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雨初真是恼恨之前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想杀了骆青岑却又不想双手沾上鲜血!早知道骆青岑如此狡诈、棘手,她就该趁骆青岑被关在祠堂的时候,就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杀手。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香荷办事情一向麻利,很快就回来了,却是哭丧着脸,两手空空。 “怎么回事?让你去拿的药呢?”骆晁山皱着眉问。 香荷很有些手足无措,“老爷,奴婢奉命去一品药房取药,可是药房的伙计根本就不相信奴婢是老爷派去的,说根本就不认识奴婢,一品药房也只听钱大夫一个人的。奴婢没办法,便说要找掌柜的,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快说!” “可是他们说,一品药房没有掌柜。”
第一百二十章 药房账本 “岂有此理!”骆晁山怒喝一声,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的药房,连他想要取用些药都不能了! 也是这时,他才想起问骆管家,“昨天我让你调查的事,还有拿的账本,办得怎么样了?” 骆管家很是为难,偷偷看了杜雨初一眼,才支支吾吾地说:“昨儿奴才出去的时候遇到了夫人,听说奴才要去拿账本还要找大夫,便让奴才不用去了,她会派人去一品药房。不过奴才找大夫的时候打听了,一品药房的药材定价在整个定康县都是最贵的,药房中大夫的诊金也贵,而且接待病人还要依症而定,口碑一直都很不好。” 这下便轮到钱大夫浑身发抖,满头大汗了。 骆晁山并没有就骆管家的话发表什么看法,只是转向杜雨初问:“夫人说要给我送账本,可是已经叫人去拿了?” “还没有。”杜雨初表面镇定,理直气壮,“昨天和今天都有大事发生,我一时忘记了。” “哦?是吗,我记得夫人记性一向很好。” “可账本的事哪里及得上老爷重要,就算记性好,一想到老爷或许会出事,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真的辛苦夫人挂心了,那不知夫人可否解释一下,昨日什么会突然对青岑发那么大的火,还摔了她的食盒,难不成夫人早就知道她染了病,并且很有可能传染给我?” “……老爷说笑了,妾身又不是大夫,哪里会知道这些。” 两人你来我往,火药味浓厚,可就算如此,骆青岑却也没有丝毫放松。 骆晁山如她所想开始怀疑杜雨初,可怀疑也只是怀疑而已,没有证据,他并不能拿杜雨初怎么样。 而且就像罗姨娘所说的,杜家风光一日,骆晁山就不敢真的拿杜雨初怎么样——看杜雨初现在气定神闲的模样,显然是有恃无恐。 不过让骆青岑奇怪的是,以杜雨初一直以来的脾性,她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已经开始以势压人,强行将这件事压下去了吗?又为什么会一直坐在这里…… 难道,是杜家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暂时不方便出手帮忙杜雨初,杜雨初才只能暂时退让? 心中想法很多,却完全没有办法去证实,骆青岑暗暗盘算,这件事之后,她或许应该要开始在府外安排一些暗桩了。而且按现在的势头,骆晁山为了笼络罗符,一定巴不得将他留在一品药房,那么那个小册子上的其他店铺,她也要抓紧时间开始安排了。 “爹爹。”骆青岑抬头,看了看房间中的其他大夫,说,“都说同行才是最了解同行的,如今这么多医术高超的大夫在这里,爹爹问一下,不就能大概了解钱大夫了吗?” “青岑所言有理。”如今骆晁山真是越看越觉得骆青岑顺眼,特别是在他彻底对杜雨初失望之后。 “正好罗大夫他们去察看香料了,就麻烦几位大夫说说吧,放心,只是闲谈而已,之后无论怎样,都与诸位大夫无关,相反,骆某还会有重礼送上。” 在收拢人心这方面,骆晁山倒是一点都不小气。 几位大夫面面相觑,很快便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 就算不为骆晁山许诺的重礼,这钱大夫的为人他们也看不顺眼很久了。 于是骆晁山知道了,钱大夫医术不精,曾经差点因为乱用药物而医死人,用钱摆平后便不再接待那些病症复杂的客人,能开的药房也只是最基本的伤寒之类,所收费用更是十分高昂,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所以慢慢的,几乎便也有人再去一品药房看病了。 不过因为一品药房有很多其他地方没有的药的缘故,虽然药费是别的地方的好几倍,却还是有些不得不去的人光顾,每月流水反而比一些平价、大夫医术高超的药房要好。 骆晁山听完半天没有说话,骆青岑却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难怪钱大夫拿毒狼癍束手无策,也诊不出姨娘中了毒。那这么来说的话,看来柳大夫也……” 看到骆青岑的眼神就知道她要扯自己了,柳大夫不敢再沉默下去,慌忙对骆晁山说,“老爷,我是跟你走南闯北过的,我的医术难道您还不了解吗?” 骆晁山凝眸看他,“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要说罗姨娘身体无碍?” “我……”柳大夫无言以对,这么多大夫都说罗姨娘中了毒,他再说罗姨娘没病,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医术不精吗? 可若是不承认,他难道能说自己知道罗姨娘身体有异,却不能说吗? 柳大夫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捏紧了拳头,无比艰难地挣扎着。 担心柳大夫就这么被策反了,杜雨初及时开口解围:“术业有专攻,就算同样,但柳大夫也没必要处处精通吧?” “那这不就是医术不精吗?”骆青岑一派天真地看着杜雨初,“像罗大夫他们都诊出来了,难道这些大夫都是精通用毒之道的?” 骆青岑说着便转眼去看其他大夫,用眼神无声询问。 几位大夫连连表示他们没有,青衣大夫更是直接了当地说:“医、毒本就不分家,就像药材也分三等一样,我等学医,偶尔以毒攻毒也算必须得手段之一,对毒之一道自然会有所涉猎,无关专精与否。” 柳大夫霎时脸色煞白,看着骆晁山没有温度的眼神,再也承受不住,连连道:“回老爷,是小的医术不精,没能诊出姨娘中毒之症,小的愿意接受惩罚。” 看出他的挣扎,骆青岑下意识看向杜雨初,刚好望进她眼底的得意。 这柳大夫跟香莲一样,怕是也有把柄被杜雨初抓在手里。只是香莲的把柄很容易便能知道,就是她的家人,这柳大夫…… 骆青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操之过急,今天能够让香莲动摇,并且彻底将钱大夫从一品药房赶出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还能污杜雨初一手。
第一百二十一章 生死抉择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罗符便带着几个大夫走了回来,手中拿着一个浅粉色的荷包,面色凝重。 李嬷嬷就跟在他们后面,进来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杜雨初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 她虽然早离开了一会儿,可脚程却是比不上罗符这个大小伙子的,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罗符就已经推门而入,将香囊从他手中抢走。 至于罗符他们看过香料之后的结论,她虽然一直有在努力打听,但几个大夫说的话她却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从他们的脸色判断,这件事似乎还挺严重的。 罗符毫不顾忌,只对骆晁山点了点头,便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骆青岑:“敢问骆小姐,你姨娘平日里可有什么习惯?比如吃食、茶水或者熏香什么的? 骆青岑一愣,明显不知罗符为什么会这么问,却还是老实答道:”姨娘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只是每天都会喝几杯花茶,说是能明目凝神,我也跟着喝过几日,却实在不喜欢那种带点苦涩的味道。” “能清楚说明是什么花泡的茶吗?” “嗯……有桔梗、落日红、千补穗……还有一个姨娘说过,但我忘记名字了。” 骆青岑拼命回想,罗符确实淡淡一笑,说:“不用,我已经知道了。” 然后他才转向骆晁山,”骆老爷,先前我跟几位大夫之所以许久没能给罗姨娘开出解毒的药方,便是因为这毒有些蹊跷,如今有了这香料和骆小姐的话,我才终于想明白了。” 跟在他身后的几位大夫也是连连点头,对他的话很是赞同。 骆晁山不解地问:“罗大夫这是何意?难道这香料之中真的有毒。” “并非如此。”罗符捻了捻手中的香料,不疾不徐地给众人解释,“这香料本身并没有毒,而且气味宜人,有安神之笑,唯独一点,闻过香料的人不能同时食用落日红,否则两相混合,便会变成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素。但道理来说,罗姨娘本不至于这么快就毒发,只是心神激荡之下,又吐过血导致气血两亏,才会让毒素提前发作。” 如此一来,所有的一切都明晰了。 骆青岑指着香莲,一脸悲痛:“你还说你没有害姨娘?香料是你给香穗的,我也曾经让你去奶娘身边帮过忙,还亲眼见过奶娘给姨娘泡茶……你真是,好毒的心肠。” 她仿佛无力承受,泪意盈然,好半晌才稍稍缓过神来,对骆晁山请求:“爹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内宅矛盾了,这香莲完全是想要我跟姨娘的命啊,而且居然还连累了您……我们将香莲送官吧。” 在定安府,主人对奴仆是有处置、买卖的权利的,但若是涉及到人命,还是需要官府来决断。 “也好。”骆晁山点点头,“这样的恶仆,不光她要死,连她的家人也该要受到惩罚才对——骆管家,去,将香莲及其全家送入官府,交由韩大人处置!”
香莲整个都已经吓傻了,连反驳香料不是她放的都忘了。 先前骆青岑说,她还能安慰自己,骆青岑是在吓唬她,可如今连老爷也这样说……可她老实交待,将夫人供了出去,难道她全家就不用死了吗? 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她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又岂能因为这样就连累爹娘和尚且年幼的胞弟?香莲心中怆然,她一开始明明只想努力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已,为什么如今竟会落入这样十死无生的绝境? 眼见香莲眼神空洞,似有动摇,骆青岑不动声色地看了罗符一眼,罗符缓缓点头,再次开口:“骆老爷息怒,这件事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自己的命都捏在罗符手中,骆晁山如今对罗符那叫一个言听计从,赶忙叫骆管家停下,笑盈盈地看着罗符:“罗大夫还有何高见?” 罗符缓缓摇头:“高见谈不上,只是这香料中的成分都很不好找,制成的香饵更是昂贵,只怕不是一个小丫鬟能买得起的。” 言下之意,便是香莲拿病人的茶具给骆青岑,或许还可能是香莲自发的,但这香料和落日红的混毒却绝对不是香莲能够用出来的手段。 骆青岑当即恍然,惊讶掩口:“难道,真的有人在幕后指使香莲害我和姨娘?而且我是爹爹的女儿,爹爹也不会防备我,那人有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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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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