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红是知道穆泽为什么要娶骆青岑的,所以才想要尽快帮穆泽得到骆青岑的心,让骆青岑快些为他们所用,他们也能早些开始行动,却不想穆泽的态度会这样坚决。 不靠这些手段,难道世子是真的看上了骆青岑不成? 另一边,骆青岑被沈懋带到一片空旷的地段,气都还没有喘匀,便被迫与他双掌相抵,跟着就感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顺着手心进入体内,周游一圈后虽然离开了,那股让她通体舒泰的暖意却留了下来。 这段过程说来很快,实际上却足足花费了两柱香的时间,期间除了暖意,骆青岑也感觉到一些尚在承受范围内的刺痛,分别在手臂、小腿、脊柱以及头顶几处,不过却是转瞬即逝。 待骆青岑再睁开眼,便发现两人站立之处的残枝落叶纷纷被震开,露出下面被覆盖的土地,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圆圈。 她这才知道,沈懋为什么一定要带她出来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沈懋整个人看着比之前萎靡了许多,却还是招招手当即又带着骆青岑原路返回。 进入院中,沈懋二话不说便坐在穆泽已经准备好的主位上,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庄重严肃起来。 “小子。”他紧紧盯着骆青岑,“拜我为师,承我衣钵,除了一些好处之外,相应也是有责任和代价的,你可知道?” 骆青岑下意识转头看向穆泽,见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应下再说,心里却怎么都不舒服——沈懋所谓的责任和代价是什么,她不用怎么思考便能猜到一些,哪里又还忍心敷衍或者算计他。
果然,她很快便听到沈懋说:“我如今虽已不是河安府府主,可我只要活着一日,河安府便是我的责任,你若做了我的徒弟,自然也是要帮着我将那些奸人赶出河安,还河安府民众一份安宁,也告慰那些枉死的冤魂!还有,我那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沈懋紧咬着牙关,手指已经深深嵌入座椅扶手,几乎将扶手整个掰落下来。 不过沈懋也确实定力超强,不用多久便已经镇定下来,只有眼中的血丝还能叫人看出来些许,他先前激荡的情绪。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你需要弄清楚,天残脉虽然不是完全不能修炼,但剑走偏锋,自然也要忍常人不能忍耐的苦楚。同时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内力不够充盈,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境地,不可随便与人动手。或许得不偿失,所以要不要拜师,你自己决定。” 他说得郑重其事,可对于骆青岑来说,这哪里是仅仅在得失间便能衡量清楚的事情。她也并不想继续欺骗这个几乎被坑害了一生,却至此都还没有忘记河安民众的前河安府府主。 此时,骆青岑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是个男子,或者她就是穆沧,这样她便能坦然地应下沈懋所要求的责任,就算她并不需要跟他学武。 “我不……” 踌躇片刻骆青岑便要拒绝,不想刚刚开口,脑中就响起了穆泽不容置疑的声音:“答应他,拜师。” 骆青岑面上的挣扎之色更加剧烈。 沈懋看不到她的脸,却依旧能从她眼中看出她的犹豫,不由失望地摆摆手:“罢了,罢了,本就与人无干,何苦累及他人……你不愿拜师便不拜吧。只是这修炼之法,非天残脉拿着也是无用,我已经老了,算是你我有缘,我便将它赠与你,你若有心,替我传承下去也就是了。” 他本就因为给骆青岑打通经脉、清理“毒狼癍”残留的药效而几乎力竭,此时看着更是仿若油尽灯枯一般,整个人都灰败了。 难道不是男人,不是穆沧,她就不能助这位老人一臂之力了吗?骆青岑扪心自问,就算她今天跟穆泽一起骗了这位可敬的老人,但至少此时,她是确确实实想要帮助他的。 把心一横,骆青岑扑通跪地对着沈懋就是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她没有那么伟大,也做不到时时处处都记挂着天下苍生、国家兴亡,她只是希望在她能力范围内,能让身边的人都好好的——今日她怎么说也算是受了沈懋的恩惠,为沈懋做些事情自是应当应份。 “好!好好好……”沈懋受了礼也十分高兴,摸着胡子连声大笑,人都精神了很多,正襟危坐,由着穆泽做中,一丝不苟地将整套礼数完成。 拜师礼行完,沈懋当即又恢复了乡野老汉粗犷,拉着骆青岑到一边,背着穆泽嘀嘀咕咕了半天,又嘱托了许多事情,才总算心满意足,打了声招呼就自己回房间睡觉去了。 骆青岑在习武一道上实属一窍不通,虽然靠着那股聪明劲将沈懋说的那些都记了下来,但也仅仅只是记下来了而已。 正想找穆泽好好问问今天发生的事情,骆青岑一出来就看到穆泽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来时的方向,似乎就是在等她。 微微有些红了脸,骆青岑停顿片刻,才再次迈步来到穆泽面前,略略行了一礼:“世子殿下还没有歇息吗?” “难道你不是在找我?”穆泽依旧淡淡的,骆青岑却总觉得自己从他话中听出了笑意。 心思被点破,骆青岑也懒得委婉了,果断点了点头,抛出心中困扰已久的问题:“天残脉是什么,世子先前在……呜。”
第一百四十三章 修炼伊始 话没说完就被穆泽捂住了嘴,骆青岑本能地想要反抗,却还是在穆泽的眼神示意下冷静了下来。只见穆泽先往沈懋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大概是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才拉着骆青岑回到马车上。 还以为穆泽是不放心沈懋,所以才要换个更隐密的空间来谈话,却不想他们刚上车,穆玄便出现在了车辕上,驾着车继续往前走。 到这时骆青岑才意识到,穆红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穆红姐呢?” “回去了。”穆泽说,同时拉过她的手,诊过脉后又在手腕上点了几下,然后像之前沈懋给她打通经脉那样,缓缓给她输送了一些内力,似乎是在探查什么一般,神情十分严肃。 骆青岑有些被吓到了,不由也跟着屏息凝神,待他松开手指,才小心翼翼地问:“世子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没事,你体内残存的药力基本被沈老清除了,而且他还帮你温养了经脉,只是暂时效果不会很明显。” 听到不是坏消息,骆青岑放了心,却感觉更加别扭起来:“那老头……呃,我是说沈老,感觉是个挺好的人,我们这样骗他是不是不好?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天残脉,也不想学武功,而且感觉他似乎还挺重视他的传承的……” 骆青岑欲言又止,为难地看着穆泽,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将穆泽归到了“我们”的行列中。 迎着她眼中不知是希冀还是乞求的光芒,穆泽好一会儿没有动作,突然伸手在她头顶摸了摸,取下了她的面具。 她脸上本来还要好几天才会消散的红斑,此时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皮肤也白皙动人更甚从前,五官似乎又长开了一些,多了些许成熟女人的妩媚。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说的便是她这般媚而不妖的独特风情了。 “放心。”穆泽温和地说,“他既然是你师父,我当然不会让他吃亏的。” 骆青岑偏过头不再看他,小声嘟囔:“什么叫是我师父所以不会让他吃亏,不是你逼我拜师的吗?” 然而她声音再小,穆泽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耐心地说:“我让你拜师,是因为你已年十五,没有童子功,现在开始按部就班的习武十分困难,但沈老的法门却能让你更快入门,只是之后就不能继续跟着学了。” “因为我不是天残脉?” 穆泽点头。 “那天残脉到底是什么?”光听名字,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天残脉,你可不能光从名字上来理解它。”看骆青岑闪烁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穆泽好笑地点了一句,才开始解释。 南祁国尚武,几乎只要是家里有条件的,都会让子女习武,只是因为天分各异,所以真正以武闻名的依旧在少数。而最基本的用来判定一个人天赋的标准,便是根骨和经脉。 根骨人人都不相同,经脉却大致分为四类,地缺、人和、天残、星赋,从前到后,几乎能囊括废材到顶级天才在内的所有习武之人的天赋。 所谓地缺和人和之脉都十分好理解,拥有前者便永远无法修炼,拥有则是普通人,能习武,但终生碌碌,难有很高成就。 至于天残,是天生脉象有异,不能修炼所有的既有的法门,必须修炼者另辟蹊径。但一旦入门,修炼速度则堪称恐怖,只是丹田狭小,容易后劲不足。星赋便不用多说了,顾名思义,星象赋予的才能,拥有着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天赋,是天生便注定要站在世界顶端的天才。 骆青岑自此才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咬着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将沈懋告诉她的修炼之法原原本本说给穆泽听了,然后才问:“所以,我要怎么才能算是入门?” “你已经入门了。”穆泽笑道,“不然你以为,沈老费了那么大的气力给你疏通经脉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这样?”骆青岑摊开手掌又紧紧握成拳,依旧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感觉,“只是这样的话,我哥哥或者世子不是也可以?”又何必专门来设计沈懋。 后面半句骆青岑并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不,只有沈老可以。”穆泽拉起骆青岑的手,“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骆青岑依言闭上眼睛,很快便感受到一股暖意从手心进入体内,然后循着某种既定的路线,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最后汇入小腹处,源源不断地朝她周身经脉传递温暖和力量。 这,就是习武之人所说的内力?从今天开始,她也是拥有内力的人了? 没有精力再去思索穆泽话中的含义,骆青岑努力感受着,拼命想要记住这种感觉。而穆泽也持续不断地控制内力帮骆青岑熟悉修炼之法,待外面的穆玄提醒他们已经到了,才总算停了下来。 将内力游走的路线彻底记住了,骆青岑才睁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穆泽。 她虽然从今天才算是真正开始接触内力的修炼,但却还是能感觉出来,刚刚穆泽带她走的经脉路线,跟先前沈老为她梳理经脉时所走的并不一样。所以,这才是穆泽今天真正要交给她的东西? 不用她问,穆泽已经主动开口道:“这是母妃专门为阿漓寻的修炼之法,很适合女孩子偏阴柔的体质,阿漓已经练到了第五重,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当然,问我更好。” 能感受到身体似乎变得轻盈了一些,骆青岑抬起头,见穆泽虽然神色如常,唇色却略微变得有些苍白起来,便知这番作为对穆泽来说也并不轻松,当下更加不安。 “可我本就不通此道,要是练不好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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