单跟她说了实情,并且当着她的面把偷偷藏起来的一小包药粉拿了出来。 香荷这才勉强放下心来,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好奇地看着骆青岑受伤的东西。 “就是这个造成了毒狼癍疫?” 骆青岑刚要点头,顿了一下又纠正道:“只是让人有相应的症状而已,并没有传染性。” 香荷还是不放心,“那用了这茶壶也不会感染?” “当然。”骆青岑说,“不过虽然不会感染,但我们却要让他们以为我已经被感染了,而且不光是我,还有一个人也要跟我一起才行。” 她一开始还以为香莲要做什么,结果也不过如此。
第一百零六章 正中下怀 在骆青岑原本的计划中,她本来就是要吃下这药粉的,不光是她,骆晁山也要吃,才能引起足够大的风波,让罗符趁机在骆晁山面前显露医术,取代府里和药铺中的庸医。 结果她这边还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名目来,杜雨初便已经给她送来了枕头,还免了她防备香莲再有后手的工夫,真是太贴心了。 见骆青岑笑得奸诈,一点担忧之色都没有,香荷才彻底信了她的说法,并且自告奋勇:“让我来吧。” 骆青岑正在想象中完善着后续的计划,闻言不由一愣,“你来?你要做什么?” “……小姐不是说要需要另一个人跟小姐一起吃这个药?小姐放心,我听娘说过染上毒狼癍疫的人会有什么症状,一定不会穿帮拖小姐的后腿的。” 香荷说得信誓旦旦,骆青岑却又是窝心又是好笑,没好气地说:“你以为这是糖豆子么,吃完装病就可以了?这个吃下去,你身上便会出现跟毒狼癍疫一模一样的症状,疼痛和难受也都是真的。” 香荷还真是没有想那么多,但听骆青岑这么说了,却也没有退缩,甚至态度更加坚决,“那这样就更该奴婢来吃了,小姐到底是小姐,怎么能受这种罪呢?” 骆青岑这下是真的无奈了,又没办法几句话跟香荷解释清楚为什么这药她非吃不可,只好用起了撒娇耍赖的绝招。 反正香荷就跟罗姨娘一样,就算再坚持,只要她撒个娇,什么都能答应。 * 算算时间似乎是差不多了,骆青岑一大早便进了厨房,缠着罗姨娘做了许多骆晁山喜欢的点心,然后小心翼翼地装在食盒中,拎去了正院。 以往这个时候骆晁山肯定是不在府里的,但府中染上毒狼癍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柳大夫和一品药房的大夫却至今也拿不出个可用的办法来,此时正在书房里发火呢。 还没进门就听到茶碗砸到地上的声音,骆青岑缩了缩脖子,对一旁的骆管家吐了吐舌头,这才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光听声音就能知道,此时骆晁山已经愤怒到了什么地步。 将门推开一条缝,骆青岑先是探头看了看,果然看到柳大夫和钱大夫都是一脸土色,面对盛怒的骆晁山的质问,连个屁都不敢放。 见到来人是骆青岑,骆晁山虽然意外,脸色却还是缓和了一些:“你怎么来了?” 骆青岑从门外挤进来,拎着食盒走到骆晁山面前,才微微福身朝他行了个礼,笑着说:“姨娘说爹爹正为那毒狼癍的事儿烦心,肯定没心情好好吃饭,指使女儿来给爹爹送点心。” 她边说边打开了食盒最上面的盖子,娇俏中略带不满地耸了耸鼻子,“都是姨娘最拿手的糕点,只做了这么一些,还不许我偷吃!” 骆晁山低头一看,杏花酥、八宝甜酪、酒酿鱼糕……全都是他喜欢的吃食。只是当年那件事发生过之后,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了。 “这,这些都是你姨娘亲手做的?”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骆晁山连声音都在颤抖。 骆青岑装作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的样子,给了骆晁山期待中的肯定答案:“这些都是姨娘很早起来就开始做的,就为了能让爹爹吃到热的新鲜的点心,不过姨娘说了,以后也会教我做的。” 她似是无意中说出来的话,却彻底叫骆晁山愣住了。 只见他看稀世奇珍一样地看着盒中几样并不算特别的吃食,眼中似有热意涌现,连眼眶都微微红了起来。 骆青岑想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杜雨初几次似有意似无意的说起姨娘,以及骆晁山当时的反应,都让骆青岑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秘密,故而才会专门央了姨娘做糕点来试探——可真的看到了,她却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若父亲真的在乎姨娘,又为何不娶姨娘为妻,甚至都不愿尝试努力去保护他们,反而任由杜雨初这么多年对他们百般欺辱践踏。可若是不在乎,此时这般惺惺作态,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想看到骆晁山继续沉溺在他除了感动自己什么意义都没有的深情中,骆青岑突然开口道:“爹爹,再不吃糕点就凉了。” 骆晁山猛地回过什么,应了两声,这才拈了一块杏花酥放进嘴里。 果然还是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怀念的、甚至有些痴迷地品尝着瓷碟中的糕点,一块接着一块,没多大一会儿,竟然就将两碟糕点和一碗甜酪全都装进了肚子里,这才意犹未尽地结果骆青岑递过来的手绢拭了拭嘴角。 “果然,这些东西还是要你姨娘亲手做的才好吃。” 敏感地意识到或许可以从骆晁山嘴里听到些什么,骆青岑继续不动声色地收拾着碗碟,狀似无意地问:“姨娘以前经常做糕点给爹爹吃吗?” 骆青岑是顾不得,骆晁山却似乎已经忘记了书房中还有另外两个人在,眼中满是回忆,怀念地说:“是啊,你姨娘手艺好,不光是点心,很多东西她都会做,所以经常做给我吃,有一段时间我竟然都吃不了别人做的东西,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也没有你姨娘做得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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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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