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既出,众人齐齐变色,香莲的脸更是惨白到了极致。 谋害妾室和庶女的罪名,跟谋害世家家主可完全不能同日而语的。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香莲抬头看向杜雨初,却只见到了她眼中的厉色。 香莲垂下头,刚要说话,便听见骆青岑说:“香莲,看在我们到底主仆一场,我给你提个醒,若你一口咬定这些都是你做的,那么我之前说的,便是你所能得到最轻的结局。但若是有人指使,你的罪责便只是胁从,届时才是真正的罪不及家人。” 骆青岑眸光深沉,一瞬不瞬地看着香莲,算是在她死前给她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是真的要为了报复自己赔上一家人的性命,还是供出杜雨初来。 香料和落日红的事情自然跟香莲是没有关系的,但骆青岑相信,香莲能看到目前的局势,这条罪名无论如何,她都是必须要扛下的。 杜雨初自然也不会不知道,可是在她的立场,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一步的,“老爷,就只是听那个丫头的一面之词,怕是不能就这么直接定了香莲的罪吧?” 香莲眼眸一亮,瞬间反应过来,也顾不得骆晁山身上的毒狼斑疫了,往前爬几步抱住了骆晁山的腿,凄厉地大声哭喊:“老爷,我真的没有要害姨娘的意思啊,那香料的事我并不之情,我甚至都不知道姨娘会每天用落日红泡茶的。” 杜雨初说:“而且香莲都已经承认了要害骆青岑染病的事,这件事若真是她做的,又有什么必要隐瞒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无力保护 “当然有必要,因为她要袒护那个在背后指使她的人。”骆青岑毫不相让,说着转向香莲,“如今证据确凿,你真的觉得你还有抵赖的必要吗?早点承认,供出你背后的人是谁,才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骆晁山在骆青岑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便一脚踹在香莲身上,将她踢得远远的。 “快点老实交代,我没那么多闲心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他看香莲的眼神,和看一个死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包括杜雨初在内,都在等着香莲的回答,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香莲才犹犹豫豫抬起头,充满了希冀地看着骆青岑:“小姐,如果我说了,我的家人真的能活下来吗?” “当然……” “哼,我竟不知,这个家什么时候是你骆青岑在当了。”杜雨初及时截下来骆青岑没说完的话,不无威胁地看着香莲,“你最好想清楚了,别谋杀罪还没有洗清,又担上一个随意攀咬的罪名,届时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性命能弥补的事情了。” 香莲心上刚刚涌起的勇气,瞬间便消散了一大半。 然而杜雨初这话说出口之后,骆青岑嘴角却是浮现出了一抹诡秘的微笑——就算香莲最后依然选择了帮杜雨初抵罪,她也不算是一败涂地。 刚刚杜雨初的话,不管是在谁听来,都相当于是已经认了所有的罪行,包括用混毒谋害罗姨娘。 她确实做不到现在就将杜雨初关进监狱里,可只要让骆晁山意识到杜雨初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他的性命,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他也是会想办法对付杜雨初的。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行商,骆晁山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骆青岑对骆晁山的人品不敢恭维,但骆晁山的处事手段和能力,却还是勉强能够相信的。 最终香莲还是沉默着被抓走了,按骆晁山的说法,便是她如今既然不肯说真话,那就是心中还对她幕后的那个人有所期待,只能让她留着话去官府再说了。 骆青岑在王嬷嬷的搀扶下坐起来靠在桌子上,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只有香穗还跪在那里,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香莲离开前最后看向她的眼神,只怕会在很多个夜里,成为她只要想起便会被惊醒的噩梦。可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是香莲先对不起姨娘和小姐在线,还想要利用她,她听从小姐的吩咐做这些事情,也是为了自保而已。 骆青岑也知道香穗此时心里一定不平静,叹了一口气才像骆晁山求情道:“爹爹,虽然香穗做错了很多事,但她本身却是无辜的,便罚几个月的月钱便罢了吧。” 骆晁山皱着眉头有些犹豫,但不等他说话,杜雨初便已经将他想说的都说出来了,“虽说是不知者无罪,可这丫头一来并不是府里的家生子,经过这次的事情后难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再加上她毕竟还得老爷得了病,甚至差点丢了性命,只是罚几个月的月钱是不是太过便宜她了?” “那以夫人之见,要怎么处理这个丫头才好。” “直接发卖了吧。”杜雨初轻描淡写地说。“她已经不适合再留在府里了。” “爹爹,香穗只是被利用了而已,她……”骆青岑赶忙便要帮香莲说话,奈何骆晁山已经做好了决定。 “行了,你母亲的顾虑是对的,这件事就按你母亲说的办吧。” 骆青岑心里一紧,她没有想到,都发生了这么多事了,骆晁山还会听杜雨初的建议。 难道他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吗?还是说就算她和姨娘的性命加起来,在骆晁山心中也抵不过一个杜雨初?而且香穗一个小丫头,就这么被发卖了,那她的下场岂不是…… 骆青岑下意识绞紧了手指,朝香穗看过去,果然看到她脸色惨白,甚至比起香莲也不惶多让了。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一直紧咬下唇,哪怕都已经咬出血来了,却也什么都没有说,连看都没有看骆青岑一眼,生怕自己无意间一个小动作,会给骆青岑带去什么麻烦。 “爹爹!”骆青岑曾经对香穗承诺过,一定会想办法把她平安无事,此时动作一大,竟然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 罗符离得骆青岑并不远,赶忙上前查看过她的情况,对骆晁山说:“骆老爷放心,骆小姐应该是许久没吃东西了,又处于病痛的折磨中,一时急火攻心又撞到了头,才会晕过去,很快就会醒过来。” 骆晁山先让王嬷嬷将骆青岑带了下去,又处置了香穗,才转头问杜雨初:“你一直没让人给青岑送吃的?” “我以为老爷应该早有心理准备的。”杜雨初此时正憋了一肚子的火,压根就没打算要否认,“反正她迟早也是要死的,能早点死就早点死吧,也省得承受那么大的痛苦了。” “你这是在咒我?”骆晁山咬牙切齿。 他的情况比起骆青岑都还要严重一些,杜雨初口口声声说骆青岑迟早要死,可不就是在指桑骂槐吗? 可尽管他气得眼睛都充血了,杜雨初依旧气定神闲:“老爷一定要这么误会妾身,妾身也没有办法。不过与其说这些没有用的,老爷还是先说说,准备怎么处置钱大夫和柳大夫吧。” 骆晁山冷哼一声,一开始的语气还很轻,说着说着便冷意盎然,一双眸子更是死死盯着钱大夫,不许他有半分回避,“钱大夫,这些年你一直牢牢掌握着一品药房,可真是好威风啊,药房伙计都只知道你钱大夫,而不知道一品药房究竟是姓什么的了!” 钱大夫下意识便想要看杜雨初,杜雨初适时咳嗽了两声,他瞬间僵硬,只能继续跪在那里,满头大汗地求饶:“老爷,老爷,我……” 奈何香莲都还能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几句,如今当着这么多大夫的面,钱大夫却是一个话都说不利索。
第一百二十三章 药房易主 杜雨初也知道钱大夫肯定是保不住的了,如今能够不牵扯到柳大夫身上,就已经算是很好的结局了,“这钱大夫确实没有资格再掌管一品药房了,既然如此,便让柳大夫去一品药房吧。” 钱大夫也知道自己注定会成为弃子,一脸苦涩,倒是柳大夫闻言十分期待,都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面想象他掌握一品药房之后的风光无限了。 见他这轻浮的样子,杜雨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要不是事发突然,一时找不到得力的大夫,她其实也不想做得这么明显——这相当于已经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柳大夫也是她的人了。 骆晁山的表情果然瞬间就沉了下来,看了一眼杜雨初又转头看向柳大夫,眼中的狠厉吓得柳大夫瞬间瘫软,缩着脖子什么动作都不敢有了。 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如骆青岑所料,骆晁山以罗符要用一品药房的药材和资料研究毒狼癍疫为由,让罗符暂代钱大夫的位置,成了一品药房的坐馆大夫,另外一位没有固定医馆的大夫也被骆晁山好言留下,给罗符当了助手。 其实这基本上已经直接表明了骆晁山的态度,连助手都安排好了,明显只要罗符能治好他的病,一品药房以后的话事人就是罗符了。 当然,其他的大夫也都会跟着罗符一起研究,毕竟别的不说,骆晁山给的报酬还是很丰厚的。 这个是骆青岑早就跟他讲好的条件,如今历经波折才得到,罗符自然不会推辞,谢过骆晁山之后,又提醒骆晁山记得去给罗姨娘抓解毒的药,然后才主动提出告辞。 他倒是想赶紧将这毒狼癍疫给解决了,早点让事情尘埃落定,可之前骆青岑专门让人给他传话,说是让他稍安勿躁,先随便弄点什么药出来,勉强将局面控制住就行了,于是他现在还得先回去配制控制病情的药。 见他这么积极,骆晁山高兴得不行,连连叫骆管家亲自相送,又在燕怡阁坐了一会儿,等香荷拿了药回来熬上了,才会去正院。 折腾了这么一天,他的身体也实在是要熬不住了。 * 再睁眼已经是酉时了,骆青岑有些恍惚地看着头顶的纱帐,一时竟分辨不出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不过很快,她就听到了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离她很近、很近。 “你醒了?” 条件反射地一抖,骆青岑侧过头,就看到穆泽正坐在离床边不远的软蹬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掌着青玉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虽然只是第二次,骆青岑却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自己闺房中,倒是端端正正站在床柱边的香荷,正不断得朝她眨着眼睛,一副明明很想说什么,却又碍于穆泽跟穆红的存在而不敢随便开口的样子。 骆青岑是申时被送回房间的,因为罗大夫说她是饿着了又身体虚弱的关系,香荷还想着是不是要去准备些吃食,让骆青岑醒来便可以稍稍用些,却不想不过申时二刻,穆泽就带着穆红出现在了骆青岑的闺房里。 香荷之前并没有见过穆泽,甚至她都没有看到穆泽他们是怎么进来的,自然惊慌得很,第一反应便是大喊叫人,最好是能惊动了正厢罗姨娘房中的骆晁山。 可穆红不过在她身前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她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跟着还被穆红威胁,说她若是敢随便乱动,就会先打晕了她再将骆青岑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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